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鳳雛龐統


  正在三人討論如何對付曹操的時候,賈詡帶著一個五短青年走了進來。

  楊修問:「文和先生,這個丑鬼是誰呀?」

  龐統大怒說:「牙尖嘴利之徒,也敢污人清白嗎?」

  兩人都是一時俊傑,各自引經據典,開始了辯論起來。

  一直持續了一個時辰。

  兩人已經由罵人不帶髒字轉向了互相問候對方的親人。

  本來聽得津津有味的劉正三人,再也聽不下去了。

  更何況兩人不但潑婦罵街,還拉扯打鬥了起來。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楊修軍中歷練多時,龐統可是家學淵源。

  兩人的武藝也達到了三流武將的水平,這一動手可就有看頭了。

  劉正大喝一聲:「夠了!」

  隨後又讓郭嘉和賈詡拖走了楊修。

  這天下最能壞事的,一是龐統的這張臉;二是楊修的那張嘴。

  龐統也想走,被劉正叫住了。

  龐統氣沖沖的向劉正施禮說:「荊州書院龐統字士元,拜見興漢侯!」

  劉正問:「士元,你覺得我應該如何處置楊修呢?」

  龐統余怒未消,義憤填膺的說:「侯爺任用楊德祖那種牙尖嘴利之徒,只怕是禍事不遠了。」

  劉正問:「士元,你聽見別人罵你,你很生氣,對嗎?」

  可是你為什麼要生氣呢?

  龐統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劉正繼續往下說。

  你是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認為別人拿你的容貌開玩笑,是對你的不尊重。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呢?

  楊修只是把心裡想說的話口無遮攔的說了出來。

  這只不過是最難聽的大實話而已。

  你應該明白——擁有一顆玻璃心的人,是無法突破桎梏成為神謀的。

  一個連自己的容顏都無法正視的人。

  一個需要靠別人的謊言來自我安慰的人。

  怎麼可能與神謀鬥智鬥勇。

  你的弱點都已經擺在臉上了,別人想要對付你還不容易嗎?

  你可知道你為什麼叫鳳雛嗎?

  因為你的弱點世人皆知,並且你也沒有辦法克服自己的缺點;所以你是一隻飛不起來的鳳凰。

  你沒有功業傍身,卻擁有了揚名天下的資本。

  是不是覺得天下的謀士都是土雞瓦狗呢?

  是不是覺得所有的人都應該迎合你的心意,昧著良心說你很帥呢?

  作為一名謀士,不想著用功業說話,專注於容貌之爭,你計較這些有意義嗎?

  別人說你很帥,就能提升你的智力了嗎?

  你是註定了要翱翔於天際的男人。

  鳳舞九天,成為那隻最美麗的鳳凰,才是你努力的目標。

  而不是去計較別人對你是不是足夠的尊重。

  想要擺脫鳳雛的稱號,就得正視自己的容貌。

  更得用你的智慧,讓別人接受你的容貌。

  你先在定陶城中住下來吧!

  什麼時候覺得周圍的人能夠接受你的容貌了。

  你再來找我。

  我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要是你依然沒有辦法突破自我,或者是與你接觸的人,仍舊無法接受你的容貌。

  那咱們也就沒有必要再見了。

  龐統目瞪口呆的望著劉正,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呢?

  這與他想像中的不一樣。

  難道不應該賓主盡歡,一起暢談天下局勢嗎?

  怎麼興漢侯劉正,居然一上來就是一頓臭罵呢?

  奇怪的是——龐統居然沒有生氣,更沒有負氣離開。

  龐統自嘲似的說——自己真的是犯賤呢?

  然而興漢侯劉正言之有理,想要鳳舞九天,就得先進行鳳凰涅槃。

  擺脫了鳳雛的桎梏之後,才有機會施展才華。

  龐統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讓自己的容貌成為招牌,讓世人接受這張醜陋的臉。

  讓百姓看到這張臉就有一種安全感。

  第一天,龐統在街市上閒逛。

  他發現一個小女孩在哭泣,忙上前問話,想要幫忙。

  然而小女孩一看到龐統的臉,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嚇暈過去了。

  龐統見狀,只好發揮謀士的聰明才智,分析小女孩哭泣的原因。

  一刻鐘之後,依舊一無所獲。

  偶然之間抬起頭,發現了大桑樹上的紙鳶。

  好在兒時練就的爬樹本領並沒有消失,這才爬上了大桑樹。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取下了紙鳶。

  然而這一番折騰,紙鳶也壞掉了。

  龐統只得花心思仔細的修補起來。

  其實小女孩已經醒過來了,只是見龐統在專心致志的修補紙鳶,才不好意思開口說話,只能假裝昏迷。

  龐統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才把紙鳶修補完畢。

  隨後龐統把紙鳶放在小女孩的身邊,然後悄悄的躲在一邊,觀察小女孩的動靜。

  待到小女孩無恙之後,才開始琢磨起自己的行為來。

  哥修的不是紙鳶,而是心性。

  龐統終於有一絲覺悟。

  第二天,龐統依舊路過那條街,再一次見到了小女孩。

  這一次小女孩可沒有哭,而是等待著龐統上前幫忙。

  龐統照舊取下了紙鳶,依舊一絲不苟的修補好之後,才交給了小女孩。

  這一次的龐統,換回了小女孩的一個微笑。

  龐統終於明白了——讓別人接受自己的臉,其實也沒有那麼困難。

  龐統開始反思之後,主動對著銅鏡想一些快樂的事情。

  龐統又想起了黃月英,那個堅持和他做朋友的女孩。

  自信才是硬道理!

  兩人同樣是阿丑,卻又沒有同病相憐。

  至少黃月英總是能鼓搗出一些特別有意思的東西。

  小朋友們都願意圍著她轉悠。

  特別是諸葛亮,更是崇拜黃月英,每天小姐姐,小姐姐的叫著。

  兩人之間那感情與日俱增得令龐統羨慕嫉妒恨哪?

  然而黃月英只當龐統是朋友,對諸葛亮卻有一種不一樣的情愫。

  龐統想到這裡,終於自嘲的笑了笑——黃月英是不討厭他這個人,不是喜歡他這個人。

  第三天,還是那段路,同樣的事情再次上演了一遍。

  龐統依舊爬樹拿紙鳶,然後細心的修補。

  這一回的成果是——小女孩讓龐統低下了頭,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這就是龐統的努力獲得的回報。

  龐統心想,侯爺讓我正視自己的容貌,用功勳征服別人,果然是有效果的。

  真心誠意的幫助別人,收穫的就是別人的善意。

  假模假樣的替別人出謀劃策,到最後都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

  這樣一來別人又怎麼可能用真心來回報呢?

  ……

  定陶城,定陶軍團指揮部。

  賈詡問:「侯爺,你這樣暗中讓小珍出馬幫助龐統,他會領情嗎?」

  劉正說:「龐統是一個人才,只是走錯了路而已。」

  兵者,詭道也!

  兵者,國之大事也!

  用兵之道,以奇勝,以正合!

  不管怎麼說,用計獻謀,最終還得以正道為主。

  龐統偏愛奇計,卻放棄了正道,這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

  夜路走多了,到底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了呢?

  郭嘉說:「文和,劍走偏鋒可以偶而為之。」

  堂堂正正才是大略的根本。

  龐統專司奇計而放棄了正道,要是他改不過來,就不會有多大的成就。

  性格決定命運,龐統要是不意識到這一點,只怕是會蹉跎一生了。

  第五天,龐統來找劉正。

  龐統說:「侯爺,我明白了。」

  劉正問:「士元,你真的想明白了嗎?」

  龐統點了點頭,劉正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讓楊修拿過一份任命書。

  龐統委屈極了。

  龐統不能理解——為什麼興漢侯劉正,會讓他做一個俸祿六百石的定陶令呢?

  區區一介小吏,那不是大材小用嗎?

  然而已經接下了任命書,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了。

  龐統只得含淚出仕,拿著任命書去定陶縣衙上任去了。

  龐統來到定陶縣衙之後,見了同僚,完成了交接。

  同僚看龐統容貌醜陋,心中也不悅,於是問龐統:「足下遠來不易呀?」

  龐統回答說:「侯爺招賢納士,特來相投,如今受了定陶令,當為興漢事業貢獻一份力量。」

  同僚說:「定陶城前幾日發生了不少大事,如今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興漢軍的大小官員們,應當勤奮任事,千萬不要把自己當成了閒職,然後自我放縱,壞了興漢軍的規矩。

  龐統點了點頭,於是就接過了定陶令的大印。

  然而龐統自認為屈才,不理正事,終日飲酒為樂。

  如此過了十數日。

  興漢軍監察部門見縣中事務一團糟,鄰里矛盾日益尖銳,於是就向定陶城的城守太史慈報備。

  太史慈忙來找劉正。

  太史慈說:「侯爺,那龐統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要是他沒有能力,處理不好定陶城中的事務,還可以加以培訓,提升治政水平。

  然而他故意不理事,放任定陶城中的惡事發生,這又算怎麼一回事呢?

  劉正說:「子義,百姓問題無小事,咱們一起去看一看吧!」

  劉正帶著太史慈和郭嘉,朝著定陶縣衙走去。

  定陶縣吏員全部都出門相迎,唯獨不見縣令龐統。

  吏員說:「龐縣令,來到縣衙上任已經余日了。」

  他每日飲酒作樂,現在只怕是宿醉未醒,還沒有起床呢?

  劉正面無表情,只是派人去叫龐統出來。

  龐統好不容易才到了縣衙正堂。

  只見他衣冠不整,扶醉而出。

  劉正怒問:「我讓你來做定陶令,你居然醉酒不理事呢?」

  龐統笑說:「量他一個十里小城,有什麼要緊的公事呢?」

  太史慈在地方上呆久了,也學會了為民請命的為官之道。

  太史慈說:「當官不為民作主,不如回家去吃土。」

  劉正並沒有說話,只是帶著龐統往街市上走。

  才剛轉過一道坊市,就聽見兩名潑婦在罵街。

  甲婦說:「你再這樣無理,我就去衙門告你!」

  飛婦罵得更厲害了,還哈哈大笑說:「你去吧!」

  那個酒鬼定陶令,喝酒作樂才是大事。

  你以為還是以前嗎?

  當官的明察秋毫,現在不一樣了。

  你我這樣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人家衙門才不管呢?

  定陶城中的刑部衙門,沒有縣衙的批文,也不敢隨意宣判呀。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兩婦繼續開罵。

  再轉過一道坊市,只見一群流氓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丙婦。

  龐統忍不住了,忙上前問:「怎麼受了委屈也不去告官呢?」

  丙婦心中委屈,不好作答。

  一旁的丁婦說:「本來定陶城中治安良好,流氓地痞也不敢招搖過市的。」

  自從十多天前,來了一個新的定陶令。

  那個挨千刀的酒鬼,可把街坊們都坑苦嘍。

  以前的官員,一有事情馬上解決,誰都不敢造次。

  如今當官的不辦事,下面的人也就懶散起來了。

  地痞流氓見有機可乘,怎麼可能安分守己呢?

  真心的希望太史慈將軍能夠出面,把那背時的定陶令弄走,讓他再也不要當官,以免禍害一方百姓。

  龐統聽了丁婦的話,沉默不語。

  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眼中那些一言而決的小事,到了普通百姓的身上,就變成了天大的大事了呢?

  丁婦的話,就是百姓的心聲。

  僅僅是十餘日的荒廢政事,潑婦就敢罵街。

  地痞流氓就敢當街調戲婦女,要是再拖下去,失去了敬畏的百姓,是不是就該擾亂定陶城中的秩序,甚至是當街殺人了呢?

  龐統陷入了沉思之中,原來自己眼中的微末小吏,在百姓們的眼中竟然是天。

  天一旦塌了,就什麼都亂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