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七百四十四章 銀狼的對策


  燈神島的海上浮島基地在夜間被海霧籠罩,浮島邊緣的雷達陣列在霧中只露出模糊的輪廓,持續的低頻嗡鳴在濕重的空氣中傳不遠,被海風和浪聲吸收了大半。

  阿拉丁的艙室內只開了角落一盞檯燈,暖黃色的光從燈罩下溢位來,在桌面上鋪開一小片昏黃的亮區,艙室其餘部份沉在陰影里。

  阿拉丁坐在輪椅上,身體微微後仰,頭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他的呼吸很淺,節奏比平時更慢,銀白色的頭髮在檯燈的光線邊緣泛著一層冷調的白,臉上的皺紋在陰影中顯得更深了。

  趙建飛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匯報材料,逐條念給阿拉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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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赫德的團隊在過去幾個小時裡匯總了秘社組織在行動後的反應資料——節點被摧毀後的通訊靜默範圍、備用通道的啟動嘗試、人員收縮轉移的大致方向、盟友聯絡的中斷程度。

  每念完一段,趙建飛就停下來,等阿拉丁消化之後再做補充說明。

  匯報持續了十幾分鐘。趙建飛念完最後一段後把材料放在桌面上,退到桌角旁邊,等著阿拉丁的回應。

  阿拉丁在輪椅上坐了一段時間,沒有立刻開口。他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輕輕地敲著,那個節奏比平時更慢,像是在把匯報中的每一段資料放在腦子裡重新排列一遍。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艙室里聽得格外清楚。

  林銳站在艙室另一側,靠在艙壁旁邊,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他聽到阿拉丁的嘆息後,把視線從舷窗外的海面上收回來,落在阿拉丁臉上。

  「有什麼不對嗎?你們的行動,總體看起來很成功。甚至應該說是大獲全勝。十六個節點同時被摧毀,秘社組織的通訊網路在行動後基本癱瘓,人員收縮轉移,活動陷入靜默。這是個結果,你怎麼似乎並不滿意?」

  阿拉丁把眼睛睜開,視線落在桌面上那盞檯燈的光區邊緣,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右手從扶手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確認膝蓋處的布料是否還保持著原來的溫度。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輕,語速也更慢:「我沒有不滿意。我只是遺憾。應該說我對我們的預期很滿意,但對秘社組織的反應卻不太滿意。」

  林銳把身體從艙壁上直起來,往前走了半步。「怎麼了?他們應該有什麼反應?」

  阿拉丁把輪椅稍微轉了一個角度,讓檯燈的光線落在桌面上那份匯報材料上,然後用手指點了點材料中的一段內容。

  「我原以為,他們會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犯錯,或者至少出現點小失誤。但他們沒有。他們控制得很好。」

  他把材料翻到另一頁,指著上面的幾段資料,「節點被摧毀後,秘社組織在幾個小時內啟動了應急預案,但他們的應急程式不是慌亂的、盲目的,而是有條不紊的。

  人員收縮轉移按預定路線進行,通訊保持靜默,沒有出現非必要的聯絡。盟友那邊,他們透過備用通道進行了最低限度的協調,只傳遞最必要的資訊,沒有暴露新的活動痕跡。

  部分專案暫停了,但那些暫停是提前規劃好的,不是臨時決定的。整個組織在遭遇突襲後沒有出現混亂,沒有出現失誤,沒有出現任何可以被我們利用的破綻。」

  他把手指從材料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如果他們亂了,急著恢復部分活動,或者因為損失太大而倉促調整部署,我們就有機會順著那些活動的痕跡找到更多的節點和設施。

  但米歇爾沒有給他們機會。他在幾個小時內就把整個組織的節奏壓了下來,讓所有人保持靜默,不暴露新的目標。

  這種反應速度和控制力,比我預期的更強。說明米歇爾在遭遇突襲後沒有慌亂,他很清楚我們下一步可能會做什麼,所以他提前把那些可能性都封住了。這才是讓我遺憾的地方。」

  林銳在艙室里站了一會兒,把阿拉丁的分析與當前掌握的資訊放在一起比對。他在腦中確認了秘社組織在行動後的反應模式——通訊靜默、人員收縮、活動暫停、盟友協調透過備用通道進行最低限度的聯絡。

  這些反應確實有條不紊,沒有給阿拉丁留下可以繼續擴大戰果的視窗。他走到桌前,在檯燈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說:「如果他們不亂,我們下一步能做什麼?」

  阿拉丁把雙手從膝蓋上收回來,放在桌面上,手指沒有交叉,也沒有握緊。「如果他們不亂,我們就只能等。等通訊網路逐步恢復,等他們重新開始活動,等他們在某個環節露出破綻。

  但那個視窗可能不會很快到來。米歇爾把組織壓得很緊,他不會在短時間內讓我們找到新的機會。

  我們這次行動摧毀了他們的通訊網路,但他們的組織架構沒有受到根本性打擊。人員配置、盟友關係、專案規劃都還在,只是暫時被壓進了靜默狀態。

  等他們覺得安全了,會重新啟動。到時候我們再想找到同樣規模的機會,會非常困難。」

  他把視線從材料上抬起來,看著林銳,「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通訊網路癱瘓之後,他們與盟友之間的協調能力會大幅下降。

  盟友那邊可能會因為通訊中斷而出現焦慮或誤判,這種誤判有可能會在某個環節上暴露新的資訊。

  我們可以在接下來幾周內保持被動監測,重點觀察秘社組織與盟友之間的備用通道通訊模式。

  如果某個盟友在通訊中斷期間出現了異常反應,或者試圖透過其他渠道尋求外部支援,我們就有機會從那個方向入手,找到新的突破口。」

  林銳把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在檯燈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把阿拉丁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艙室里的海霧比之前更濃了,舷窗外幾乎完全被灰白色的霧牆擋住,只有浮島邊緣的雷達陣列在霧中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和發電機的聲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低沉的、讓人不太舒服的背景噪音。

  「也就是說,這一次他們雖然遇襲,而且損失很大,但他們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林銳把視線從舷窗方向收回來,落在阿拉丁臉上。

  阿拉丁把輪椅稍微轉了一個角度,讓檯燈的光線落在桌面上那份匯報材料旁邊,然後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張開。

  「是的。這麼說吧,任何組織在遇到通訊完全癱瘓的情況下,都會潛入短暫的混亂。

  哪怕是一天,哪怕是半天。指揮失控的情況下,最容易出現的情況,就是盲動。有人可能會因為收不到指令而擅自行動,有人可能會因為害怕被孤立而試圖透過非正常渠道聯絡上級,有人可能會因為判斷失誤而暴露新的目標。

  這些盲動在通訊癱瘓的初期幾乎不可避免,因為沒有人能完全壓住這種恐慌和不確定性。

  但秘社組織卻選擇了第一時間蟄伏,所有行動徹底停止,所有通訊完全靜默。這說明了什麼?」

  林銳在椅子上坐直了身體,把那段話在腦中重新排列了一遍。他在腦中確認了秘社組織在行動後的反應模式——通訊靜默、人員收縮、活動暫停、盟友協調透過備用通道進行最低限度的聯絡。

  這些反應確實有條不紊,沒有給阿拉丁留下可以繼續擴大戰果的視窗。然後他說:「說明了,他們有備用計劃。而且這個備用計劃是提前準備好的,不是臨時拼湊的。

  他們在通訊癱瘓之後能夠迅速切換到靜默模式,說明他們在過去的某個時間點就已經預想過通訊網路被摧毀的情況,並且制定了相應的應對方案。

  這個備用計劃可能包括備用通訊裝置、預設的靜默程式、人員收縮路線和盟友協調方式。

  這些內容不可能在幾個小時內臨時拼湊出來,一定是提前準備過的。」

  阿拉丁在輪椅上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但確認了林銳的判斷。「不僅僅是這樣。

  這也說明了他們組織結構嚴密。而且銀狼米歇爾對秘社組織的控制力依然無可撼動,即便在紅男爵一度控制秘社半年的時間裡,銀狼米歇爾依然牢牢掌控著一切。

  你想想,通訊網路癱瘓之後,米歇爾在幾個小時內就把整個組織的節奏壓了下來,讓所有人保持靜默,不暴露新的目標。

  這種反應速度和控制力,說明他對組織內各個區域負責人的指令傳達是有效的,說明他的命令在通訊癱瘓的情況下依然能夠透過備用渠道下達到各個區域,說明那些區域負責人對他的指令是服從的。

  這種控制力不是臨時建立起來的,是長期運作的結果。紅男爵控制秘社半年的時間裡,米歇爾可能一直在暗中維持對核心網路的掌控,紅男爵只是接管了歐洲方向的業務網路,但非洲和薩赫勒地區的核心網路從未離開過米歇爾的手。」

  林銳把雙手從膝蓋上收回來,放在桌面上,手指沒有交叉,也沒有握緊。「如果米歇爾對組織的控制力這麼強,那我們這次的行動雖然摧毀了通訊網路,但沒有動搖他的根基。

  他可以在幾個小時內把組織壓進靜默狀態,等到通訊網路逐步恢復,他也可以重新啟動那些暫停的專案,重新建立與盟友的聯絡。

  我們只是切斷了他的通訊鏈路,但沒有切斷他對組織的控制。這種控制力在通訊恢復之後會重新變成他的優勢。」

  他將視線從桌面上抬起來,看著阿拉丁,「我們需要找到一種方式,在通訊恢復之前動搖他對組織的控制。如果他的指令在通訊癱瘓期間只能透過備用渠道下達到部分割槽域,那其他區域可能會因為無法及時獲得指令而出現猶豫或誤判。

  我們可以在通訊逐步恢復的過程中,觀察哪些區域最先重新建立聯絡,哪些區域在通訊恢復後出現了異常活動。

  那些最先重新建立聯絡的區域,可能是米歇爾最信任的核心區域;那些在通訊恢復後出現異常活動的區域,可能是他在通訊癱瘓期間無法有效控制的薄弱環節。

  從那些薄弱環節入手,我們就有機會動搖他對整個組織的控制。」

  阿拉丁把雙手從膝蓋上收回來,放在桌面上,手指沒有交叉,也沒有握緊。「這個方向可以嘗試,但需要時間。通訊網路癱瘓之後,秘社組織與盟友之間的協調能力會大幅下降。

  盟友那邊可能會因為通訊中斷而出現焦慮或誤判,這種誤判有可能會在某個環節上暴露新的資訊。

  我們可以在接下來幾周內保持被動監測,重點觀察秘社組織與盟友之間的備用通道通訊模式。如果某個盟友在通訊中斷期間出現了異常反應,或者試圖透過其他渠道尋求外部支援,我們就有機會從那個方向入手,找到新的突破口。

  但這個過程需要耐心,不能急。米歇爾把組織壓得很緊,他不會在短時間內讓我們找到新的機會。

  我們只能等,等他在通訊逐步恢復的過程中露出破綻。」

  林銳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把阿拉丁的分析與當前掌握的所有資訊放在一起比對。他在腦中確認了秘社組織在行動後的反應模式、米歇爾對組織的控制力、通訊恢復過程中可能出現的薄弱環節,以及被動監測的可行性和時間視窗。

  然後他說:「我會讓科本擴大被動監測範圍,重點覆蓋秘社組織與盟友之間的備用通道通訊模式。

  如果某個盟友在通訊中斷期間出現了異常反應,或者試圖透過其他渠道尋求外部支援,我會在第一時間獲取相關資訊。

  同時,我會讓將岸協調科本對秘社組織的通訊恢復過程進行持續監測,確認哪些區域最先重新建立聯絡,哪些區域在通訊恢復後出現了異常活動。

  如果確認某些區域是米歇爾控制力的薄弱環節,或許我們可以從那些區域入手,制定下一步行動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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