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十里血色婚宴


  他看看自己的雙手,眨眨眼。

  怎麼回事?

  這雙手為何會有想要抱住那個女人的欲望?

  為什麼?這手心刺癢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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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捏她小臉嗎?還是想摸她腦袋?還是想……

  碰——

  一巴掌直接拍在腦門上,拍了一下不過癮,再拍兩下,三下,狂拍不停。

  可拍了半天還是沒把腦子裡的女人拍出去。

  和音和簡分兩人在後方,腳步聲伴隨著談論聲,隱隱傳來。

  簡分跳崩著走,走路姿勢都是模仿她家大人的。心情看得出來,非常的愉悅。

  和音咧嘴笑笑,「簡分姑娘的坐騎很稀罕,是頭白熊?什麼時候養的?」

  簡分笑道,「那是我弟弟,我娘親就我和我弟弟兩個寶兒。平日裡他們住山里,我也抽空給他送些食物過去。」

  「啊……」原來是獵戶人家的閨女。

  「奇怪,我家大人參加婚宴,為什麼只帶落痕姑爺去?萬姑爺不去呢?」

  和音尷尬道,「是你家大人親口說的,婚宴只帶落痕公子。」

  說到這兒,和音有些小生氣,替他家主子打抱不平,「你家大人有些偏心了哦。」

  本來萬驚雷準備好跟阮輕艾一起去參加婚宴的,但是阮輕艾一個回絕,可讓萬將氣著不少。連護和守音兩兄弟也沒臉跟過去了。

  和音支吾道,「簡分姑娘抽空替我說叨說叨你家大人,叫她別偏心。公平些可好?我家主子脾氣不好。」

  簡分嘟著嘴,「你家大人脾氣確實不太好,動不動就凶人,看上去可可怕的樣子。」

  「落痕公子脾氣也不好的呀,他也經常瞪人,你怎麼不說他?」

  「可落痕公子不瞪我呀!你家大人就愛瞪我,每每見他,他都要瞪我!那眼神就像是會吃人似得,誰見了都會怕。你平日裡服侍他的時候,不膽戰心驚嗎?」

  和音無語笑笑,「我家主子凶歸凶,但又不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怕他幹嘛?」

  「呃……反正我是挺害怕的。我不喜歡他這樣那樣瞪我。」

  萬驚雷驚訝著,自己竟然牽著馬匹躲在暗巷子裡。

  他為何要躲?很不明白。

  但這個問題緩緩再考慮。

  方才他聽見了什麼?

  她怕他?

  他的眼神很兇?所以她怕他?

  他很兇嗎?一天到晚瞪她?所以她覺得他很兇?

  萬驚雷一個人站在暗巷子裡,低著頭,開始不停反省著之前種種。

  深刻地反省著。

  良緣村。

  十里婚宴。

  從村子口排到村子尾。

  兩千號男男女女,沿街擺酒席,迎親隊要從村尾一路吹喇叭走到村頭,村頭擺好的高堂,就是阮輕艾的座位。

  她身邊,自然坐著落痕。

  酒宴已經開始了,一邊吃,一邊看著迎親隊伍吹喇叭路過,熱鬧異常。

  阮輕艾吃得嘴角油膩膩的,嘴上塗的唇脂早就不知道抹哪裡去了。

  霍依忍不住小聲嘮叨了句,「別吃撐了,大人,你少吃點。」

  落痕嘆了口氣,「聽聽,人家都說你了,你能不能節制點?」

  霍依看見落痕的手,忍不住嘟囔道,「落痕公子,你嘴裡說節制,手裡的食物就別往她桌上推。你推了,她見了,能忍住不吃嗎?」

  落痕一愣,這才發覺自己的手也有問題,該剁。

  推過去的食物,趕緊推走。

  「嗝——」阮輕艾抹著嘴角呼道,「確實吃飽飽了,休息一下,喝杯酒,等會兒再吃。」

  阮輕艾聽見喇叭聲接近了,嘴角鉤笑,「這迎親隊中午就出發了,走到這兒天都快黑了呢!那些抬轎子的人真可憐,還有那些吹喇叭的,也真可憐。等會兒他們的紅包也不能少啊!」

  伊呀呀呀——

  阮輕艾抬頭嘟囔,「這是?嗩吶的聲音?」

  霍依點頭,「是的。是嗩吶。」

  阮輕艾掏掏耳朵,「我對嗩吶聲音有點過敏。不太歡喜,下次城內辦婚事,把樂曲改改。」

  霍依奇怪問,「為何?這嗩吶有什麼問題?」

  「你不懂,我們那兒有句話叫,嗩吶一出,非紅既……」阮輕艾話音突然斷了,拍著嘴,「呸呸呸,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呢!呸呸呸——」

  霍依聽著心裡也不舒坦起來,摸摸眼皮子,為什麼會跳得這麼厲害?

  他抬頭看看屋檐,心裡知道,四周都是他們埋伏的兵力,那些刺客絕對不會來才對。

  他這麼想,大人也這麼想,那絕對不會有問題才對。

  可這眼皮就是跳個不停,心口也在噗通噗通著。

  花轎終於到了高堂處,新人們,一對對下轎。

  新郎官手裡牽著一頭牽紅,牽紅另一頭,被塞入新娘手中。

  新娘蓋著紅艷艷的紅蓋頭。

  一對對新人排排站好,順著媒婆指引,走向阮輕艾。

  十對新人,五五站齊。

  媒婆高聲道,「才子佳人,織女配牛郎,花好月圓,天長地久。吉時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十對新人紛紛背對過身。

  「一拜天地!」

  新人們跪下朝拜天地。

  拜完起身,轉身再次面對阮輕艾。

  「二拜高堂。」

  新人們再次跪地,對著阮輕艾跪拜。

  阮輕艾樂呵笑笑,「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夫妻對拜!」

  新人們紛紛起身,面對面。

  十對新人,十九個在叩首,唯一一個男人,直挺挺站著。

  阮輕艾的笑容慢慢凝結,她抬起眸子盯著那個男人。

  只見他從兜里掏出匕首,對著身前剛迎娶的新妻,一刀子扎了進去。

  噗嗤——

  哐當——

  阮輕艾座椅被她擠倒身後。

  新娘捂著肚子慢慢滑落。

  身旁所有新娘急忙摘下頭蓋,一看自家姐妹死在自己的夫婿手中,她們紛紛對上自己的夫婿,驚恐,懷疑,害怕,使得她們紛紛後撤。

  死者身旁那對新郎,無語道,「不——我——我——我沒想過要殺你!你別怕我——」

  新娘不停搖頭後退,再後退。

  新郎急著呼道,「別——」

  話還沒說完,那新娘背後的兇手,轉手又是一刀,刺在她背後。

  新郎瞪眼大喊,「不要——」

  兇手拔出匕首還想桶她一刀,新郎嘶聲大喊,「四當家的!老子跟你拼了!」

  兩個新郎立馬纏打在一塊兒。但他敵不過那兇手,兩三招便被砍落。青國掏出佩劍,蹬腿下場,「找死。」

  這男人武藝有點水準!青國一個人應付起來竟然有些吃力。

  婚宴染血,一半悍匪紛紛亮出藏匿的白刀,見人就砍。

  女人們尖叫逃竄,沒有武器的男人急忙反抗搶奪兵器。

  只是片刻間,場面亂套。

  千百男子,廝殺慘烈。

  屋檐上的侍衛急忙擺上弓箭,只是箭在弦上,無法射出去。

  這些都是悍匪,悍匪們在窩裡反,他們該射誰?

  落痕吩咐青城,「別愣著,鎮壓了。」

  青城準備動手揮下。

  「不能鎮壓!」阮輕艾急忙攔住,「都不許射箭!不許射箭!」

  落痕呼道,「會死傷很多人。」

  「那也不能鎮壓。」阮輕艾一咬牙,「如果鎮壓了,女人和男人之間的關係就徹底決裂了,良緣村以後不會再出現有緣人。這是悍匪的內鬥,只有幫著一方獲得內鬥勝利才能穩定所有事情。」

  屋檐上的侍衛,額上冒汗。

  該射死誰?

  哪個是壞人?

  誰能分得清楚?

  第三對新人,新娘提著裙擺,在刀光劍影中,驚恐逃跑,她回頭看見自己要嫁的男人在追著她,嚇得不停瘋逃。

  腳下被屍體絆了一下,她倒了下來,回頭就看見身前站著一個粗魯漢子,抬起佩刀朝她當頭砍下,瞬間,她的新郎背身用肉體擋住了那一刀。

  新娘震驚的望著他。

  男人喘氣呼道,「快跑,躲起來,別相信……任何男人……快跑啊——」

  女人淚水一落,顫抖起身,顫抖逃跑,回頭望望,瞧見為她擋刀的男人,直接被亂刀砍死在地上。

  最後的那句話,就成了他的遺言。

  快跑,躲起來,別相信任何男人。

  女人們無助的望著這一切,絕望哭鳴。

  青城突然飛過來呼道,「少主。」

  落痕眯眼問,「什麼事?」

  「鍾將帶兵過來鬧事了。在村尾,砍殺了不少人。」

  鍾鶴這個時候怎麼會來鬧事?林晨均那王八吃屎去了嗎?

  看了看阮輕艾,見她沒心思處理鍾鶴,落痕起身道,「我去看看。你留著護好她。」

  「是。」青城點頭,視線一直盯著弟弟那邊,青國對著那個四當家,還沒打贏,心裡也十分捉急,想去幫他。

  落痕剛起身,他瞥見阮輕艾身子一動。

  回頭就見一個瘦小的男子,拿著匕首,刺向霍依。

  只是擋在霍依身後的人,竟然是她!

  匕首硬生生扎進了阮輕艾的腹中!

  落痕眼一瞪,飛過去一掌把瘦小男子打飛出去。

  「抓住他!」

  霍依還沒反應過來,等他回頭的時候,一切已經成了定局。

  阮輕艾抓著腹部的匕首,小腿直哆嗦,「落大爺。咳——快托住我。別讓我倒下。」

  落痕抓著她的肩頭,額上直冒冷汗,眼神猩紅。

  霍依急躁呼氣,「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大人你怎麼會?為我……」擋刀?

  「別說了。」阮輕艾依靠著落痕,強撐著身軀,「快去把他們鎮壓下來。不要靠官兵,快去——」

  不靠官兵??如何鎮壓?

  霍依瘋狂搖頭,「怎麼做?我該怎麼做?」

  阮輕艾扯了扯慘白的嘴角,「是該逼逼你了。要怎麼做!你快點給我想辦法……我快撐不住了。」

  落痕咬著牙,憤恨道,「統統殺了!統統給我殺掉!這些混帳玩意兒!都給我去死——」

  落痕扭頭就要下令,阮輕艾一掌捏住他下顎扭了回來,「不可以的。若是全部殲滅,以後我如何招安?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不容許有半點瑕疵的。大爺別動,大爺抱住我,大爺別讓我倒下去就行……起碼現在我還不能倒下咳咳……相信他……霍霍他可以的……大爺相信他……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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