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要說藥學院對校運會還挺上心,開始之前,院領導還出動,給大家開了動員會,賽前容細雪幾天都沒空來小青龍診所幫忙,忙著和同學們練太極。思兔閱讀sto55.COM

  而且容細雪除了集體項目,還被他們系裡推著參加了長跑,說他身體素質好。

  邵靜靜不清楚,還問起來:「好像這幾天都沒看到容神啊,忙著放毒嗎?」

  周錦淵聞言看他一眼。

  邵靜靜立刻道:「……忙著製藥嗎?」

  「學校開校運會呢,所以明天我也不去學校了。」周錦淵懶得罵他了,「多一天在診所。」

  「那老闆你也是學校的一員,集體活動你都不去參加的嗎?」邵靜靜問道,說真的,就老闆這個臉,如果不是紅了,別說混進大學生里,就是混進高中生里也沒什麼壓力。

  周錦淵好笑地道,「我連老師都是兼職的,我去做什麼,手頭還有論文要看呢。」說的是幫外國學者看的論文,「估計明天下午,頒獎了,我才過去看看,給小雪……給學生們鼓勵一下。」

  邵靜靜驚嘆道:「您是真沒參加過什麼校園活動吧,鼓勵那得是比賽期間。我覺得吧,要是你一出現,容神肯定和打了雞血一樣。」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周錦淵無語地笑了一下,邵靜靜什麼時候見過小雪打雞血了啊。

  倒是容瘦雲在旁感慨道:「有句話邵靜靜還是說對了的,阿錦沒怎麼參加過校園活動。他那學上的,只能用潦草來形容!」

  邵靜靜噴了,「潦草?」

  季緩也伸頭,「對哦,像我們,初高中不說,大學五年,畢業都二十好幾了,老闆都設案坐診幾年了,現在才二十二而已。」

  「一級連著一級的跳,有時間都瘋狂累積臨床經驗了,早期就是瘋狂看書。你知道他上高中的時候,都和學校約好了不必長期去。什麼時候去學校了,好傢夥,從老師到學生排著隊讓他把脈。所以我懷疑他也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師生情。」

  容瘦雲雖然長期沒有姓名,但他好歹也是周錦淵的竹馬,回憶起來,極為唏噓。

  周錦淵有意見:「我知道啊,我現在就是老師,我學生都非常敬愛我。」

  「那是……你從小到大的老師們也特別敬愛你啊!」容瘦雲吐槽道,「那老師見了他,全都客氣得不得了。在瀛洲,他們家還有很有名聲的。

  「而且他前幾年又尤其熱愛鍛鍊脈診技能,有一次,倆月沒來班上了,好不容易期末考試來了,外班老師監考。他吧,考著考著,自個兒寫完了,就開始和監考老師攀談,最後搬了把凳子坐講台上去了,給倆監考老師把脈啊!老師們給他扇風,倒水喝!」

  邵靜靜聽得目瞪口呆,以他的學渣經歷,見了老師就和老鼠一般,怎麼能想像有人在老師面前可以如此……囂張。

  季緩倒是聽出了些其他意思,「怎麼容老闆說得仿佛親眼見到一樣?雖然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但是你應該比周老闆大幾歲啊。」

  容瘦云:「……唉,這個,剛剛不都說了,他一級連著一級的跳,這跳啊跳,不就跳到我們班來了。」

  說起來又讓他有點不好意思了,本來小夥伴里他最大,結果周錦淵一直在挑戰他做大哥的威嚴,到周錦淵跳到和他同班,他就徹底喪了。

  邵靜靜:「噗……原來你倆同過班,那老闆不會還比你早畢業吧?」

  容瘦雲嘴角一撇:「我有點後悔提起往事了。」

  季緩恍然大悟:「啊,我仿佛知道容老闆為什麼會看破紅塵出家了。」

  容瘦云:「……」

  容瘦云:「唉,反正說的是阿錦這個事!確實幾乎沒什么正常的校園生活,校運會,我估計他也一次都沒參加過。最大的運動,應該就是國旗下的講話時,扛起突發急病的校長奔跑吧。」

  大家哈哈笑了起來,又慫恿周錦淵:「老闆你現在都在學校任職了,還不如趁機體驗一下。你還老說容神不參加集體活動,感情都是學的你啊。年紀輕輕,和學生們一樣大,不要老關在診所治病、看論文嘛。」

  周錦淵哼哼唧唧兩聲,「……不去。」

  「老闆你說實話,在你的生活里,到底能不能建立醫患關係之外的長期關係了?」邵靜靜頗有深意地問道,「難怪這個年紀了,還沒有談過戀愛。」

  容瘦雲聽了瘋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出家前都談過!」

  周錦淵:「……」

  周錦淵瘋狂攻擊他:「難怪你成不了高僧!你就不是那塊料!」

  容瘦雲衝上來和他掐架,倆人纏鬥起來,季緩和邵靜靜勸架,也挨了兩下,他們合力把周錦淵推到門口,「老闆,還剩兩個病人,我們幫你做針灸,你還是去學校耍耍吧!」

  ……

  周錦淵就這麼被強行勸到了中醫大,他錯過了最熱鬧的時候,上午辦開幕式,學生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出場,已經笑鬧過一番了。

  「周老師今天怎麼來了?剛好剛好,那邊有教師趣味運動會,一起來啊?」有剛做完裁判的老師看到周錦淵了,想拉他去玩。

  他們老師大部分要擔任裁判、維護秩序還有健康保障等工作,但也抽出了時間辦趣味性的活動,不論輸贏,自由參加。

  「啊?不了,哈哈哈,我看看……我們班的學生。」周錦淵乾笑道。

  「那是,你和學生們差不多大,更玩得來吧。對了,這會兒在比長跑吧,你去操場上看看啊,應該有你學生報名了吧。」那老師提醒道。

  也不知道賽的多少米,小雪報的是五千米吧……周錦淵琢磨了下,道了謝就往操場走。

  這會兒操場上正熱鬧得很呢,巧了,正在比就是五千米,最後兩圈了,容細雪赫然在列,同學們喊得嗓子都要啞了。

  即使是周錦淵,也很難見到這樣的容細雪,天氣早已轉涼了,他們還穿著短袖運動服,容細雪已是汗流浹背,晶瑩的汗水從額頭滴落,額發也被打濕了,捋在腦後,俊美銳利的眉眼倒顯得沒有平時那麼冷漠,也沒有對周錦淵笑時那種雖然溫柔卻排開其他人的感覺。

  他甚至還會回應一下為他加油的同學,使得尖叫聲更熱烈了,好像唯獨他的啦啦隊聲勢特別大。

  已經到了衝刺階段,容細雪調整好呼吸,加快步伐向終點衝去,他看到跑道邊幾個小青龍班的學生表情誇張地在說些什麼。但衝刺階段,每個人都在大喊,根本聽不清他們說的是什麼。

  但容細雪仿佛有什麼第六感一般,他看向終點,裁判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那兒和平時一樣,兩手插在兜里,帶著幾絲好奇和興奮地感受身邊的熱鬧。

  容細雪完全沒想到周錦淵會出現,他的現身讓終點無形中又多了幾分吸引力,雖然不像邵靜靜說的那樣,如同打了雞血,但容細雪的確是在這個關頭不知哪裡生出來的力氣,再次加速了。

  原本還有兩三名其他學院的學生和他在伯仲之間,這下被他拉出明顯的一截。

  容細雪衝過終點的一瞬間,尖叫聲、歡呼聲達到了頂點。

  周錦淵也情不自禁鼓掌笑喊他,「小雪——」

  話音都還未落地呢,容細雪衝過終點後,居然步伐不停,從他身邊跑過時,兩手圈住他,把他給扛了起來!

  周錦淵一瞬間覺得世界天旋地轉,然後耳邊又是一大波尖叫聲。

  容細雪抱著周錦淵又跑出去了好一段距離,就跟搶了金子的劫匪一樣。所有學生都在看熱鬧,還有吹口哨的,你什麼時候見過容神扛人狂奔啊,這比笑還難見到好麼。

  連裁判老師也哈哈大笑起來,說這個容細雪也有這麼興奮的時候啊,平時還這麼沒見過,看來拿了第一名真的很開心嘛。

  「喂喂!小心點啊!」周錦淵抓著容細雪,從他的角度能瞥到容細雪其實在笑,他也在笑,情不自禁就被氣氛感染了。

  運動時的亢奮狀態,讓容細雪格外衝動,他剛才幾乎是無意識地扛走了周錦淵。

  現在終於把周錦淵放下來,不過他這麼多圈跑下來,也挺累了,兩人一起倒在草坪上,抱了一瞬間,就因為倒地的力量而分開躺平了。

  容細雪胸膛起伏,又耐不住地翻身,撐著草地輕觸周錦淵的肩膀,「你怎麼來了?」

  他臉上還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意外之喜讓他的眼睛格外璀璨。

  而且剛才把周錦淵抱起來跑的感覺也太好了,接著這個動作,能把心情都發泄出來。

  「我過來看看。」周錦淵又覺得這樣的小雪也很新鮮,大概是他一直錯過的一面吧,在看破「梁月稱猜想」後,周錦淵就忍不住一直觀察容細雪,別有一番風味,「我看你們這運動會還挺意思的。」

  容細雪立刻就察覺到了,「哥哥從來沒有參加過吧。」

  「是啊……」周錦淵說罷,看到那些學生已經一涌追了上來,「誒,他們要幹什麼?是不是要把你舉起來啊?」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周錦淵覺得應該就是沒錯了。

  他哈哈大笑,爬了起來,「我跟他們一起!誰讓你扛我的!」

  誰知那些學生衝到了眼前,看看已經恢復了一臉沉靜,坐在草地上的容細雪,面面相覷,都不敢抓容細雪,竟然轉身把叉腰站一旁的周錦淵給舉了起來,往天上拋。

  周錦淵:「……」

  周錦淵:「幹什麼!幹什麼丟我啊!我靠,第一名在旁邊啊!」

  沒辦法,跑到面前來發現誰也不敢先動手,都不敢丟容神啊!

  「你……你是第一名的哥哥,也一樣!」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周錦淵嚎道:「根本就不是親哥哥!!」

  他們哪管他這個,把人給拋了幾次,才放下來。

  周錦淵已經是十分狼狽了,在他身上很少見到,他自己瞪著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半晌,然後自己也笑了起來。

  本來還有點忐忑的同學們也都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周錦淵一邊笑一邊說:「老師記憶力特別好,把你們都記住了,哈哈哈哈!」

  眾人:「……」

  靠。

  他們互相看看,哄然散開跑了。

  「……帶你去那邊看看吧。」容細雪牽著周錦淵的手,把他帶到那些教師半遊戲性質的運動項目邊看熱鬧。

  周錦淵和容細雪牽手是牽慣了的,但今天又牽出點別的味道來,除了心態不一樣,可能是難得體驗校園生活吧。他現在有些新奇,又有些懵懂,也沒告訴容細雪自己明白了什麼。

  他既學醫,又學道,不為外物所擾,所以很多想想法里的困擾,在他這裡其實並不存在。他唯獨只追尋心之所向。

  周錦淵擠在一堆學生里圍觀老師,有誰鬧了笑話大家就笑得格外起勁,讓他也感覺像體驗了一下做學生的感覺。

  容細雪就小聲對周錦淵說:「以前每次你來我們班上,老師們對你,都不像對其他學生,所以我們班的學生也特別害怕你。」

  「啊?我以為是被你嚇的呢,你老不讓你同學和我說話。」周錦淵隨口道。

  容細雪:「咳。」

  周錦淵笑他,「現在也沒變,還變本加厲了。」

  容細雪不大好意思了一般,正好這時老師們比賽三人兩足,有一隊摔在泡沫上,引起學生們的驚呼聲。在這熱鬧了過了會兒,容細雪才忽然把下巴擱在了周錦淵的肩上,低聲道:「我就是不想別人和哥哥說話……除非他有病。」

  周錦淵被逗得笑了一聲,然後才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似的,容細雪的聲音好像發燙一樣,烤得他耳朵也發紅了。

  而容細雪那反差極大的樣子,也極為可愛。

  周錦淵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容細雪的臉頰,「哈哈,你可真會說話啊。」

  ……

  ……

  校運會結束後,周錦淵依約給取得了名次的同學都加了平時分。

  還不止呢,這大學生活動哪止一兩項,很快又要舉辦一個省級的學生針灸技能比賽了。

  雖然這個和之前校內舉辦的針推比賽沒有直接關係,但是按照慣例,都是優先推選校內比賽優勝的同學去參賽,畢竟是代表學校的。

  周錦淵還是被同學們告知的這個消息,他看了下時間,「咱們課上有人要去參賽嗎?這個時間和上課時間也不撞著啊,還是說想請假好好準備?」

  一下好些人舉手,基本上囊括了所有要去參賽的同學。

  倒不是說這些同學都是上了周錦淵的課才取得名次或參賽資格,他們大多數知識還是在各自班上所學呢。

  只是大多數各班的學霸選沒選上課,都會來聽周錦淵講課,都知道很值得一聽。所以乍一看,仿佛都集中在小青龍班了。

  「老師,不是想請假啊,就是問你能不能給開小灶啊!你有沒有參加過這種比賽呢?」

  周錦淵講課乾貨多大家都知道,也經常說臨床經驗,那不知道參賽經驗他有沒有。

  「呃……」周錦淵卻露出了一絲遲疑的神情,「這種學習技能比賽,就是把自己所學好好發揮吧,至於參賽經驗……不瞞你們說,我參是參加過,但都是去當評委了……」

  眾人:「…………」

  早說了他校園生活潦草,等長到普通人參賽的普遍年紀時,就直接做評委了——有些個比賽,瀛洲那邊真的會邀請他們家去做評委,周父經常就打發他作為代表,本地人也沒什麼意見。

  這話說出來就太扎大家的心了,大佬都直接跳過參賽,做評委的。

  「所以說,比賽上老師也沒什麼經驗可以給大家開小灶。」周錦淵說著,話音一轉,「但是呢,老師有一點還是可以為你們做的。」

  學生們神色由喪轉喜,「哦?」

  周錦淵:「老師給你們每個人畫個符,念咒祝福你們……」

  眾人:「………………」

  ……

  雖說小青龍班的人並非都是周錦淵一手培育,但因為他個人風格鮮明,所以這些人即使上的只是他的選修課,也沾染了不少同樣的氣息。

  要分出小青龍班的學生很簡單,比如比賽開始後,各校學生精英、帶隊老師齊聚一堂,大家都暗暗強調心理素質。

  海洲中醫大不止在全省,就是全華夏,水平也是很高的,已經是劍指多項的冠軍了。

  其他隊的老師都說,技能水平可能頂多也只能做到和中醫大的學生相差無幾,如果要僥倖奪冠,除非是對方心理素質不行,自亂陣腳了。

  往年,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情況,被其他學校撿漏了。

  不過也正因為發生過,可能中醫大的學生會加強心裡素質方面的鍛鍊吧……

  接著,比賽中途出現意外,忽然斷電。

  主辦方宣布暫停比賽,大家都有種焦慮的感覺,本來提著一口氣,突然給你打斷了,誰能不憋屈啊。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呢。

  而且沒電了室內也十分憋悶,讓大家更為煩躁,不停交頭接耳地埋怨著。

  只見穿著中醫大隊服的學生,居然齊齊原地盤膝打起坐來……

  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在一眾嘰嘰喳喳的學生里別提多顯眼了,身周仿佛圍繞著白雲。

  評委們笑噴了,其他隊的老師也全都一陣絕望:比不過比不過,不愧是老牌學校,中醫大為了鍛鍊心理素質,都修仙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