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陸文和社恐小作家約在第二天下午見面,急了點,但他只有兩天寶貴的假期,之後不確定猴年馬月才有空。

  況且對於見面的決定,雙方都是有些衝動的,拖久了冷靜下來也許就沒了心情。

  恰好周六,瞿燕庭睡得迷糊,醒來陸文已經穿戴整齊準備走了,剛七點半,他伸出昨晚被領帶纏出印子的手腕,問:「這麼早去哪啊……」

  陸文蹲下扒住枕邊,說:「我回趟家裡的公司,最近工作太多,讓財務法務什麼的幫我過一遍。」

  🅂🅃🄾55.🄲🄾🄼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是正事,瞿燕庭道:「好,那你去吧。」

  陸文在他額頭吻了一下,說:「再睡會兒,我輕點關門。」

  司機等在樓下,陸文上車後才發覺,他好像沒告訴過瞿燕庭家裡公司是哪個,瞿燕庭也沒問過他。

  許久沒去寰陸,陸文先陪陸戰擎在總部餐廳吃了早飯,接著開會,他「不務正業太子爺」的形象萬年不倒,仰在沙發椅里補了個回籠覺。

  半年前公司開展「寰陸文化」板塊,接觸藝術品投資,所以南灣的家裡總有新鮮的拍賣會圖冊。陸文先前翻看到一件一見鍾情的拍品,始終惦記著,正好拍賣會在今天舉行。

  十點左右,陸文開完會去參加競拍,他不想又搞出新聞,拍完簽署了競品保密協議。

  中午接到孫小劍的電話,幾本合同擬好了,本人簽了字就可以蓋公章。陸文驅車到愛簡,兩份代言合同,一份《台前幕後》的出演協議,簽完和孫小劍一起吃麥當勞。

  撕開番茄醬,陸文說:「我好不容易歇兩天,還得過來一趟。」

  孫小劍道:「廢話,你跑通告的時候哪有空過來?」

  陸文咬了口巨無霸,天暖和了,他穿著件寬鬆版型的紅襯衫當外套,敞開的領口裡搭著t恤,下面是修身牛仔褲加帆布鞋,整個人很青春。

  孫小劍隨口問:「下午還有事?」

  「嗯,吃完就走。」陸文嚼著牛肉餅,「哎,你跟網友見過面嗎?」

  孫小劍吸著可樂說:「見過,初二在學校論壇認識一人,我們就聊qq,聊了倆月在學校門口的拉麵館見面了。」

  陸文八卦道:「怎麼樣?什麼感覺?」

  「我當時驚訝極了。」孫小劍回答,「那孫子就隔壁班的,課間搶球場還茬過架。不過握手言和了,他請我吃了碗拉麵,我請他吃了個鍋盔。」

  陸文聽得傻樂,一不留神說出口:「我也要見網友!」

  孫小劍沒當真,拿一根薯條在空中點了點,說:「那時候網際網路沒這麼複雜,現在可不行,十個網友八個騙子,四個騙財,四個騙色。」

  陸文說:「不錯,還剩兩個。」

  「那兩個既騙財又騙色。」

  陸文一點也不怵,就算小作家真是個歹人,憑他的身高和體格也不必擔心,而且他們約的地點很安全,一嗓子就能喊來群眾幫忙。

  看了眼手錶,陸文拿上沒喝完的半杯可樂,說:「不跟你扯了,撤了啊。」

  白色軟頂跑車滑入大街,春夏天陸文最喜歡開這輛,尤其天熱時調成敞篷兜風特別舒服。他每輛車輪換著開,換得夠勤,娛記就認不出他。

  驕陽正好,他戴著一副黑超嫻熟駕駛,飛馳過大半個街區,到目的地附近謹慎地繞了一圈,確認沒人跟車才減速靠停。

  找了個樹蔭,熄火,前面是約見地點的正門入口。

  ——人民公園。

  之所以選在這兒,是因為公園裡中老年人比較多,不容易認出他,再是地方寬敞,不像咖啡館什麼的會近距離接觸,重點是戶外,安全。

  陸文兜上一頂棒球帽,壓低帽檐下車,二十年沒來過了,門口的光景和兒時沒多少區別,依舊有賣糖葫蘆、棉花糖和氫氣球的大爺。

  陸文想,初次見面空著手不太好吧?主要他有點想吃。到糖葫蘆攤兒前瞅了瞅,山楂怕酸,他說:「師傅,來串草莓的。」

  又挪到棉花糖車旁邊,他道:「來個芒果味兒的。」

  陸文左手舉著一團黃色的棉花糖,右手拿著冰糖草莓,在午後三點半邁入了人民公園。

  瞿燕庭剛出門,早晨起床改第二遍稿子,效率不高,赴約前漫上一絲絲緊張,上網搜了些網友見面的新聞,更他媽緊張了。

  他從不是樂觀主義者,凡事總往最壞的打算,假如小歌星的身份有假、是騙子,他要如何應對?怎樣順利將對方扭送公安機關?

  瞿燕庭開著車天馬行空,又自我安慰,他們通過杉樹計劃和文嘉基金聯合建立的公益網站認識,一般人並不了解網站的存在。

  駛過最後一道街,瞿燕庭把車擺停在公園門口,扶著方向盤緩了緩才下車。前面停著輛白色超跑,他繞過車頭時瞥了一眼。

  大概是曬的,瞿燕庭感覺口舌乾燥,在門口旁邊的冷飲店買了瓶汽水,見面的話……於是又給小歌星買了一瓶。

  人民公園占地面積很大,年頭也久,陸文在號稱「小地壇」的環形廣場圍觀大爺們抽陀螺,鞭子甩在地面發出脆響,他忽然想騎馬,上次就說帶瞿燕庭去騎馬來著。

  冰糖草莓吃完了,陸文脫離主幹道,沿著濃郁的樹影拐彎逛到「仙樂台」。

  仙樂台早晨供人吊嗓子,上午一幫票友拉弦兒唱戲,下午是露天卡拉ok,大爺大媽們聚在一堆兒k歌。

  陸文坐長椅上聽了首《軍港之夜》,下一首鄧麗君,他搖著棉花糖跟著哼,哼完時間差不多了,起身去赴約。

  他和小作家約在假山附近,但沒想到公園翻修過一次,假山下面鋪了九曲迴廊,跟迷宮似的。

  而瞿燕庭已經轉暈了,冰鎮汽水的玻璃瓶上滲出一層水霧,他一手握一個,在偌大的公園裡找路標。

  經過一處園子,裡面人多得像招聘會,貌似在舉辦活動。瞿燕庭到門前問路,叫住一位大媽:「阿姨,請問您知道假山在哪個方位嗎?」

  大媽笑眯眯地打量他,說:「環湖大半圈都有假山,可大了去了。」

  瞿燕庭問:「那我往哪個方向走啊?」

  「往東。」大媽和藹地說,「小伙子,你多大了?」

  瞿燕庭回答:「……馬上三十三。」

  大媽高興道:「哎呦,正好的歲數,什麼學歷啊?」

  瞿燕庭不明所以:「碩士研究生。」

  「學歷也不錯,」大媽問,「是本地人嗎?」

  瞿燕庭的戶口當年改到了四川,說:「不是。」

  大媽一下子變得很愁:「那不太方便,可你模樣長得是真好,做什麼工作的?」

  瞿燕庭迷惑道:「您這是……」

  大媽亮出手裡的照片和簡歷,說:「這是我閨女,你看合眼緣的話咱們加個微信?」

  原來是相親會!瞿燕庭道了聲謝掉頭便走,一路往東,手機在褲兜里振動一下,收到一條qq消息。

  倒霉小歌星:我到了。

  社恐小作家:我也快了。

  倒霉小歌星:我在「寧靜致遠」亭子裡。

  社恐小作家:好的。

  附近只有兩撮下棋的老頭,陸文摘掉棒球帽和墨鏡,把頭髮揉了揉,翹著二郎腿在亭子裡東張西望。

  忒無聊了,偷偷撕了塊棉花糖吃。

  怎麼還不來啊,別是半路後悔了。

  大約十分鐘過去,曲折的走廊里終於出現個人影,陸文望過去,隨著對方漸漸走近,那身高、輪廓怎麼有點眼熟?

  那條純白色收腳運動褲,怎麼那麼像瞿燕庭磨破腿後穿他的那條?

  陸文跑出亭子,走過一截迴廊看清楚,不眼熟就他媽怪了,他扯嗓子喊道:「——瞿燕庭!」

  瞿燕庭嚇了一跳,聞聲看見他,瑞鳳眼都驚成了杏眼:「陸文?!」

  兩人隔著三四米互瞪,待走近了,猶猶豫豫不知道說什麼,瞿燕庭問:「……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陸文支吾。

  瞿燕庭一凜:「你又跟蹤我!」

  「靠!誰跟蹤你了!」陸文炸了毛,「這擺明我先來的!」

  瞿燕庭說:「那你來幹嗎?」

  怕越抹越黑,陸文承認道:「我約了人,不行啊?」

  瞿燕庭不信:「你一個明星約人逛公園?」

  「那怎麼了?你是不是看不起公園?」陸文梗著脖子,「別光審我,你來幹嗎?」

  瞿燕庭這才偃旗息鼓,蔫了點:「我也……約了人。」

  陸文皺眉道:「約誰啊?」

  瞿燕庭反問:「你約誰啊?」

  還沒見到,人怎麼樣尚不能蓋棺定論,陸文說:「我想之後再介紹給你。」

  「我也是。」瞿燕庭說。

  很均勻地扯平了,但瞿燕庭注意到陸文手裡的棉花糖,頓時又有些不爽:「你還給約的人買棉花糖?你挺浪漫啊?」

  陸文辯駁道:「這、這黃澄澄的都是色素,有什麼浪漫的!你又是什麼意思,請人喝汽水啊?你挺體貼唄?」

  「我、我是因為,」瞿燕庭說,「第二瓶半價!」

  幸虧沒人經過,不然以為這倆人有什麼毛病。掰扯了會兒,雙雙糾結起來,是分道揚鑣各自赴約,還是在一起待著?

  瞿燕庭望向前面亭子上的匾額,「寧靜致遠」四個大字十分醒目,但亭子裡沒人,小歌星不知道去哪了。

  陸文沿著迴廊環顧,也不見疑似小作家的身影出現。

  他們倆並肩走進亭子裡,一人一邊靠著圍欄坐下,偶爾張望找人,偶爾互相對視,就這麼別彆扭扭地熬了一刻鐘。

  陸文受不了了,再不來他就跟瞿燕庭約會去,打開qq給小作家發消息:親,你還來嗎?

  瞿燕庭從褲兜摸出手機,回覆:我到了啊。

  倒霉小歌星:你到哪了?

  社恐小作家:到亭子了。

  見鬼了吧,陸文又環視一圈:我就在亭子裡怎麼沒見你啊?

  瞿燕庭擰著眉毛,難道他找錯了地方?不就是寧靜致遠嗎?

  兩個人同時揣起手機,準備去找找,陸文說:「那什麼,他估計是個路痴,我得去找找。」

  「哦。」瞿燕庭抓抓額角,「我那朋友也不太行,我去轉一圈看看。」

  他們在亭子裡分手,一個走東邊的長廊,一個走西邊的長廊,背對背轉過身,陸文給小作家發消息:你在哪啊,我過去找你。

  瞿燕庭低頭回覆:我找你吧,你在什麼位置?

  陸文本就性子急,不管那麼多了,邁步的同時發過去一串號碼,說:我手機號,邊打邊找吧。

  瞿燕庭感覺這號碼莫名熟悉,躊躇片刻,一邊走一邊點擊呼叫,跳轉撥號頁面,屏幕上自動顯示——「陸文」。

  他盯著那倆字沒反應過來,這時陸文的手機在身後幾步外響起。

  「啊?」陸文扭頭,「你給我打電話幹嗎?」

  瞿燕庭慢慢地轉過身,呆愣地問:「你是……倒霉小歌星?」

  陸文定住了,懵然又震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