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來了


  山谷被伏擊是姚軍從軍生涯中最憋屈的一戰了,在自己的地盤上,手握精兵,竟然被人伏擊的如此狼狽,最後甚至還讓對方順利逃脫,簡直丟臉丟道姥姥家了,更不要說就此丟失了已經到手的獵物!

  若是讓燕王成功討回錦東,那他這一趟就只能無功而返了,陛下花了這般大的心思對付燕王,最後卻因他的疏忽而功敗垂成,可想而知他的前塵會如何了。

  姚軍無論如何都得將人追回來!

  當日山谷伏擊的那伙人雖然尚未查明到底是什麼來歷,但絕不是錦東軍,應該也不是燕王手底下的人,比起軍中或者王府的人,這夥人更像是江湖人士,只是手中的箭簇卻又堪比軍用,這讓他一時半會也想不到到底是什麼底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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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擺脫了這夥人之後繼續追擊燕王,卻很順利尋到了蹤跡。

  如此來歷不明的一幫人,竟會如此輕易地暴露行動?

  姚軍不用想也知道這所謂的線索不過是轉移視線的誘餌罷了,好在他帶的人多,手中也有陛下的御賜金牌,不管真還是假,派人過去看看就知道了,至於他自己,還是沿著往錦東的官道繼續往前追。

  燕王和那個護衛都傷的不輕,更別說那位從未露過面的馮夫人了,帶著這三個傷患走小路簡直就是送他們快些去見閻王,而一路追蹤下來,各個城鎮中的大夫也是一個線索,只是卻一直沒有任何的痕跡,至於派去追另一條線索的人發回消息,他們遭到了對方激烈反抗,但最終還是讓其逃脫了,還是沒能完全確定燕王是否在那一行人中,不過那一行人往錦東的路已經被截斷了,不管燕王是否在其中,至少先阻斷了他們返回錦東的路。

  而之所以在望縣停留如此長,並不完全是因為望縣此處竟然尚未設立關卡,而是在途中遇到了從錦東而來的商隊,猛然想起當年燕王為了儘快重建閭州,給了商人許多優惠政策,吸引了許多南北商人前往錦東,這些年下來,燕王必定與某些商賈形成了比買賣更深的關係!

  哪怕他一個武將都知道商人就是錢袋子,若是收攏一兩個為自己效命,往後何愁錢財?就好比朝廷招募皇朝是同樣的道理!

  望縣雖然不大,但卻是個往來要塞,東西南北各路暢通,商隊往來頻繁,若是燕王藏在其中,比單獨上路安全多了!

  只不過以他們的傷勢,最大的可能便是待在望縣養傷。

  他在衙門查了幾日,將望縣的商行抹了個底朝天,最後盯上了木家商行,在得知城中最好的大夫被他們請來多日至今未回,便更加篤定了。

  只是沒想到,還是遲了。

  就算沒有證據,就算木家商行的人說的頭頭是道理由充分,可姚軍還是認為燕王被救走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雖然也派人去查了其他幾個,但心裡已經確定十有八九就是這個木家了!

  天底下沒有那般多巧合的事情!

  「將軍,所有離開望縣的通道都已經設了關卡了,除非他們長了翅膀,否則絕對逃不出去!」親兵信心很足,也是憋足了氣,山谷被突襲一戰,憋屈的可不只是主將。

  姚軍始終沉著一張臉,的確已經是布下天羅地網了,只是經過了山谷一戰,他卻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了!這天羅地網真的能網的住燕王?最好的辦法是封鎖整個望縣,只進不出,只是以望縣的地理位置重要性,他未必能擔得起封鎖之後的後果,還有一個顧慮便是,一旦鬧出了這般大的陣仗,便是告訴所有人,燕王就在這裡。

  屆時,錦東知道。

  齊王也知道。

  讓燕王平安回錦東,可不僅僅只是錦東,還有齊王。

  燕王一旦回到錦東,便是陛下的一大勁敵,齊王那邊必定也能緩解一些壓力。

  「再加派人手,務必對每一個出城的人嚴加查驗!絕不能露一人!」

  「是!」

  望縣縣令哪裡經過這樣的陣勢,早早便派人上報了上峰了,而作為望縣所在的余州州府,州府大人在接到稟報之後,也是急急忙忙地趕來。

  這一來,姚軍便脫不開身了。

  余州州府可不是望縣縣令這麼一個芝麻小官,人家背後還有丞相做靠山,現任余州州府乃當今丞相的門生,燕王謀逆一事,他自然知道,之所以沒在第一時間在余州設關卡,也是因為接到了恩師的密信。

  丞相大人到底想做什麼,余州州府大約能猜到一些,但也絕不會深究,就只當余州離京城遠,消息滯後,所以相關措施也才滯後,反正朝廷的海補文書也是在今天才送到他的案頭。

  「方大人,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無需時時刻刻守著本將!」姚軍被這人給煩的都想翻臉了,他知道文人能說,可像眼前這位口若懸河的還是沒有見識過,先是引經據典地將燕王抨擊的體無完膚,又對陛下看重手足之情而洋洋灑灑地讚美一同,最後還高談闊論朝廷與錦東往後的局勢。

  朝廷與錦東往後的局勢是他一介文臣能談的嗎?!

  方大人摸著自己的三寸長須,嚴肅認真地又要長篇大論地論述自己守在姚將軍身邊的重要性了。

  「我去前方關卡看看,方大人自便吧!」說完,便拂袖而去。

  方大人哎哎哎地追出去幾步,見人已經上馬跑了,這才不追,轉過頭便去找了自己的下屬望縣縣令,將木家商行的人又給提出來審問了一遍,可那一群商賈中人,哪怕上了刑罰了,也還是咬死根本就和燕王沒關係,全都不過是巧合罷了。

  「沒想到區區商賈中人,竟也能有如此骨氣……」一邊感慨,一邊又命人又用了一遍刑罰,還是沒挖出什麼話來,「好了,別真把人給弄死了,尤其是那老大夫,怪可憐的,哎,這麼大年紀了,做做樣子就成了。」

  「大人……」望縣縣令已然是摸透了上峰的心思,「這若是那姚將軍在望縣真的抓拿到了燕王,我等該如何是好?」

  「有什麼如何不如何的。」方大人哼了哼,「又不是我們請他來的,再說了,若是這位姚將軍有本事抓到人,又豈會追到這裡了?」

  望縣縣令忙附和:「大人說的是說的是……」

  方大人表面上不以為意,但心裡也還是打著鼓的,若燕王真的在他的地頭被抓了,那他是想法子把人弄出來呢,還是束手旁觀?

  恩師到底有什麼打算?

  ……

  姚軍巡了好幾個關卡,還仔細看了記錄,本來是為了避開那姓方的口水,可沒想到真的有收穫,「這夥人走了多久了?」

  他指著記錄本上的一個出城記錄,問道。

  關卡的守衛當即看了一下,又問了旁邊的同僚,「回將軍,大約半個時辰前,我們將每個人都查驗過了,的確不是畫像上的人,那女子還病的很嚴重,看那樣子也熬不了多久了,她夫君是想在她咽氣之前將她帶回家,希望能讓子女們見最後一面,也不至於讓她客死異鄉。」

  「蠢貨!」姚軍抬腳踹了出去,恨不得把這幾人的腦袋都給擰下來了。

  「將……將軍……」

  姚軍沒所說什麼,丟了那記錄本便大步上了馬,帶著人朝著本子中記錄的那伙人所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果然百密一疏!

  果然就算天羅地網也還是被他們鑽了空子!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們既然能夠弄來一群走江湖的人,豈會不能弄來其他的?

  有畫像又如何?

  江湖上那些雞鳴狗盜之輩手中有的是千奇百怪的手段,要變一變臉又何難?

  他應該直接將望縣給封了,然後掘地三尺地搜!

  ……

  木家商行被封,商行中的所有人都被關押入了縣衙門,木安陽在出城之前便得知消息了,只是他什麼都不能做,他亦相信,他手底下的人絕不會輕易泄露機密,所以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出城,而是待歐陽三傷勢又好轉了一些,真正確定了,馮夫人除了昏迷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問題,再做了周密的準備,才啟程。

  一行人分分批出城,出城之後也並不匯合,木安陽帶著人一路繼續護送燕王,另外兩撥人喬裝成了同樣的隊伍,繼續演著心急如非的夫君帶著病重的妻子回鄉,讓兒女見其最後一面,不至於客死異鄉的故事。

  就算他們發覺了不對勁追來,另外兩撥人也能轉移分散一些風險。

  只是好運氣這回似乎不落到他們身上了。

  姚軍似乎也摸透了燕王急切想要趕回錦東的心思,逕自帶著人往錦東方向追,而很快,便追上來了。

  「殿下,隨末將回去吧。」

  這一回,沒有突襲救援了,而姚軍也絕不會再手軟!

  除了燕王和那位馮夫人,其他人都沒有必要留手!

  殷承祉吸了口氣,十分厭惡地道:「甩都甩不掉,真煩人!」隨後,便直接動手了。

  姚軍差點沒氣的一刀砍過去,他已經很給他燕王面子了,可他卻半分客氣都不願意賞賜一下,真以為捏住了他七寸了?「不傷性命即可!」

  一聲令下,兵士便出手了。

  這一回,姚軍還帶來了弓箭手,是吃了山谷一戰的虧後,用皇帝的金牌在最近的駐軍中調來的。

  這回,被射成馬蜂窩便輪到他們了!

  歐陽三沒動手,倒不是不想,而是以他目前的情況,動手非但不能幫忙,反而還會成為他們的負累。

  木安陽第一次這般動手,雖沒驚慌,但也是有些狼狽了。

  而他們一路分散人嗎,所剩的人已經不多了。

  這一戰,甚至不需要上回山谷時那麼耗費時間,還沒到一盞茶的時間,戰場上便剩下兩個主子了。

  木家的三爺,還有燕王。

  「木家真要與燕王一併謀逆?」姚軍冷聲喝道,「謀逆可是誅全族的重罪!」

  「什麼木家石頭家的。」木安陽抹了抹嘴邊的血,握著的長劍依舊凜冽,「我只知道傷我主子者,死!」

  說完,便直衝姚軍而去。

  兵士們也沒想到這人死到臨頭了竟然還能有如此爆發力,硬是讓他給突圍,殺到了他們主將面前了。

  姚軍冷笑,燕王他或許還有顧忌,區區一個商賈,死千百次都不礙事,看在他如此英勇的份上,他就送他一程,也全了他保護家族的心!

  「他可是我的獵物!」殷承祉比他還要快,也攔在了他的面前,「一邊去!」

  「殿下!」木安陽氣也不是不氣更不是。

  殷承祉臉色陰沉的好似能滴出水來了,「姚將軍,我們打一場如何?若是你贏了,我便和你走!」

  「燕王殿下。」姚軍嘆了口氣,並不受這激將法,「哪怕今日末將死在這裡,也一定要將殿下帶回去面見陛下!」

  殷承祉繼續道:「那你就去死吧。」

  姚軍不得不出手,不過卻並未太放在心上,畢竟燕王先前就受了重傷,如今又耗費了諸多力氣,已然是強弩之末了的,打便打,將人打怕了,往後回京也方才能安安分分!只是事情卻出乎他的預料,燕王的戰鬥力卻並未減弱,哪裡像是一個受過了腹部重傷的人?這般要命的架勢,是真的要將他置之死地!

  「燕王——」

  殷承祉沒給他說話喘息的機會。

  姚軍真有些惱了,「既然殿下如此不領末將的情,那末將就奉陪到底!」

  這一打,便是小半個時辰,兩人都有負傷,比之先前在山谷中還要激烈,然而,到底還是受過了重傷,殷承祉最後還是落了下風。

  姚軍趁勝追擊,正欲一舉將人制服。

  而就在此時,一支利箭破空射來。

  姚軍只來得及閃躲過自己致命要害,讓那支箭刺進了自己的箭頭,至於對燕王的制服,自然無法進行下去了。

  殷承祉反手將他給制住了。

  「將軍——」兵士們反應過來,只是已經晚了。

  殷承祉一邊將刀架在了姚軍的脖子上,一邊抬頭看向身後那疾奔而來的人群。

  「殿下……」歐陽三驚喜的差點摔下了馬車,「是……是我們的人!」

  那為首的,赫然正是劉群山!

  他們的援軍終於到了!

  燕王終於平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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