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人心難嗅


  說完這話,相康屏退了身邊的護衛和宦官,一個人便雄赳赳氣昂昂跨進了長春宮的大門。

  而風吼和眾人也趕緊跟著皇帝進了宮內。

  繞過曲曲折折的迴廊樓閣,他們進到了長春宮的主殿。

  宮殿陳設極盡華美,屏風桌椅均是整塊的木石鏤空雕刻。水晶做的地板,夜明珠為燈。就連捆綁織金紗簾的系帶,也是一串串皎潔的南海珍珠。

  只是進入殿中好一會兒,竟然沒有宮娥宦官來迎接他們。

  那尖嘴猴腮的宦官叫嚷了幾句何不出來迎駕這類的廢話。可他的聲音卻只是在這大殿之內迴蕩,整個長春宮,照例是不見一個人影。

  風吼見狀,已經悄然把相康護在了身後。

  「陛下。」風吼他低下身子,雙爪抱拳對相康恭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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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有些詭異,還請陛下出宮暫避。」

  「哎,有風元帥和安天師在此,朕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相康一臉輕鬆的回道。

  「況且這裡住的是朕的皇后,她不會有事的。」相康此刻還在探頭探腦的查看宮殿,似乎有些奇怪自己的皇后純氏去哪裡了。

  「純兒!你在哪兒,不要跟朕開玩笑了好不好?」這個相康當真有些憨傻昏聵,他竟然還當眾叫起自己皇后的暱稱來,聽得眾人都有些無語了。

  「純你媽了個頭!你這個昏君!」宮殿上方,突然傳來了一聲女子的爆喝。

  風吼立刻顯出幾丈高的原身,一把將相康護了過來。

  安曉也是瞬間祭出了玉尺,心咒從胸口噴薄而出,變成一個牢固的結界將眾人護在中央。

  轟!風吼一拳就將大殿的頂部擊得粉碎。

  眼前豁然開朗,可是眾人卻發現看不見外面的景色了。他們身處在了一個更大的結界之中。

  「哈哈哈!」在結界頂端,有一個長著六條尾巴的女狐妖正在嬌笑。

  她滿頭環釵,身上還穿著雍容華貴的金絲點珠長裙,繡的是一副百鳥朝鳳圖。

  「純兒!?」被風吼護在身旁的相康開口叫道,語氣是驚訝中帶著責怪。

  「皇后純氏。她真的是個妖怪!」懷山看到此情此景,又驚又喜的高聲喊道。

  「閉嘴!」安曉側頭訓斥懷山,「你沒看見她現在困住了我們嗎?!」

  「無妨!」風吼說道,他作勢就要運起法力,衝破這結界。

  可是風吼的法力放到一半,他竟突然停了下來。

  只因這狐妖手中紅光大熾,而地上的相康他全身也冒著紅光,昏昏倒地。

  老宦官滿臉驚恐的把相康抱住,陳珂和安曉趕緊上前。還好這相康呼吸穩健,只是暈過去了而已。

  「你幹了什麼?!」風吼狂怒著質問空中的純狐。

  「沒什麼咯。」純狐像個小女孩似的咯咯輕笑,「就是昨晚陪他在豹房風流快活的時候,給他下了個命蠱而已。」

  純狐風輕雲淡的說道,「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我就殺了他!安天師,若是我再看見一根咒絲,你可要背上協助弒君的惡名哦。」

  安曉聞言,悻悻的收回了剛才悄然放出的咒絲。

  「哈哈哈,怎麼樣,饒是你們一個昏君,一個妙有大妖和仙宮天師。還不是要被老娘搓圓搓扁。」純狐的精神狀態似乎有些詭異,她不停的狂笑,脖頸間隱約有紋路浮現。

  「妖紋?」白澤看見紋路,疑惑的喊道。

  「妖紋,那是什麼?」不解的陳珂趕緊問到白澤。

  「是妖怪儲存妖力法術的一種手段。」白澤皺著眉頭解釋道,「可是鍛鍊妖紋之法,向來歸西極大荒的妖怪們所有。純狐她是青丘狐妖,按理說不會妖紋啊。」

  「你,你~你怎麼能如此呢!?」如今那老宦官抱著相康,鼻涕眼淚都要下來了。他顫抖著質問純狐。「陛下他可是一直愛著你的啊。」

  「愛?!」純狐聽見這話,秀美圓睜,脖頸間的妖紋都蔓延到了下巴邊。

  「整日裡陪他在豹房作惡,還要和其他女人一起淫樂,你管這個叫愛?!

  把我困在這深宮中兩百年,即不讓我回到青丘,又不許我為姐姐復仇。你管這叫愛?!

  他和那寒浞一樣,不過我把我們姐妹當作他的禁臠玩物而已。什麼皇后純氏,兩百年來,我每日被迫要喝隱氣湯,又有什麼時候享受過皇后的榮光?」

  「承恩啊。」她指著那個老宦官道。「若是我的身份被外人發現,我是不是照樣會和我姐姐侄兒一樣被剝皮凌遲,血肉燒成飛灰?」

  「不是的,不是的。」那老宦官流著眼淚拼命搖頭道。「陛下今早特意調遣羽林女營換防,還要昭告你有孕的消息,都是為了保護娘娘你啊!」

  純狐和老宦官的對話一出,眾人皆驚,原來相康他早就知道純狐的身份?!

  「我呸!」沒想到純狐毫不領情,她狠狠的衝著老宦官和相康吐了一口唾沫。

  「要不是他其蠢如豬。我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純狐怒氣沖沖的說道「讓我假孕,換防禁軍。他是真傻還是假傻,難道他忘了我姐姐是怎麼死了的嗎?!」

  純狐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哀傷,「可我不是我姐姐了!她會傻子一樣的愛上一個老男人,要為她捨命生孩子。我不會!」狐妖垂淚哭道。

  「現在好了!被知道了真實身份又如何?」狐妖擦乾了眼淚說道。「我要主宰自己的命運,回到青丘。管它什麼大夏皇后,還是有蘇氏的交好大業。我都不在乎!」

  「你們!」她站在空中指著眾人道,「放開宮禁,不然我就弄死皇帝!」

  陳珂覺得這純狐的神志真有些不對頭,就算她離開了大夏皇宮又能如何?這麼多的大妖巨修,她一旦放開相康身上的禁制,只有死路一條。

  想起自己在東夷的經歷,陳珂趕緊問了問神識里的白澤,會不會是邪魔作怪。可白澤說自己沒有感受到什麼邪魔的氣息。

  還有為什麼到現在那大夏的兩個羽化供奉都還不出現呢?

  就在陳珂疑惑,眾人陷入僵持的時候,安曉站了出來。

  「我答應你了!」安曉昂首挺胸,信誓旦旦的對著純狐說道。

  風吼乃至陳珂懷山,甚至那抱著相康的老宦官,都拿驚異的眼神望著她。

  安曉她既不是皇宮中人,修為地位也比不上禁軍元帥風吼。她幹嘛要當這齣頭鳥呢?

  「真的?!」純狐瞪大眼睛,問到安曉。

  「嗯。」安曉重重點頭,顏色誠懇的上前一步。

  突然!純狐持著紅光的手臂突然折斷,鮮血潑灑,淋出身邊密密麻麻的咒絲來!

  說時遲那時快,安曉掏出純狐的本命紅葉,一把將它捏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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