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跪下,迎接新任城主凱旋而歸
什麼情況?他們幹嘛聽霍依的命令?
緊接著,霍依昂聲道,「卸甲,棄劍。」
哐哐哐——
那些士兵們,身上鎧甲訓練有素的脫下,手裡的佩劍也全部扔在了地上。
鎧甲一脫,佩劍一丟。
阮輕艾立馬鼓掌,「哦!幹得漂亮!霍大人,牛逼啊牛逼!」
霍依紅著臉,低著頭,尷尬撇過視線。
鍾鶴一噎氣,立馬撲過去想揪霍依領子,「你這個狗雜種!」
霍依下意識後退數步,鍾鶴撲過來的時候,身旁幾個少年,立馬撿起地上的佩劍,撲到霍依面前,替他攔下鍾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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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依震驚的看著那幾個少年。
這些都是曾經和他說過話的孩子們。
他從未要求他們保護自己,他們竟然主動過來護著自己,這是為何?
鍾鶴指著霍依噴道,「你下來那時,不是說你不來勸降的嘛?」
霍依昂頭道,「我確實沒有勸降你們。我只是讓這些士兵們,聽命於我而已。」
「我他媽——還『而已』?」
而已這兩個字是怎麼被他說出口的?
「吁——」阮輕艾還在鼓掌吹口哨。
鍾鶴氣得又掏長槍,就想一槍刺死霍依。
少年們全力架開,喝道,「不許碰他!」
鍾鶴楞傻暴怒,「你們!你們都吃錯藥了是不是?我才是你們的統帥!你們敢反抗我?」
「霍大人不在,我們不敢反抗。但霍大人天神下凡,我們願意奉他為主。」
「天、天神?你妹!」鍾鶴一口老血沒忍住,又噴了出來。
不過是坐著一個破風箏,從城牆上被人扔下來了而已。沒想到竟然被這些少年們說成是天神下凡?
霍依又一次羞紅了臉。
這份榮耀,他受之有愧。
鍾鶴陰沉道,「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馬上穿上鎧甲,站到我身後來!」
「我們不!」
「不要!」
千萬不要小看叛逆期的騷年們。阮輕艾憋著笑意,笑容壞得厲害。
「你們想死是不是!」鍾鶴腦袋炸裂大罵。
那些少年頂嘴喝道,「就是因為不想死!所以我們要護著他!霍大人說了,他會帶我們和阮城主談判的!他說了,我們能活下來。只要他不死,我們全都能活下來!」
鍾鶴捂著心口跺腳喝道,「他騙你們的!你們怎麼能盲目親信於他?」
少年們惶恐眨眼。
霍依見他們有一絲絲的動搖,忙道,「橫豎都是死,為何不讓我替他們試試呢?」
鍾鶴指著阮輕艾,瞪著霍依呼哧,「她是逆賊!遲早要被皇上處決的。你們投降於她,遲早也是死!」
霍依眼睛一閉。
是的,鍾將的話,也是他霍依之前的想法。
但是眼下,他改變主意了。
霍依抬頭道,「逆不逆賊我不管,我只管這些士兵的死活!我只希望他們能夠活著渡過這個關卡!不能在這裡,被餓死!不能去城牆,撞死!不能被你們這些自私的將帥,奴役死!我要試試,和她談判!我要護這些孩子們,活著走回溫城,活著回家!」
「你!」
霍依回頭道,「孩子們,把地上的刀,重新給我撿起來!這裡的人,一個也不要信。我才是你們的主子。我來帶你們,去和阮城主談判。她若不答應,我們便殺出重圍!」
「是!」
那些少年們,再次撿起佩劍,紛紛站在霍依身後,緊張喘息。
「哇哦——」阮輕艾不停鼓掌,大拇指都翹了起來,她蹭了一下林晨均,「怎樣?林將?這憨憨夠好玩吧?」
林晨均忍不住笑笑,「不錯,還是個男人。哼。」
這已經是林晨均最高的讚譽了。
霍依朝她走過來的時候,身旁還跟著不少將士,他們不止要防著鍾將他們突襲,還要防著阮輕艾和林晨均,精神高度緊繃。
但是顯而易見的事,這些少年們,都無條件信任著霍依。
霍依直挺挺站在阮輕艾面前,兩人眼對眼,醞釀了許久許久。
半晌後,他開口問,「這些孩子們,進城後,你準備怎麼安排?」
「全部放回家。」阮輕艾輕聲道。
「啊?」
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呆傻了眼,那些少年們差點淚崩,「我、我沒聽錯吧?」
霍依也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您剛說啥?放回家?」
「你們沒聽錯,我護城軍要重新編制,先前的護城軍全部撤掉原有編制,放回家。要想參軍,得重新考試。往後的護城軍會成為他們渴望想要得到、卻很難得到的編制。為國而戰,會成為他們驕傲,而不是恐懼。」
霍依沉默久久,他在考慮怎麼為他們謀活路,這丫頭直接給他規劃回城後的生計問題?
「還有什麼問題嗎?」阮輕艾歪頭問。
霍依被呼喚回魂,他呆了半晌後咳嗽道,「那軍詔令,確定會被廢嗎?」
「會啊。」
「皇上絕對不會答應的。」
「我的城,向來由我做主。邊境有邊境的好處。皇上想干涉,手太短。這事兒不需要你們去操心,我會承擔這些責任的。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沒了。」霍依尷尬臉紅。
這談判也未免太過順利了吧?順利的叫人無法適應。
阮輕艾揮手道,「那就把那些不肯器械投降的人,綁起來吧!我去叫人開城門。」
「呃。是。」
「鎧甲佩劍,留一些給你的親信備用,其他的,全部扔進護城河,扔完,城門就會開!我要確保,踏進我領地的,都是平民百姓,而不是誰誰的軍隊。」
「是!」霍依用力點頭,回頭道,「大家都聽見了沒有?把鍾將他們給我綁起來。營帳收拾好,牽好馬匹,帶上糧草,鎧甲佩劍扔進護城河,跟我進城!」
少年們嘴角狂笑,「霍大人萬歲!」
「霍大人萬歲!」
「霍大人萬歲!」
霍依嘴角裂開了一道,有生以來,最為燦爛的微笑。
他從來沒想過,終有一天,他會放棄原則,為那五斗米折腰。也萬萬沒想到,為五斗米折腰的感覺,原來也不錯……
環顧四周,那些孩子們跪地而哭,他的眼眶,也又紅又潤,嘴角卻掛滿了笑意。
阮輕艾翻白眼,「切。搞得都是霍憨憨的功勞似得!又沒我什麼事了?切——」
林晨均驕傲笑笑,蹲下身子,一把把她抗在了肩頭。
「啊——你妹啊!公主抱你這輩子學不會是不是?」
林晨均不搭理她,就這樣扛著她,大搖大擺等著城門大開。
北城門,終於落了閘門。
林晨均扛著阮輕艾,再次踏入溫城城內,街道旁,站著他的將士們,站著周家軍,站著溫城文武百官,站住諸多百姓城民。
林晨均頓下腳步,說道,「跪下,迎接新任城主,凱旋而歸!」
一句話,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林將的士兵跪她很正常,溫城城民跪她也正常,溫城文武百官跪她,也很正常。
周家軍不需要跪,他們北塞從來不盛行跪拜風氣,可他們還是屈了膝蓋,給予北塞最高的禮節,單膝跪地。
霍依跟在阮輕艾身後,真的驚嘆連連。
這才幾天?從城內暴動到今日,前後也就三天吧。
她降服了所有人,包括他霍依在內。
這個女人!不得不承認!
她很厲害!
她雖然不懂武功,但是,護著她的人,都是武藝高強的男人。他好像能夠明白那種感覺,就好比當時鐘將要刺死他的時候,少年們一個個都自願攔住鍾將的長槍,護他周全。
一樣的道理。
當他一心為了百姓而活的那一刻起,他就會被百姓包圍在了正中心。
霍依突然發覺,自己看著那個坐在林將肩頭的女人背影,充滿了濃濃的崇拜。
那眼神就好像那些少年們看著自己的目光,應該一模一樣的吧?
阮輕艾掰著手指頭嘟囔,「等會兒要辦個慶功宴,大家要好好喝上一頓才行。你去給我弄個烤乳豬,還有燒鵝,鹽水雞叫花雞,啊,冰糖葫蘆有木有,我又饞了。」
「貪吃鬼。」林晨均笑笑,「等會兒給你去找。先回城好好睡上一覺,你我都兩天兩夜沒磕眼了。累死人了。」
「啊,對對對,得趕緊補眠,後面的事一大堆呢!瞧瞧我這黑眼圈,好心疼噥。」
「呵……」林晨均甜甜一笑,正要送她回城主府的時候,前方堵了一大批人。
為首的男子,雙手覆在背後,冷眼膩著他倆。
林晨均腳步頓了下來。
這丫的,又攔路?
林晨均嫌棄的對上前方男子視線。
肩膀上,阮輕艾急忙推他頭髮,「快快快,快放我下來!」
林晨均一邊放她下來,一邊眯眼問,「你怕他?」
「怕的怕的,這爺武功著實厲害。惹不起的大爺。城牆都擋不住他的軍隊,怎麼也得喊幾句爸爸討好討好才是。」
阮輕艾蹦躂蹦躂跑到落痕面前,甜甜叫,「爸爸!」
艹!
「閉嘴!」落痕喝道。
阮輕艾嚇了一跳,扭著手指頭,換了個稱呼,「大爺!」
落痕黑著臉糾正道,「叫夫君。」
「啊?」阮輕艾支吾問,「我可以嗎?」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落痕微微熏紅耳根。
「哦哦,嘿嘿,那我就不客氣啦。夫君大人好呀!」
落痕冷聲問,「什麼時候回冰絕城?」
「唔……估摸應該還有十日即可。等我把護城軍重新編制好,溫城亂不起來,我就能回冰絕了。」
落痕點點頭,「知道了。走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