168 妄想


  殷承祉自然是以大局為重,區區一個張華哪裡比得上來勢洶洶的蠻族?!

  即便沒有蠻族這事,他亦不能對他如何!

  他做了什麼了?

  不就是帶他去青樓開眼界嗎?

  不就是好心好意地讓他開開竅嗎?

  不就是擔心他大好青年連區區男女之事都不懂嗎?

  他是好心!

  掏心掏肺的好心!

  怕是親生的老爹也做不到他這個地步!

  「斥候可有消息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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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軍營,見到了張華,殷承祉也並無任何要發飆追究那晚一事的神色,完全進入了公事公辦的狀態。

  張華氣色很不好,顯然也沒有燕王殿下的好定力,不過到底是一軍主將,還是能正色地將情況說了一遍,「殿下來之前,斥候傳回了第一個消息。」他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極為凝重,「蠻族派出的小隊並非是為了開戰,而是想要與大殷議和。」

  「議和?!」所有人都震驚了。

  殷承祉在震驚之後便是震怒,「妄想!」臉色要多陰沉便有多陰沉,「封鎖邊境,若有人靠近邊境立即拿下!」

  「殿下是懷疑蠻族要議和是有人與蠻族勾結?」張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向來只知道殺戮的蠻族怎會突然間要議和?他們知道議和是什麼嗎?「末將立即安排!?」說完,便要去退下,就在此刻,又開口,「若蠻族正要與大殷議和……」

  「張將軍是聽不懂本王的話還是沒將本王的話放在心裡?」殷承祉冷笑,「我告訴你們,有本王在錦東一日,議和一事絕不可能發生!」

  「若朝廷……」

  「那也得他們能過的了邊境線!」殷承祉冷笑,「若連幾個蠻人都攔不住,錦東軍趁早散了回家種田算了!」

  張華心算是定了,但凡經歷過當日大屠殺一事的人也絕不可能接受與蠻族議和!更何況如今錦東軍分明占據上風,只要保持如今的狀態繼續努力,殲滅蠻族之日不會太遠!能將一群豺狼殲滅,為何要養著他們?!但是,朝廷未必會這麼想,京城那些人可能會因為各種的原因而同意議和,甚至會認為蠻族議和便是臣服於大殷,這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會不擇手段地促成,然後,名留青史!殲滅蠻族,得了功勞的只是武將,只是燕王,而若是讓蠻族臣服大殷,功績便在於那些參與議和的文臣,還有皇帝寶座上的那一位!

  議和?!

  若是議和了,錦東這麼多年的血汗算什麼?枉死了的那些錦東百姓又算什麼?那些為保佑錦東而戰死沙場的將士又算什麼?!

  絕不可能議和!

  絕不能!

  因為這事,先前的那點見不得光的私人恩怨便也就沒多大點事情了,雖說嚴重些的也能掰扯出一大堆的隱患和問題來,但面對蠻族求和這事,這些都可以後續處理。

  絕不能讓蠻族議和的消息傳到京城!

  甚至不能讓他們傳出錦東軍的封鎖線外!

  殷承祉親自帶了人前往太白山密道,親自布置了密道的防衛,爾後,又巡防了一遍前線防衛陣地,在前線軍中先打好了預防針,防止兵士被蠻族拋出的求和消息蠱惑,甚至言之灼灼地認定了蠻族所謂求和便是為了讓錦東軍放鬆警惕!

  而經過這一番的敲打,前線將士再次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時時刻刻地盯著蠻族的動向,斥候一波又一波地派出去。

  而蠻族也果然真的正式派出了使者。

  前線將領看都沒看那所謂的國書,看也看不懂,直接將人給砍了,所謂兩國打仗不砍來使這事在他們這裡行不通。

  蠻族奸細算什麼使者?

  什麼議和?

  分明是要渾水摸魚!

  不殺他難道留著過年嗎?

  這一消息傳回了軍中,殷承祉當即下令全軍備戰,一旦前線有變,閭州軍立即趕赴前線,與此同時,各地駐軍也紛紛接到了戰備的軍令。

  這才太平了沒多久的錦東,又一次緊張起來了。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瞞不住崔懷了,身為錦東總督,軍務雖不在他的職權範圍,但若是真的要打仗,他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理。

  這一次,是名正言順地去了閭州軍軍營。

  「殿下,可是蠻族有異動?」

  殷承祉頷首,言簡意賅地見到說了兩句,「前些日子發現蠻族有小股隊伍在邊線上,沒多久便又蠻族探子潛入前線軍營,被前線將領砍殺,以蠻族的過往作風,此次偷襲不成必定會再生報復,但也未必敢傾巢而出,如今的戒備也只是以防萬一罷了,未必能真的打起來。」

  崔懷頷首,「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殷承祉冷笑,「崔總督就這麼怕和蠻族打嗎?又或者說,陛下私底下給了你一旦本王要與蠻族動手,便又要不擇手段阻止?」

  「殿下……」

  「行了。」殷承祉不想聽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皇帝的意思本王之前在京中已經了解的很清楚了,雖說本王眼界不寬,但也絕不會做任何傷及大殷江山的事情!既然皇帝說時機未到那就時機未到,本王等得起,錦東也等得起!」

  崔懷嘆了口氣,「既然殿下心中有數,下官便不多言了,雖然時機未到,但若蠻族又來犯邊,便也不需要與他們客氣!殿下儘管動手便是,其餘的事情交由下官處置。」

  「你是錦東總督,該你幹的事情本王絕不會讓你閒著!」殷承祉道。

  崔懷覺得這話背後還有不該你乾的便不要多管閒事這警告,「下官明白。」頓了頓,還是問道:「聽聞殿下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好全了?」

  「崔懷。」殷承祉臉色更沉了,「說話總之繞著彎子,不累嗎?」

  崔懷面色一僵。

  「我到底怎麼回事你會一無所知?」殷承祉冷笑,嫣紅樓的事情能如此落幕,想必崔大總督也花了不少心思,甚至於張華做的這爛事,他崔懷也未必一無所知!「我沒去追究,但並不意味著我便傻的什麼都不清楚!」

  「殿下……」

  「你可以走了!」殷承祉直接送客,「我發出的軍令怕已經傳去京城兵部了,崔總督還是回去好好想想如何應付兵部那群老不死的吧,或者陛下還會派使臣來!」

  崔懷躬身,「是,下官這便回去擬摺子向陛下解釋。」說完,便轉身離去。

  「對了。」殷承祉忽然又道。

  崔懷回過身來,「殿下還有吩咐?」

  「聽說你們崔家都想要辦喜事了,既然要辦那就儘快吧,若是這閭州城的姑娘兒郎你們都瞧不上,本王可下令讓各地將適齡的姑娘兒郎都送來,讓你們好好挑挑,務必找到個合心意的,這也算是了了崔大將軍生前的一大心事了!」

  崔懷苦笑,「殿下,嫣紅樓一事下官並未參與。」

  「本王又說你參與了嗎?」殷承祉冷笑,「本王不過是關心一下崔家,再來便是想盡一份心罷了,崔家便剩下你們三兄妹了,而之所以蹉跎至今,多多少少與本王有些關係,尤其是崔大人你,其他人在這般年紀孩兒都能到處跑了!」

  崔懷吸了口氣,抬頭正視他,「下官的確是該成婚了,也是真的誠心誠意要尋一位賢良淑德的女子為妻。」

  「這是好事!」殷承祉道。

  「下官虛長殿下幾歲,蹉跎至今乃是不得已。」崔懷又道,「殿下如今正是風華正茂,如今錦東大定,蠻族更是……」

  「所以,張華所為,與你並非沒有半分關係?」殷承祉冷笑打斷了他的話。

  崔懷慢慢跪了下來,「下官的確曾與張將軍提及殿下的婚事,擔心殿下一心撲在了軍務上,耽擱了自己的終身大事。」

  「所以,張華就騙我去了青樓,還對我下藥?」殷承祉怒極反笑,「誰給你們的權力?誰給你們的膽子?!本王的終身大事何時輪到你們來插手?!」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怎麼?崔大人自個兒想要成親了,便也想著獨樂了不如眾樂樂?!還是誰給了你天大的好處,讓你幫忙謀求一個燕王妃的位子?!」

  「殿下——」

  「崔懷,你們憑什麼這麼做!」殷承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話,眼裡的冷意幾乎化為了實質。

  「殿下……」

  「殿下!」與此同時,張華突然闖了進來,「殿下,嫣紅樓一事乃末將一人所為,與崔總督沒有關係!」

  殷承祉丟開了崔懷,雙手環抱在胸前,冷笑至極,「張將軍這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本事可真不比打蠻族的本事小!本王佩服!」

  「殿下……」因為蠻族議和一事,這件事一直壓著,誰也沒提及,今日崔懷來了,他就知道躲不過去的,他也不想多,不管是何等懲處,他都甘願領受,尤其是在得知殿下因為這事吐血昏迷之後,他更是後悔不已,「末將是昏了頭了!請殿下降罪!」

  沒有解釋,直接認罪了。

  殷承祉卻無半點釋懷,反而是越發的憤怒,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那樣做?怎麼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他哪一點看起來不像男人了?難道就只能那樣做才是男人嗎?!「張華,你不但是我手下第一大將,更是我的長輩!」

  張華更是無地自容了,「殿下……」

  殷承祉閉上了眼睛,雙拳緊扣地將一些讓他羞愧的想要立即砍了自己腦袋的畫面死死地壓了下去,他在問什麼?在追究什麼?不能殺他們甚至不能打!在這裡聽他們懊悔愧疚有什麼意義?還不如多看幾卷兵書多巡幾次前線,哪怕去練武場與兵士打一場也好過在這裡浪費時間!「沒有下一次!你們都給本王記住了!還有,本王的私事也輪不到你們來管!」他睜開了眼睛,冷厲地掃視著他們,「莫要將本王的寬容當放肆的資本!本王並不是非你們不可!錦東亦不是沒有你們便會天崩地裂!」

  「是!」張華面色發白地應道。

  崔懷亦是俯首應道,「下官明白。」

  殷承祉轉過身,不耐煩地喝道:「滾吧!」

  兩人方才起身,告罪離開。

  出了營帳,兩人的臉色便快速調整好了,在這種情況下,絕不能讓兵士們見到他們面色蒼白地從燕王營帳中出來,否則會軍心大亂的。

  「崔大人可要去本將營帳稍坐?」張華提出了邀請。

  崔懷自然不會拒絕。

  殷承祉並不知道兩人在外面的事情,不過哪怕不知也能猜想得到他們一定會聚在一起說些什麼的,只是,他現在不願意去深思他們究竟會說些什麼,也沒有這個必要!他相信他們不會敢再敢僭越!甚至今日過後,也再不會私底下議論他的私事!

  這件事過去了的!

  殷承祉,這件事已經已經過去了!

  過去了的!

  「喂!」營帳中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幾乎要將殷承祉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壁壘一下子擊潰了,他連忙握緊拳頭,強制維持著,「小球。」他看向冒出來的圓球,鎮定地笑了笑,「你回來了啊。」

  圓球要是沒發現他的不對那就真的給主人和前主人丟臉了,「別笑了,怪難看的!」它飛了過去,紅光柔和地一圈又一圈地掃描著他。

  殷承祉渾身緊繃,心都快要跳到喉嚨了。

  「哇!臭娃娃你做了虧心事啊?這心跳這……」

  「沒有!我沒有!我什麼都沒有想更沒有做!我沒有!」殷承祉急切地否認,「小球你別胡說八道!」

  「就你這心虛樣還說沒有?」圓球嘲笑道,「好啊,我才走了多久你就背著我干虧心事了?說!哪個王八蛋教壞你的?我去拔了他的毛!」

  「沒有!」

  「那你心虛什麼?」

  「我沒有心虛!」

  「你瞧瞧你這心跳數據!還有腦電波的……」

  「你看錯了!」

  「我怎麼可能錯?」圓球生氣了,「我可是……」

  「你這段時間都去哪裡了?」殷承祉乾脆轉移了話題,絕不能再讓它繼續下去,圓球的能力到底有多強他都不敢確定,若是繼續這般糾纏下去,說不定……說不定……不!都過去了!那不過是腦子不清醒不過是病了才會……「不是說了一直保護我的嗎?這一走就好些日子影子都沒見著,去哪裡了?」

  「你這是什麼語氣?」圓球罵道,「我累死累活比老黃牛還要忙還不是為了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你去哪裡?」殷承祉見它終於轉移了注意力,暗暗鬆了口氣。

  圓球哼道:「你不是擔心木家那邊會出問題嗎?主人就讓我去探探情況,若是木家真出了問題,便當機立斷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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