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登門道歉
風尚君忙著解釋,風月清倒是沒有半分忐忑,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
現在的他,已不是原來的風月清了,不必處處看人臉色。
「月清。」
樂云云終開口道:「聽說你在花天閣混得不錯。」
「大嫂謬讚了,我不過是花天閣的編外軍,既然能不怎麼費力多拿一份薪水,又有何不可?」
「哦?不怎麼費力?我倒是聽說你跟天烈影關係很是融洽,他是我風家的仇人,你竟能'忍辱負重'教他讀書,這還叫做不怎麼費力嗎?」
樂云云一副要發難的架勢。
聞言,風月清亦斂了原本臉上的笑容,從容道:「大嫂身在雲城,對東洲發生的一舉一動還真是了解啊。」
「怎麼?你心虛了?」
「我有什麼可心虛?那天教授學問,是瑾墨將軍下發下來的命令,我拿人錢財自然要替人辦事,況且只是教他讀一兩本書罷了,有什麼不可?」
「呵,你今天教他讀兩本書,改天就是幫他殺兩個人!到那時候你是不是也會問我'有什麼不可'?」
「大嫂,你這麼說就是故意找我麻煩了!」
「找你麻煩?你難道忘了自己當日在花天閣宴會上是怎麼找月明麻煩的嗎!」
眼看兩人針尖對麥芒,風尚君忙道:「都別吵了!我風家當下已是強弩之末,再這麼吵下去,用不著天烈影動手,恐怕一個兩個都要跟著入土!」
話說完,緊跟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當下的他身體每況愈下,風家的生意早就顧不得,幾乎已經全權交給風月清打理。
樂云云終道:「好,爸,我不是有意為難月清,但我走之後,月清怎麼對待月明的,我一清二楚,這些帳我可以留到以後再算,但這次我回來。」
「一是要找天烈影報仇,二是來分割家產,聽說風家現在的生意都在月清手上,是該好好清算一下了吧?」
風尚君一怔。
他萬沒料到自家大兒媳落魄歸來的第一件事,竟是盯著他的家產。
「爸。」樂云云又道:「我不是衝著錢來的,我只是想讓月明振作起來。」
這日凌晨,自她回到風家,就一直待在風月明的房間中,直到晚上才露了面。
「云云,你以為我看著月明這個樣子就忍心了?可心病還需心藥醫!只要天烈影還在這世上喘一口氣兒,月明就不可能痊癒!當日他遭受的痛苦,我也恨不能自己替他扛!」
樂云云冷眼瞥了眼風尚君和風月清,輕輕點了點頭,笑道:「我明白了,既如此,我自己想辦法。」
說著,起身朝樓上走去。
風家大廳再度陷入尷尬的安靜之中。
風月清走到風尚君身邊,低聲道:「爸,花天閣的勢力絕不是我風家可以輕易扳倒的,而樂家更是在雲城早已失勢,就算是要報仇,也不能憑一時衝動。」
「我自然是知道,云云還是太過心高氣傲。」
「大嫂心中有不滿我自然知道,不如就按她說的,將我們風家的產業分一部分給她。」
風月清雲淡風輕說著,仿佛自己根本不在意好不容易才拿到手中的利益。
風尚君自是一驚:「你當真這麼想?」
「我們風家也是散沙一盤,總得有人做出讓步。」風月清心平氣和應道。
可風尚君反倒皺眉道:「那更不能分給她了。」
「為什麼?」
「她姓樂,又不姓風!」
「可她畢竟是大哥的妻子。」
「你大哥現在這樣子,八成難以恢復了。」風尚君緊緊握住了風月清的手腕。
「月清,就算我風家不能東山再起,但至少要平安康健,以後這風家就靠你了,要是你大嫂再找事,我這把老骨頭幫你頂著,你在花天閣好好努力,爭取早日高升。」
風月清面露動容之色,重重點了點頭。
「爸你放心,我會從長計議的。」
安撫完,起身朝樓上走去。
二樓的燈色較大廳暗上許多,而風月清一雙眼眸之中忽明忽滅,有一種叫做浴望和權利的東西交織其中,無人聽得到他內心的聲音。
「人做事是不能動心動情的,而是要靠腦子的。」
翌日清晨。
瑾墨一大早在花天閣大門處找到了天烈影。
「今日值班這麼早?」
「看大門自然要有看大門的覺悟。」
「聽小海說昨晚去鬧市了?」
「他這麼快就通知你了?」
「因為他摸不著頭腦。」
「呵。」天烈影無奈笑笑道:「我更摸不著頭腦。」
「那無影功就如此邪乎嗎?」
「嗯。」天烈影一邊看著偶爾經過的車輛一邊道:「最邪乎的難道不是小海不知不覺中掌握了這功夫,還不自知嗎?」
「這倒真是奇怪。」瑾墨亦搖搖頭:「聽起來比《花天秘籍》更匪夷所思。」
「我總覺得黑鬼城之事還沒完結。」天烈影壓低聲音道:「城主至今下落不明,而那無影功本就是黑鬼城暗衛用的功夫,我擔心還會有波折。」
「你的意思是......」
瑾墨臉上亦划過一絲驚詫:「你覺得小海跟城主接觸過?難道就是他所說的行乞者?」
「我還不敢確定,昨晚等了好半天也沒再看到那人的身影,不出意外,想必最近都看不到了。」
天烈影思忖著:「小海說是一周前發生的事,一周前,若當真是城主,那他這步棋未免走得也太早了,那時我們也剛跟羅鏢接觸沒多久。
「那就說明黑鬼城在我們東洲亦埋了暗線!」
「嗯。」天烈影點頭道:「要不是他們父子二人+隙,恐怕我們得手都不會那麼容易,算是老天幫忙吧。」
「還有一事我昨日忘了匯報。」
「忘了?」天烈影挑起半邊眉毛道:「那就是不重要了?」
「樂云云回來了,算是重要嗎?」
「迴風家?」
「對,其他暗衛昨天中午告知我的,是夜半回來的。」
當時的天烈影和瑾墨還在東環海岸線跟羅思狂鏖戰。
「呵,沈家在雲城已經開始作威作福,樂家自然情況不妙,先派人好好盯著吧,樂云云雖是一介女流,但心狠手辣,風家那兩個兒子跟她比都比不過,不過風月清這人倒是有趣,最近給他安排什麼工作了嗎?」
「還沒有。」
「重整一下編外軍,讓風月清也忙活起來,我就不信他這邊為花天閣效力,樂云云能眼睜睜看得下去。」
「君王好手段。」
「還有,現在跟我去地下監獄,該是好好盤問一下零泥的時候了。」
很快,二人行至地下監獄。
打開零泥所在的禁閉間,原本壯碩的漢子不出意外已是瘦如枯槁。
「你.....你們要殺就殺!要剮就剮!這樣算什麼英雄好漢!瘋子!你們是瘋子!」
看到天烈影和瑾墨的身影,零泥就像是瘋了一般沖了過來,但此時他雙手雙腳早已無力,還沒來得及打上一拳,整個人就在天烈影面前重重摔了下去。
天烈影皺皺眉低聲道:「是不是有些殘忍?」
「殘忍?」瑾墨挑眉:「這兩天我可是好好地打聽過了,沈家剛爬上雲城首富的位置,那沈家老三就在雲城橫著走,為他保駕護航的不是別人,正是你這昔日獄友,你說我殘忍嗎?」
「你.......你們......卑鄙!」零泥已倒地難起,可那張嘴卻不肯閒著:「我家公子一定會來救我的!」
「是嗎?你家公子什麼德行你心裡沒數?」
瑾墨俯身道:「也許他會來救你,但究竟有沒有這個本事可就不好說了,不過如果你願意好好配合,老老實實交代他究竟要做些什麼,我們不僅可以將你放出去,說不定還能放你家公子一馬,這個條件如何?」
「呸!」零泥竟是完全不吃這一套的樣子:「你覺得我會信嗎!」
天烈影抬抬眉,轉身朝外走,低聲道:「再關兩天。」
「是!」
可兩人剛走出地下監獄,迎面竟走來了龍老爺。
龍老爺面色凝重,見到天烈影就迫不及待低聲道:「閣主,這是怎麼了?沈家的信都遞到我這裡來了......」
龍老爺一臉為難。
雲城和東洲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隨著兩個城市的權貴之間相繼聯姻,情況亦逐漸微妙複雜起來。
身為東洲首富,龍家一向喜歡避其鋒芒,低調賺錢,尤其是天烈影攜花天閣稱霸東洲後,更是樂得個清靜。
哪料雲城甫一換了地頭蛇,地頭蛇家的小兒子就找上了門。
「信?」天烈影唇角划過一絲饒有意味的笑:「什麼信?」
「沈家那狂妄的么子,要.......」龍老爺更是為難了些。
「要如何?」
「要聯合我龍家剿.....」
「剿?」
「不會是剿滅我們花天閣吧?」瑾墨在一旁搶道。
龍老爺點了點頭,表情一言難盡。
瑾墨直接笑出了聲。
「信中是這麼說的,要是不想大動干戈,無論如何也要把他的手下放了,還要去沈家登門致歉,還說花天閣算不上什麼,過江龍始終鬥不過地頭蛇,更何況他沈家不是普通的地頭蛇。」說著,龍老爺將沈家連夜送來的親筆信遞到了天烈影眼前。
字裡行間,皆是傲慢和幼稚。
「看來這沈老爺做事有一套、教兒子卻不太行。」
瑾墨在一旁道:「既然他沈家剛坐穩了雲城一把交椅,不如就請他們來東洲坐一坐吧?」
「坐一坐?」
「我本對雲城是不感興趣的,既然他們迫不及待要以卵擊石,會一會對大家都好,龍老爺,給他們回信,就說花天閣邀請沈家來做客,至於他們想要回的人,屆時一併帶走就是。」
「是。」
龍老爺得了令,焦慮之情煙消雲散,竟抱了些想要看好戲的期待,喜滋滋離開。
瑾墨在天烈影耳畔低聲道:「那風家呢?一併請來?」
「你這是哪門子主意?」
「樂云云既然回來了,一起來熱鬧熱鬧嘛!樂家本是雲城首富,現在易了主,前任後任相見,分外眼紅的戲碼我可不嫌多。」
天烈影沒好氣道:「也就你想得出。」
「就當是順便給風家一個下馬威,告訴他們樂云云偷偷返回東洲的事我們早已知曉,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行吧,你隨自己的意思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