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表個態
「好。」
「屆時幫我留意一個人。」
「誰?」
「比我高出一些,再壯上一點兒,滿臉疤痕,身上沒有紋青。」
「那人是......
「我也不確定,能查出他的底細最好,當下是青龍會館平日裡看大門的,但依我看沒那麼簡單。」
說罷,天烈影微微一笑,起身離去。
翌日周五晚。
天烈影從幼兒園接了啾啾後,直接送去了秦家。
秦盛林自是喜不自禁。
「沐雪跟我說了,今晚要請你和沐雨去思狂的會館?」
「對,所以我想著讓啾啾在您這裡待上一陣子。」
「你們盡興玩兒,讓啾啾在這裡過夜也好。」
說著,巴不得又將啾啾抱得緊了些,生怕心愛的外孫女跑掉似的。
「爸。」天烈影笑道:「今晚就算了,改天我和沐雨帶著啾啾來家裡住上兩天,如何?」
「好.......好啊!」
秦盛林一直沒敢開這個口,就怕天烈影介意家中還有個秦沐冰。
畢竟當初綁架自家外甥女一事,已經成為了秦家不能輕易提起的傷痛。
但秦沐冰早就搬回了田家,近段時間來也沒給家裡打過電話,只有秦母隔三差五會去照料她一番。
「那我現在去接沐雨,從酒店去城西還要一陣子,不好讓沐雪跟羅家等太久。」
「好,不用擔心啾啾,一定要玩兒痛快了。」
秦盛林巴不得天烈影徹夜不歸,心思都寫在了臉上--自從有了這心愛的外孫女,他往日裡凡事利為首算計人的喜好也沒了,當真是意外收穫。
很快,天烈影在海利天酒店門前接上了秦沐雨,直奔青龍會館而去。
即將抵達會館時已近晚7點,天色本就昏暗,急速飄來的烏雲更似鴉群,令人喘不過氣。
天烈影抬頭瞥了眼,低聲道:「要下雨了。」
「天氣本就預報了說今晚有暴雨。」秦沐雨在一旁應道:「也不知活動結束時回家方不方便。」
「沐雨,等下瑾墨也會在,找不到我的時候,可以跟著他。」
「找不到你?」秦沐雨詫異道:「怎麼會找不到你呢?這不是思狂家的會館嗎?」
話音剛落,兩人已下了車,行至青龍會館門前。
看門的依舊是往日裡的紋青壯漢,秦沐雨這才明白這會館,跟平日裡她偶爾出入的那些,完全不一樣。
情不自禁抓緊了天烈影的袖口朝內而行。
會館內燈光昏暗。
並沒有因為要招待天烈影和秦沐雨而有任何不同。
八點鐘方向的卡座內,一個一身黑裝的男人背對大門而坐。
天烈影一眼就看出那是提前趕到的瑾墨。
而吧檯邊上,正坐著秦沐雪,她在飲酒,吧檯內調酒的不是別人,正是羅思狂。
「烈影,我們去打個招呼吧。」
秦沐雨一陣張望,終於找到了自家二姐。
「嗯。」天烈影剛要抬腳,忽然發現轉角處,羅鏢帶著幾個手下走了來。
他忙駐足,沖瑾墨所在的卡座低調招了招手。
對秦沐雨道:「沐雨,這種地方還是不適合你這種大小姐,你跟瑾墨去旁邊先用個晚餐,我們一會兒見。」
「啊?我們來這裡不是捧場嗎?」
「可沐雪都不在了,你留在這裡做什麼?」
「沐雪......」秦沐雨忙朝吧檯看去,這才發現方才看到的秦沐雪竟當真沒了身影。
「怎麼會?一轉眼的功夫......」
「想必羅先生也知道這種場合不適合女人,所以才讓沐雪迴避的吧,聽我的,跟瑾墨走。」
瑾墨已悄然走至二人身後,在秦沐雨耳畔低聲道:「嫂子,旁邊有家餐廳,味道不錯,我帶您去嘗嘗。」
即便對江湖之事從不過問的秦沐雨,此刻也聞到了大戰即將到來的氣息。
她輕輕點了點頭,對天烈影道:「注意安全。」
隨即頭也不回地跟著瑾墨朝外走去。
一走出這青龍會館的大門,她就低聲道:「瑾墨,帶我去你的車裡。」
「啊?」
「你今天獨自前來,開了車吧?」
「對。」
「不要帶我去餐廳,讓我在你的車裡躲一會兒,烈影需要你,你不能陪著我。」
三言兩語,瑾墨終明白了秦沐雨的用意。
此時的她眼神堅定,就像一位女戰士
「好。」瑾墨亦沒有過多解釋或推脫,此時的天烈影獨身一人,確實需要他這個幫手。
轉眼,瑾墨回到青龍會館門前時,發現大門竟緊緊閉上了!
方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幻覺一般!
他朝樓頂看去,想要溜進這青龍會館之內,必須走窗,瞥了一眼旁邊商戶,準備霸王硬上弓。可一個飛身手剛扒到隔壁商戶的擋雨棚棚沿,腳下忽覺一股蠻力。
垂眸一看,腳脖子被一個壯漢緊緊扯了住。
那人身高體壯,滿臉疤痕,正是前一日天烈影交代他要留意的人!
「下來。」他低聲一沉,手上用力,若非是瑾墨,旁人早已被他輕鬆拽了下來。
瑾墨正要掙脫,忽然看到那壯漢沖他使了個眼色
眸心一頓,想起前一日天烈影提起他時並無戒備之意,反倒帶了幾分欣賞,遂真得輕巧落地。
「你們花天閣的人,怎麼這麼喜歡走旁門歪道?」壯漢低聲道,不經意朝四周瞥了下。
「這位兄......」
「別跟我套近乎,我帶你進去。」
說罷,壯漢大喇喇從大門進入了這家商戶。
瑾墨忙跟在身後。
一入內,壯漢腿腳更快了些,宛若一道邁步生風的鐵牆。
瑾墨不敢有分毫的放鬆。
此刻的青龍會館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都說他是個看大門的。」前面的壯漢竟主動開口:「可真正看大門的怎會有他那樣的豪氣?」
「真正看大門的又怎會有你這樣的膽魄?」瑾墨當即反問。
漢子腳下一頓,冷哼一聲。
「你二人,一個比一個狡猾,我也不知為何會相信他那些好聽的。」
「烈影哥從不說好聽的話,說出口的,皆發自肺腑。」
話音落下,兩人來到一扇暗門前。
壯漢駐足,對瑾墨使了個眼色。
「這門?」瑾墨疑道:「難道是通往青龍會館的?」
「自然。」
「你怎麼知道?」
「大門是白看的?」
「通往哪兒?」
「你廢話真多。」
瑾墨無語,只好伸手去摸,當即摸到了一個凹槽,輕輕一按,眼前之門打了開。
兩人相繼走入,短暫的暗道之後,來到一個陰暗的衛生間。
豪華的青龍會館之內,竟還有這樣破舊的地方。
「以前這地方鬧鬼,無人敢來。」壯漢解釋道。
「鬧鬼?」瑾墨更加疑惑:「什麼鬼?難不成還是香艷女鬼?」
「是羅鏢的兒子。」
壯漢的話出口,瑾墨臉色也為之一變,不再多言,對身邊之人更好奇了幾分--天烈影看上的,果真不是平庸之輩。
「從這扇門出去,就能找到他們了,此刻該是不平靜。」壯漢低聲道:「有機會我會去謝天先生,不過他讓我來看熱鬧就不必了,這種熱鬧,我躲都躲不起。
說罷,反身朝來路走去。
瑾墨看著他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
轉眼,瑾墨離開廢舊的衛生間,輕手輕腳朝光亮處走去,還未見到人,就聽到了羅思狂的聲音。
「今日本是要招待你和沐雨的,她人呢?你怎麼給送走了?」
從暗處望過去,此時的天烈影已被眾多青龍會館的手下圍了起來!
而羅鏢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沐雪不同樣被你送走了?」天烈影平靜應道,沒有半分慌亂的意思。
「也好,沒有女人在,做事方便些。」羅思狂語速愈發放慢,垂眸思忖,唇角忽現一抹笑,冷道:「我知道你今日是來做什麼的,但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瑾墨眉心一跳!
當即明白了事態有變!
他一動不動盯著穩坐如山的羅鏢,在他臉上看不出半分神色。
本是要暗中同他聯手將羅思狂殺個片甲不留,可依眼下的局勢來看,顯然羅鏢倒戈了!
瑾墨腳尖朝前微微挪動了半寸,呼吸都緊促了幾分。
「羅公子。」天烈影淡然道:「失望從何說起?」
「天烈影,外人傳言你為人坦蕩,依我看,也不過如此,就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私下來見我叔叔,不就是想要說服他當初我大哥之死跟我有關嗎?我也很是不解,我羅家內部的事,何時需要你這個姓天的插手了?」
聞言,天烈影不動聲色瞥了羅鏢一眼--他仍紋絲不動,仿佛置身事外。
老狐狸。
天烈影暗罵一聲,朝羅思狂看去。
「旁人家的事,我不感興趣。」
「是嗎?」羅思狂冷笑,忽然伸出手,幾步之外的手下忙上前遞給他一把匕首。
「我羅思狂最恨人潑髒水給我,既然今日大家都在,我就表個態。」
說罷,竟將那匕首用力插入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鮮血當即流了出來,可他眉眼之間只閃現一絲隱痛,唇角的笑意反倒更為放肆,隨即眸光一暗,又將那匕首抽了出來!
手下忙遞上了紗布,三五下幫他纏了上。
羅思狂依舊面色淡然,只轉身對羅鏢道:「叔叔,這血我不該流的,但我自小跟大哥一起長大,當初他遭到意外,我也深感痛心,今日,就算是我這個做弟弟的陪他一程,想必九泉之下,他亦能安心。」
說罷,畢恭畢敬鞠了一躬,起身又道:「只望叔叔能看清當下的江湖已非昨日,滿口胡謅之輩眾多,不要被有心之人矇騙了才是,我青龍會館在城西盤踞,總會有人看不順眼,覺得我們擋了他們的財路。」
「我羅思狂願以血發誓,此生將永不背叛青龍會館,也望叔叔不要被有心之人挑撥你我叔侄關係。」
鏗鏘有力的一番話落下,他手上的紗布已被血色浸染。
天烈影微微點了點頭,明白了今日赴宴,一切都在羅思狂掌握之中。
於此他並不意外,因為單獨來見羅鏢的那一天,他就料定了想要策反羅鏢,變數眾多。
此時的羅鏢終於抬了抬眼皮,一動不動看著自家侄子。
好半晌才開了口,低聲道:「思狂,我已將你當做兒子,你放心,我耳根子硬,不會犯糊塗的,而你所說的天先生單獨見我,說到底,他也不過是給我提個醒,當然,我現在知道他是滿嘴放屁了,這件事,就在今日了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