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染血玉印
一口血,吐在了落痕手心裡。
他急得一把抱住她雙肩,穩穩的護在心口,他咬牙瞪向霍依,「還傻愣著幹嘛?辦事啊!」
霍依唇齒刷白,心口涼了一大片,他盯著阮輕艾腹部的匕首,沒忍住淚水,直直掉了下來,雙膝一軟跪了下去,「大人!我、我該怎麼做?求您了,求您給我指條明路。」
阮輕艾笑笑道,「你只要……記住一句話就行了……這個世界……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革命。所有人……都得……都得革命……她們的軟弱……誰也救不了!只有她們自……自己……」
霍依腦子裡一根弦徹底崩斷,他憤怒起身,回身就喊,「你們都是死人嘛!反抗啊——」
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良緣村。
那聲悽慘的尖叫聲,震破了所有女人的心房。
她們回頭了,看見了阮輕艾,看見她肚子上頂著一把血淋淋的匕首,但她還站在台子上,被人拖抱著,沒有逃走。
霍依拔高嗓門又一次撕喊,「給我反抗啊——橫豎都是死——為什麼不反抗?都給我反抗啊——我們大人受傷還強撐在這兒,你們憑什麼這麼軟弱?她能咬牙抗下這個世界,你們憑什麼不能?都給我反抗啊——」
雪三娘眼睛一紅,回頭跟著呼道,「姐妹們,回家抄傢伙——」
所有女人都如同潑了一盆熱水,瞬間血液沸騰,全部跑去屋裡,見什麼拿什麼。
鐵鏟,擀麵棍,板凳。
只要能順手打人的東西,統統帶了出來。
雪三娘黑著眸子呼道,「只要是男人就給我打!不要管太多!給我打就是了!」
霍依捏拳大喊,「我就不信,從洪旭山帶回來的所有男人,都是黑心黑肺之人,是條漢子的,都給我咬牙忍著,抱頭蹲在角落裡,由著女人們打——聽見了沒有?」
文海聽到聲音,拉開嗓門就呼道,「是我兄弟的,放下武器,抱頭,抗揍!把我的話傳下去!」
一個個男人拉著嗓門跟著呼道,「是漢子的!快放下兵器,抱頭抗揍!」
「是漢子就放下武器!抱頭!抗揍!」
「快!抱頭!抗揍!」
一道道聲音傳回村尾。
一大半男人紛紛丟下手中亂七八糟的兵器,躲去角落。
女人衝過來暴揍他們。
男人抱著頭,咬著牙,一動不動。
餘下一些男人,反手反擊,把攻過來的女人,一刀劈下。
劈殘的有,劈死的也有,毀容的有,奄奄一息的也有。女人們接連倒下……
霍依眸光猙獰,再次捏拳抬起胳膊,「弓箭手準備!凡是反抗的!殺無赦!」
這下終於知道要射誰了!
那些蹲在角落裡乖乖抗揍的男人,不是目標。凡是反抗的男人,直接射死!
一箭一箭。
一箭再一箭。
拿著刀子的男人們,一個個倒地。
趁亂之餘,倪日見青城腳下壓著的瘦小刺客,走過去呼道,「那邊那個四當家,可能不是主謀,咱們不能讓人殺了他,得活抓,需要讓他交代出謀劃者才行。」
青城聽著在理,點了點頭,他把腳下刺客丟給手下,便下去和青國一起圍剿四當家。
弟弟本來就不是他對手,活抓更別指望,必須得下去搭把手。
倪日趁機撞倒了桌子,侍衛驚慌撇頭,以為又是刺客,緊張巡視兩下,回頭發現腳下的刺客溜走了,他們一跺腳,氣得直巴拉,「快追!」
落痕的心思根本不在刺客身上,他就盯著懷裡女人的傷口,點穴也點了,各種補血補氣的藥,不停塞不停喂,可她就是嬌氣,已經虛弱道話都說不成的地步。
「可以回去了嗎?大夫都候著了,得趕緊拔刀!」落痕咬著她耳朵不停勸,聲音都在顫抖。
阮輕艾見事情妥帖處理,嘴角鉤笑,滿意點頭,她從兜里掏出了一樣東西,呼道,「霍霍你過來……」
霍依回身,走到阮輕艾身前,又一次跪下,他平視著她的傷口,心頭揪疼,「大人。」
阮輕艾把東西遞了過去,「來……給……拿好了。」
霍依一接手,驚訝的望著它,「城主玉印?」
小小的一顆,確實分量十足。
倪日望著那顆城主玉印,眸光深沉。
果然。她要把城主之位交接給霍依!只是沒想到,會是今天,會是在這種節骨眼。
阮輕艾染血的手,摸上霍依腦袋,交代道,「我怕我撐不過這次的檻,所以我需要……需要一個接班人。你是我培養了許久的……我認定的……接班人……你別怕,就算我倒下了,你身邊還有……還有林將,還有我為你打好的基礎……你也有點能力……幫我穩住……起碼……起碼穩住邊境……十年不亂……咳咳……」
霍依搖頭,「不!不不不——我不可以——」
「別跟我說你不可以這三個字!我不喜歡聽!」阮輕艾吸了吸鼻子,說道,「自信些……聽見了嗎?霍霍!告訴我,你可以!」
霍依瘋狂落淚,哽著嗓子,見她強撐著的樣子,心知,他不應,她不罷休。
一個狠心,他用力點了頭,拿下了玉印,「我可以!大人!相信我!我可以做到一切!一切!一切!」
阮輕艾終於心滿意足的閉了閉眸子,「我好像……看不清東西了……大爺……我好疼……」
落痕一把把她橫打抱起,直接飛走。
上了馬車,馬車顛簸,他急得大喊,「為何路會這麼抖?」
青國苦惱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兒。」
平日裡馬車顛簸,阮輕艾躺著就能睡,跟搖籃似得,越搖晃她睡得越安穩。
但是今天不行,這馬車一顛簸,她就疼得眉頭直擰巴。
落痕雙手高高托舉,為她緩震,可還是會扯動她傷口,看她那吃痛的表情,他就想殺人。
什麼招安?什麼配緣?什麼信任?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只要她相安無事!
為什麼當時不讓他把這些鬧事的人統統殺光?
不!當初就不應該去招安這些土匪的!
當初也不應該讓她參加什麼婚宴的!
一切一切,都是他沒有狠心管她的錯!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別閉眼,丫頭,跟我說說話!別閉眼聽見了沒有?」
「可我想……想睡覺……我好累……」
落痕哽著嗓子,眼睛猩紅道,「聽話,別睡,現在還沒到睡覺的時辰,再和我多說說話!」
「可是我想睡……別……別吵……」
「死丫頭……」
霍依沒有跟著去,他留在原地安頓傷員,聽聞村尾還有鍾將人馬在鬧事。
揮手呼來所有男人,「文海,把你的弟兄們都集結起來!隨我去圍剿叛賊餘孽。」
「是。」
眼下,這裡的男人,都是從內戰中留存下來的鐵血男兒,是女人們值得信賴的漢子。良緣村從此固若金湯,沒有異己。
雖然付出了不少的代價,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文海帶著弟兄們,跟在霍依身後,直衝村尾。
鍾鶴帶著兵馬應付這些侍衛已經很是吃力了,沒想到,一轉頭,他看見了如此血性的一幕。
霍依騎在馬上,身邊跟著一大批悍匪,手裡捏著各種兵器,面目猙獰的朝他們衝來。
霍依簡單一揮手,說道,「給我殺——一個不留!」
鍾鶴眸光越放越大,他眼前仿佛看見了,那些悍匪身上,都出現林晨均的影子。
一個個,都如同戰神林將一樣,朝他們砍來。
鍾鶴絕望的看著身邊親信們,紛紛倒地,沒一會兒功夫,他也倒了下來。
一膝蓋跪在地上,脖子上,掛著兩把大刀。
也在這個時候,林晨均過來了,他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噓——霍霍牛啊你!」
霍依臉上沒有任何喜悅之情,那表情凝重到叫人說不出話。
林將看看鐘鶴,撓頭道,「押回去吧,等著小阮發落。」
「不——」
霍依開口了。
林晨均奇怪扭頭看向他,「嗯?怎麼說?」
「就地,處決!」
「……」
「??」
跟著林晨均的一群將士們,驚訝的望著他。
他們奇怪問,「你憑什麼發落他?」
「就憑這個!」霍依從衣兜里,掏出了一枚血淋淋的,城主玉印。
玉印一出,所有將士紛紛哽了一嗓子。
都不需要說明,他們都猜到了發生了什麼事。
城主交接,怎麼可能會如此唐突,如此焦急?
除非!
除非——
林晨均慌了一下,來的路上,他就看見青國慌慌張張駕著馬車和他們擦肩而過,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心存狐疑了。
眼下,那枚血淋淋的玉印,證實了他的想法。
怎麼辦?
他想去看看她,是否安好,一顆心已經飄去了那輛馬車!但一瞬間,他回了頭。
仰頭望著霍依,一咬牙,堅挺著立在了原地。
他不動,所有士兵都不會動。
霍依抬著玉印呼道,「從今日起,我就是溫城的城主,城內一切事宜,由我一人做抉擇。逆臣鍾鶴,砍殺無辜良民,罪有應得,當即處死。林將,你替我,執行了吧!」
這顆玉印認不認,就看林晨均的了!
只要他認,那霍依這一屁股,就坐穩當了,沒有任何人會反駁。
林將慢慢抽出佩劍,嘴裡應道,「遵命,城主大人!」
一道聲音落下,佩劍跟著揮下。
噗嗤——
鍾鶴人頭落地。
所有將士全部舉起佩刀歡呼,「恭喜新任城主勝任!」
「恭喜新任城主勝任!」
聽著一道道歡呼聲,霍依臉上依舊沒有半絲喜悅,反而,那表情凝重到他想痛哭一場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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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盒飯已經準備好了。西紅柿炒雞蛋。希望你們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