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眼見


  木安陽被他這麼一噴給嚇著了,哪裡還問什麼,趕緊將大夫喊來,本來還有些懷疑歐陽三之前說要大夫看看的話,現在不用了。

  歐陽三真的傷的很重,還能撐到現在簡直是奇蹟了。

  既然是來救人的,那自然是做好一切應急的準備,原本給馮殃用但是沒用著的藥材一股腦地送進了他肚子了,這才硬生生地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他這一條命,也因為這個,他們一行人在原本短暫停留的縣城耽擱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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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日,足夠打亂一切計劃了。

  歐陽三醒來之後知道這些,差點又一口血噴死了過去,「木安陽,你瘋了嗎?朝廷的追兵就在後面,別說耽擱三日,哪怕耽擱一個時辰了……」

  「閣下與其在這裡跟我動怒,不如好生歇歇,儘快恢復。」木安陽沒等他罵完便道。

  「你——」歐陽三氣極,可的確再如何動怒都沒有意義,「殿下如何了?」

  木安陽冷笑道:「殿下如何閣下不是最清楚嗎?」

  「你——」

  「馮夫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木安陽又問道。

  歐陽三一怔。

  「別忘了,木家當年與錦東合作是馮夫人一手促成的,比起燕王,木家更在乎馮夫人。」木安陽繼續說道,「如今,木家為燕王拼命,卻連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都得不到答案嗎?」

  「那你認為夫人如何了?」歐陽三反問。

  木安陽冷笑:「我連她的面都見不到,如何知道?我只是知道這三日來,她的一切都是有燕王經手,包括吃喝拉撒全都是燕王伺候!你告訴我這是沒事?你們當我木安陽是傻子還是瞎子?若不是燕王看起來還不算是在發瘋,我都懷疑他抱著的那到底是馮夫人還是她的屍體!」

  「你——」

  「難道我說錯了嗎?」木安陽也是滿肚子的火氣,當日馮夫人在客棧走的那麼突然,甚至可以說是詭異,他便知道大事不好了,除了燕王殿下出了事,什麼能讓那般一個女子如此著急?她為何會出現在明州,為何不知燕王被皇帝召入京城?這些都是個迷,但是他卻很清楚她找燕王,凶多吉少,所以,便著手準備,只是還是遲了,燕王謀逆,在皇陵刺殺皇帝,隨後逃出京城,當消息傳來,他也只能改變去京城的計劃,轉而在回錦東的路上埋伏,幸運的是並沒有白費功夫,只是,不管是京城的消息,還是如今他就在那人跟前,卻都沒法子知道那人的情況,連生死都無法確定,他就沒有火氣嗎?!「你告訴我,馮夫人到底如何了!」

  歐陽三咬了咬牙,「你沒問過殿下嗎?」

  「問過。」木安陽冷笑,「可答案你不也清楚了?!」

  歐陽三沉默了下來。

  木安陽又問道:「此去錦東若是順利的話也得需大半個月,我若是無法得知馮夫人的狀況,沒辦法做最妥善的安排!殿下不說我沒法子,可若是連你都不肯透露一個字,這一路上若是出了什麼差錯,誰來負責?!你嗎?還是殿下?」

  「你……」

  「殿下的狀態,就真的沒有問題嗎?」木安陽又道,「哪有一個徒弟這般照顧師父的?!他甚至親自為馮夫人更衣沐浴!」

  歐陽三臉色大變,「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你心裡不也清楚!」木安陽怒道,最讓他憤怒和不可思議的便是這件事,「燕王抱著的人,真的是馮夫人?」

  歐陽三沒有回答。

  木安陽看他的臉色便知道答案了,「殷承祉——」連尊稱都扔了,「他是不是瘋了?!」

  「馮夫人重傷昏迷!」歐陽三喝道,哪怕解釋很蒼白,可總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燕王對自己恩師……「當日她將燕王殿下救出來之後,便一直重傷昏迷,殿下是如何敬重夫人的,你也清楚,這種情況之下,殿下不肯假手於人親自照顧夫人,有何不妥?木安陽,殿下是夫人一手養大的!」

  「重傷昏迷?」木安陽依舊驚愕,「那你們為何都不讓大夫去給……」

  「因為沒用!」歐陽三喝止了他的話,「夫人……夫人她傷的太重了,昏迷之前用了家族迷藥續命,昏迷過去之前交代過我們,不得再給她用藥,只需好生看顧著她,待她康復便會醒來!」

  木安陽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自然不會輕信這樣的話。

  「否則我們怎麼會不讓大夫為夫人診治!」歐陽三喝道,理由是他瞎編的,但也未必就是假的,夫人出自隱士大族,自然有保命之法,「殿下比誰都不希望夫人出事!」

  木安陽還是覺得不可信,可也的確說不出任何反駁他的理由來,因為燕王的確比誰都不希望馮夫人出事,「可至少也讓大夫……」

  「皇帝派人抓拿殿下回京,交代不得傷及殿下性命,便是為了從殿下手中得到某種東西!」歐陽三打斷了他的話,「你覺得殿下手中有什麼東西是讓皇帝如此不惜一切都要得到的?錦東的軍權?還是殿下手中的珍寶?不,這些都不值得皇帝如此費心思!」

  「你是說……」木安陽皺起眉。

  歐陽三點頭,「他應該是衝著夫人去的!夫人從不離開錦東,甚至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可她以一介女子之身將燕王撫育成人,輔助殿下平定錦東,成就了如今的一方大業,如此女子背後的隱士大族,必定有許多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寶。」他頓了頓,又道,「當日燕王府設宴,你也見過夫人,別的不說,單單是這份駐容之術,便是許多人窮盡一生都求不得的,還有,木三爺忘了當初夫人是以什麼來與木家交易的嗎?」

  木安陽皺緊了眉頭,「皇帝是沖這馮夫人來的。」

  或許馮夫人之所以出現在明州,也是計謀之一!

  直接對付馮夫人,皇帝沒有勝算,那便對燕王下手,天下人都知道,燕王是讓馮夫人撫育長大的。

  「真的不需要讓大夫看看?」

  「不用。」歐陽三堅定道,「不過長途奔襲的確對夫人不利,所以,還請木三爺安排妥當,務必不能讓夫人經受太多奔波之苦。」

  木安陽深深地吸了口氣,「這個自然。」

  只是,若是皇帝真的衝著吩咐人來的,燕王會做如何打算?他會為了馮夫人而和自己的兄長作對嗎?還是生死相拼的那一種?還有,他會為了他的這位師父,將整個錦東都拉入這場災禍當中嗎?

  他不是瞧不起燕王,只是,皇家的人,會是這般情深義重的?

  「木三爺請放心。」歐陽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我們現在應該擔心的是,若是夫人真的出事了,該如何攔住殿下與皇帝玉石俱焚。」

  木安陽心頭一跳。

  「殿下之所以還能保住這一份冷靜,便是夫人暫且安然。」歐陽三繼續說道,隨後笑了笑,「若是夫人真的醒不過來或者……我想燕王會讓全天下來為夫人陪葬。」

  木安陽滿心震撼,寒意入骨,好半晌之後才緩過來,「既然馮夫人說會沒事那必定會沒事!」暫且不要想那麼多了,先將人平安送回錦東再說!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他卻真的信了這人的話。

  燕王……

  他真的會那樣做!

  歐陽三醒來之後便不願意再耽擱時間了,哪怕死在半道上也絕不能再耽擱下來,要麼帶著他馬上出發,要麼將他丟下來自生自滅,要麼他現在就一頭撞死,沒有第四個選擇。

  木安陽也並不是很在乎他的死活,不過這並不是他手下,自然也不會擅自做主,燕王對這人似乎頗為在意,所以,他將決定權交給了燕王。

  殷承祉倒也沒糾結,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歐陽三這才鬆口氣。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妥當,正要出發的時候,姚軍追來了。

  幸運的是他並不是發現了他們蹤跡追來的,只是順著線路追到了這縣城,並不知曉他們就在這縣城當中。

  燕王謀逆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各地的衙門也接到了朝廷的詔令,張貼出了燕王的海捕文書,從京城往錦東的官道,逐步地開始設了關卡,當地的官兵衙役拿著燕王的畫像,一個一個地檢查過路的人。

  這股追捕風原本還沒殺到這裡的,可隨著姚軍的到來,出城往東的官道開始設起了關卡了。

  歐陽三當日拼命趕在朝廷採取行動之前,如今也因為自己,一下子讓所有人都困在了這個小縣城中了。

  木安陽也終於見到了馮殃了。

  既然是來救人的,自然是做好了被朝廷追捕的準備,關卡和海補文書也在預料之中,應對的措施也很簡單——易容。

  他手裡有人擅易容,雖不算十分精妙,但躲過這種關卡檢驗還是可以的。

  需要易容的,燕王自然首當其衝了,馮殃雖沒有出現在海捕文書中,不過為萬無一失,自然也是需要的。

  殷承祉自然便不能藏著掖著了。

  連歐陽三也找不到藉口阻止了。

  「夫人真的沒事?」木安陽雖然已經做了心理準備,可見到了人還是嚇了一跳,那樣是昏迷嗎?那樣的臉色分明就像是……

  「自然沒事!」殷承祉冷道。

  木安陽握了握拳頭,「鬼叔,勞煩了。」

  「三爺放心。」這被稱為鬼叔的老頭兒很瘦,瘦的跟猴子似的,卻長得一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臉,走在街上別人也不會多看一眼的那種。

  「當心點!」殷承祉盯的死死的。

  鬼叔佝僂了身軀,「殿下放心,小老頭兒必定萬分小心,不會驚擾到夫人的。」這話說的溫和,下手也是溫和,不過這手藝卻真的不錯,馮殃的臉色沒有變多少,但整張臉卻是變了,「夫人行動不便,便化作重病之人回鄉。」

  回鄉做什麼?

  就這麼的臉色,回鄉自然是等死了。

  殷承祉的臉頓時陰雲密布。

  「殿下,這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木安陽忙道,生怕燕王將人當場殺了,「夫人必定逢凶化吉!」

  「動作快些!」殷承祉最終仍是沒有發作,不過言語更是陰冷了。

  歐陽三嘆了口氣,夫人千萬不能有事!

  一行人都做了偽裝。

  木安陽派去打探姚軍動靜的人也帶回來了消息,他入城之後便直接去了衙門,隨後便一直駐留在那裡,而在他進入衙門沒多久,縣城的關卡便設起來了,這些都是預料之中的,直至知道姚軍一直沒有離開縣衙,木安陽才猛然驚覺不對。

  「馬上離開!」殷承祉亦是同時下令。

  這才堪堪夠時間做了偽裝,出行的準備還未妥當。

  木安陽當即便安排了,而就在他們前腳一走,後腳衙門的人便到了,姚軍也在其中,整個木家商行都被包圍起來了。

  「啟稟將軍,後院發現了血衣還有不少外傷藥物,應該是有重傷之人在此逗留救治過。」親兵親自將血衣呈上。

  縣令也帶人搜查了商行,將還沒來得及送走的大夫押了過來,一起押過來的還有商行的管事,當然,這兩人的嘴巴都很緊,的確有人受了重傷,大夫也是來救人的,不過這人和什麼朝廷通緝犯沒有半點關係,是商行的人在搬運貨物的時候被貨物砸傷了,這才請來大夫在商行裡面守著的,而此時,商行中也的確有三個夥計被砸傷躺床上,其中一個還昏迷不醒,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勉強對得上。

  但姚軍卻很清楚這必定有貓膩!

  「把人帶回去,嚴加審問!」

  最後是木家商行被查封了,所有人,包括商行中半死不活的傷患,全都被帶回了縣衙門,與此同時,縣城四方出入口,尤其是往錦東的官道,連同鄉間小道,全都加派了兵士,嚴加搜查離開的行人,不管是活的還是死了的,哪怕是棺材也要撬開來查看,尤其注意人多的且有傷患的!

  讓木安陽稍稍安心的是,與木家商行一併查封的還有縣城中好幾家商行,而這些商行無一例外都是與錦東有生意往來的。

  不得不說,這十幾年來,錦東的商貿發達的便是西北都及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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