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周錦淵看這人一見到小曲和土豪就臉色大變,想也知道是認出他們中的某人,或者兩個都認出來了,看破不說破,「沒事了,我馬上回來。思兔sto55.com」
邵靜靜被曾總甜甜的語氣給膩到了,一邊給他掛號一邊說:「我可不是護士!」
曾總:「啊哈哈,是實習醫生?難怪我看著氣質不一般,明師出高徒啊。」
邵靜靜無語:「我就是個打雜的。你的號。」
他把號紙遞給曾總,曾總還在胡吹道:「那更了不起了,為了追夢,先從打雜做起,這就跟那些考上名校的保安一樣啊,勵志!」
「……」邵靜靜暗自嘀咕,勵什麼志,我就是被逼著在這兒打工的!還曾經被剝削工資,好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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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周錦淵已經回診療室了,曾總帶來的下屬忍不住小聲說:「老闆,您怎麼突然……」
突然那麼給面子,甚至有點過分討好了。
「你知道什麼。」曾總此時也冷靜下來了,指了指診所內一張雕花木與小桌,與桌上的茶具,「剛才我還琢磨,這些看著有些年頭,隨意放在這裡,又突兀,不會是假貨吧。直到見了梁月稱,我才反應過來,應該是他的。我聽說過,他就喜歡這麼用古董。」
下屬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您是說,之前那倆人里,有一個是梁月稱,夏都梁那個梁月稱?」
「還能是誰?」曾總感慨道,「我也是幾年前見過他一次,他應該是不記得我了。」
即使只是一次,他對梁月稱的記憶也極其深刻,一下就認出來。大多數人看過梁月稱,應該都和他一樣印象深吧。
下屬有些激動,「聽說他這兩年身體不大好,露面少多了,我都沒見過。這麼說他是來這裡治病了啊……」
那就能理解老闆為什麼立刻慫了。梁月稱的土豪作風太有名了,必須事事他為先,要不是老闆篤定,他也不能信梁月稱居然會來這裡啊。
這地方可能還沒有梁月稱家的衣帽間大,以傳聞里他的做派,應該直接把人請到家裡只為自己服務才對吧。
「還有另外一個,曲慶瑞的兒子。」曾總又報出了一個很有名的名字。
下屬抽了口氣,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那就更驚人了!
邵靜靜看那兩人低聲叨叨,無語地道:「你們一時半會兒還輪不到,要不要先去別的地方休息,在這兒等也沒用。」
「沒事,我們等下再走。」曾總怎麼可能會走啊,他還想藉機和梁月稱攀談一下呢。
何主任就是這時候走出來的,他摸著脖子,打開診療室的門,一邊往外一邊道:「感覺舒服不少,脖子也通了,我回去睡一覺。那個,謝謝小梁和小曲了啊,還特意讓我插隊,我就一點感冒而已,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他說著走出來,就看到外頭站著倆人,打從自己一露面,死盯著自己,不由一寒。搞什麼啊,這樣看他。
曾總和下屬心臟怦怦跳,聽到沒!剛剛這個人怎麼說的,他說梁月稱和曲觀鳳都讓他排在前頭了!
周錦淵能讓人排隊,那是他醫術高,有本事,那這個其貌不揚,穿著汗衫、休閒褲和半舊皮鞋的男人,又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們都想到了很多發跡後的人傑,依然保持著樸素作風,從外表上看不出任何不尋常的地方。
何主任這時候走到了櫃檯前,掏出自己的錢包,結了帳。
看啊,這個年頭不用行動支付,堅持用錢包,還是老錢包,看看人家這個情懷。曾總更覺得這人不凡了。
何主任打著哈欠要離開,卻被那奇怪看著他的人跟上了,還搭話:「這天兒不錯啊。」
「哈哈,是啊。」何主任隨便笑了兩聲,
曾總卻大受鼓舞,多條人脈就是多條路啊,雖然還不知道這人是幹什麼的,但看梁、曲二人的態度就知道不一樣,結識一下,說不定日後就有用。
曾總還掏出了煙來,給何主任一根。
何主任眼饞地看了看,是好煙誒,但他還是道:「不了不了,老婆管得緊,聞出來不得了。」
「呵呵。」曾總一笑,把煙收起,換作一張名片,「鄙姓曾,主要搞點建材,以後有機會能一起喝茶嗎?」
「哦,好啊。」何主任接過名片,一看,還是什麼老闆,不過他經過多次驚嚇,早就比較淡定了,把名片揣上衣兜里,當然他還是比較奇怪找自己喝什麼茶,也想租他們小區的商鋪麼,「我沒有名片哈,我叫何證偉。」
何證偉?仔細想想,是什麼人物來的……一時好像想不起。
曾總看他收下了名片,心中一喜,雖然對方似乎不肯留下聯繫方式,但至少收了名片。他怕過猶不及,就沒繼續跟著了,「有事您打我電話!」
何主任茫茫然點頭,離開了。
曾總繼續看了幾眼,才走回診所,他下屬剛才沒跟出去,還在這裡等著,「老闆?」
「嗯。」他頷首,示意成功了。
下屬露出了佩服的神情,這就勾搭上了,老闆不愧是老闆啊,來看個病都能搭上大佬,既有眼力又有魄力。
.
梁土豪也不想,梁土豪也是被逼在這裡治病的。
現在梁月稱和曲觀鳳各躺在一張診療床,周錦淵左右穿梭,給這個扎一針,又給那個扎一針,好不分先後。也虧得要露出來的地方不多,否則他還得大小診療室來回跑。
在給曲觀鳳針刺時,梁月稱還要閉著眼睛淡淡道:「怎麼他扎一針那麼久?」
周錦淵:「……我覺得我道經是白放了。」
曲觀鳳脾氣也不好,雖然周錦淵給他調理後,沒那麼陰陽怪氣了,但也不見得就成溫柔善解人意的類型了,眼皮也不抬,「針灸時醫者需要靜心屏氣,精神內守,但凡打擾醫生的,應該拒收吧。」
梁月稱:「看看我吧,周醫生。」
周錦淵:「……都閉嘴。」
一場治療下來,周錦淵覺得自己比平時多走了好些步,唉聲嘆氣地道:「唉,我總算知道為什麼聊天時,謝主任說,『金眼科,銀外科,馬馬虎虎婦產科,千萬別干小兒科』了。」
曲觀鳳:「……」
梁月稱:「……」
應該不是錯覺吧,周錦淵好像在嘲諷他們。
待曲觀鳳和梁月稱從診療室出來了,就看到那曾總還沒走,坐在外間的長凳上枯等。
「給小曲先生結一下費用,卡帶了吧?」周錦淵說道。
曲觀鳳刷卡。
梁月稱則皺眉:「還有我呢?」
周錦淵:「不用了不用了。」說好了這個療程都不用給的,怎麼老不死心呢。
梁月稱:「……收下吧。」
一個非要給優惠,另一個怎麼也不想免費。
曾總看得一頭霧水,不知道為什麼梁月稱看病不要錢,周錦淵還老不肯收,沒聽說梁家出了什麼問題啊,這不還帶著古董麼。難道,是沒帶手機沒帶卡?
曾總留下來就是為了和梁月稱攀關係的,見狀試探性地道:「梁先生,要不,我來幫您付?您可以……」
可以事後還我啊,那樣一來一往交情不就攀上了。
「用不著!!」可惜敏感的梁月稱聽到前半句就已經受不了了,鳳目如刀一般橫了曾總一眼,拂袖而去。
曾總:「……」
為什麼突然暴躁,好冤啊!梁月稱以前還不這樣的!
曲觀鳳哼笑一聲,自己刷好了卡,對周錦淵說:「你以後退休了,想做私人醫生,不要考慮他,來找我。」
周錦淵沒說話,望著天花板,心想,難啊,兒科是真的難。
……
曾總沒能和梁月稱攀談上,只好回歸初心,專心等待治病。不過小青龍排隊的人太多了,找個酒店睡了一覺,這才輪到。
邵靜靜都累了,趴在櫃檯上,他還記得這人,說自己什麼沒有脈搏,把他嚇得夠嗆,老闆還說可能不是騙人的。
此時,曾總坐在櫃檯前,自述病情:「我是去體檢嘛,發現了不對,我這個左手啊,測不到血壓!也沒有脈搏!」
周錦淵伸手一搭脈,果然是沒有,「嗯,醫院的大夫怎麼說的?」
曾總卻遲疑一會兒,不大想說的樣子,「嘿嘿,周醫生,你看看我,就知道我沒有急病了,還用聽其他醫生的說法嗎?而且我之前,看的還是西醫。」
有些個病人,就喜歡自己什麼也不說,看看醫生的本事,不止是以脈診出名的中醫,西醫也不少遇到。
周錦淵都見怪不怪了,只看了看他舌苔,說道,「診斷無非是和動脈有關吧,但不太像是動脈硬化。曾先生,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為好,我看你雖然不急,但看個病要是遮遮掩掩的,何必呢?」
曾總一聽,有點不好意思了,而且這周醫生對西醫也是有所了解嘛,他的確沒有動脈硬化,「是是,之前診斷也是排除了動脈硬化,說應該是什麼非特異性動脈炎,吃了些藥不見好,現在還是頭暈眼花的,特別容易累,還冷。」
「那您看,中醫有什麼說法,我這脈都沒法把。」曾總說著還有些好奇,這樣要怎麼診治。他之前吃的藥有什麼擴血管藥物,還有降低血液黏度的藥等等,但都沒什麼效果。
「中醫診脈有三部,手上無脈了,其他地方還有。而且,你的無脈之症十分明顯,這個天氣怕冷,穿得這樣厚重,那一定是陽虛,陽虛則寒,寒濕阻經絡,則摸不到脈搏。」周錦淵一邊說自己也一邊記錄。
季緩則在旁道:「動脈炎啊,我臨床都沒見過,這個咱們算什麼證?」
「沒有對應證名,非要說的話,有些像脈痹?」周錦淵想了想道,因為太少見,所以中醫里沒有對應病名,但也不必拘泥於此,對症下藥就是了。
陽虛脈痹嘛,那就扶陽通絡。
季緩點頭,「有道理,那邊吃藥邊針灸,應該好得快些。」
曾總不由欣喜,名醫就是名醫,還能得梁土豪青睞,果然有本事。他雖然不懂醫,但看倆人態度也感覺到他們頗有信心了!
「那就要麻煩周醫生了啊,我這有時候頭暈得也挺難受的,都怕自己昏倒,我現在都不敢自己開車了。」曾總道,所以他老帶個下屬開車嘛,就是怕自己開車路上犯病了怎麼辦啊。
「這倒是,你好之前千萬不能自己開車。」周錦淵慎重地道,拿了紙來給他開方子,「抓了藥一天吃一劑,連吃十天。加上今天開始,每天針灸一小時,先來三天。」
這藥多是調理,三天之後無脈的情況應該就好很多,但像他這種陽虛寒盛,還是重在調養。
「好,好!」曾總連連應下,想起早前那個大佬,又忍不住打聽道,「周醫生,能問個問題麼。」
周錦淵:「不做私人醫生……」
「不是這個!我也不能和梁先生搶啊。」曾總哈哈一笑,「我是說白天那位何證偉何老哥,也是經常在您這裡看診嗎?」
周錦淵一時沒想到他什麼意圖,琢磨怎麼還叫起老哥了,這是什麼時候交上的朋友,「你說何主任?是啊。」
曾總只覺心頭透亮,主任?原來是混官場的麼,難怪啊,這樣樸素。
主任這個稱呼聽著仿佛一般,但要分是什麼單位、什麼崗位,指不定多了不得。曾總小心問道:「那……何老哥,不,何主任是哪個單位的,能透露嗎?」
周錦淵稍一品,就差不多知道他意思了,和邵靜靜、季緩對視了一眼,說道:「能啊。」
「那是哪兒的?」曾總大喜,他原來也是抱著一點希望,一般這種情況,人家是不願意透露的,尤其他們做醫生的,應該更是謹慎。沒想到,周錦淵這麼好說話。
周錦淵:「就我們這兒,雲霞社區。」
曾總:「哦,雲霞社區……社區???」
.
小青龍班的課可能要停一周了。
倒不是別的,就是中醫大要舉辦校運會,兩天時間,剛好周錦淵上課那天也是舉辦之日。
周錦淵和學生們說起來這件事,「這身體健康也是很重要的嘛,雖然下周不上課,但如果有同學在校運會拿了名次,我給你算這門課的平時分。」
大家歡呼一聲,還是頭一次有老師這麼做。
「周老師,那你下周來看我們比賽不?」
「不了吧……」周錦淵看他們期待的樣子,又改口道,「我可能等下午抽空過來一趟。」
「嗨,不看我們,也可以看看容助教啊,他們班有集體項目的,打太極拳。」
中醫大的體育比賽,可不止是田徑之類,還有太極拳、五禽戲之類的保健養生功法,也都是大家平時就會練的。
周錦淵脫口而出:「那有什麼好看的,他的太極拳還是我給啟蒙的呢!」
雖說暗自在琢磨容細雪那回事,但隨時隨地cue容細雪都快成本能了,實在改不過來,再說了,他要突然改了,容細雪才會覺得不對吧。
學生們則是吹了幾聲口哨,「對哦,老師還會武術的,以前和助教一起摔♂跤吧。」
「不是摔跤,就是太極拳,他小時候身體也一般,鍛鍊呢。」周錦淵十分純真地道。
「那是老師更厲害嗎??」
周錦淵和容細雪對視了一眼,唉,有點不忍心……
周錦淵:「怎麼說呢,打三個他沒有問題。」
容細雪:「……」
同學們哄堂大笑,「真的假的,容神不可能是這樣的容神!」
雖然幾個月下來容細雪的形象早就大變了,但要說他這麼不經打,還是讓人很驚訝的。
容細雪鮮少主動開口,這時卻不得不澄清一下了:「不能這樣分,有輸有贏。訣竅是,周老師靈巧有餘,氣力、耐力不足,久攻則敗。如果真有三個我,應該開局就把他推倒了。」
容細雪神情是十分嚴謹的,幾乎讓人分辨不出他的措辭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
周錦淵:「……」
「……噗!!」
「推,推,現在就推一個!」
「不准起鬨啊,起鬨的給我搬磚!」周錦淵氣極,他覺得這些學生透著想看熱鬧的勁兒,怎麼,不會以為他比容細雪矮,就肯定弱一些吧,怎麼說他也多吃了三年飯。
面對周錦淵的威脅,所有學生異常整齊,「讓我去搬磚吧——」
這麼好的機會,不是幫大佬整理資料,就是給陸蒙推拿,美滋滋好麼。
周錦淵都給嚇了一跳,說好的學生都怕搬磚呢,「美得你們,下課!」
他抓著本子就快步走出教室了,免得學生再起鬨。
容細雪瞥了學生們一眼,把設備關了,才大步趕上去。
周錦淵埋頭疾走,容細雪在後看到,心裡莫名一陣低落,「哥哥,等等我。」
周錦淵聞聲,腳步立刻就下意識停了下來,催促他,「你跑兩步唄!」
容細雪心情反覆,看他駐足,立刻又開心起來了,對他一笑。
他一笑,周錦淵就像是那日在夏都的房間內一般,有種這個人是小雪,又不是小雪的感覺。但這一次,他想得更多。
瞬間,被他命名為「梁月稱猜想」的正確率已飛速飆升,他心底有些迷茫,沒有惡感,只是十分措手不及,因為從未考慮過。
路過的學生則紛紛捂眼,光天化日容細雪又笑得很狗很甜了!
——靠,自從周老師入職,就特別容易見到容神的笑容。搞得不少這一屆的新生看了論壇上科普的老帖子,直說他們搞欺詐。
天地良心啊,前一年他真的不愛笑更不會笑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