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震驚了將領們


  第482章震驚了將領們

  陳夫人在白崖鎮也多年了。

  和所有的將士家眷一樣,她也做好了丈夫戰死的準備。

  每個將軍的家裡,都有幾口漆好的現成棺木——丈夫和兒子們的,幾個人在軍中就備下幾口。

  總有這麼一天。

  除了像周夫人那樣,只有周月明一個兒子,她軟弱不肯給自己這樣的心裡預備,衝擊才會那麼大。

  陳將軍好歹是死在秣沙關隘,別管是戰前還是戰後。

  蕭靖承肯定會粉飾的,也會向朝廷報功。

  以前有個將軍是戰後回城,路上太過於疲倦,摔下了馬背,又被馬踩了一腳,內臟破裂而死。

  蕭靖承也按戰場犧牲給他上報了朝廷,朝廷給予了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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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方面,蕭靖承是很厚道的。

  也許,他在薛湄那件事上,表現得過於無腦。可大家都知道這位主帥很靠譜,也很維護他們,故而他們能體諒他。

  朝廷會嘉獎陳家的。

  家主戰死,是巨大的災難,卻不會徹底毀了他們的生活。

  陳家的生活,會用另一種方式繼續。

  陳夫人抹去了眼淚。

  蕭靖承發了脾氣,對她說,不要胡亂猜測。

  陳夫人退回了孩子們旁邊。

  天氣寒冷,孩子們個個裹緊了袍子,瑟瑟發抖團在一起。而陳家少奶奶有了身孕,有點吃不住了,依靠著她丈夫睡著了。

  天色蒙蒙亮,天際露出了一抹光線。

  大家都往帳篷里看。

  「一夜了。」

  「四個時辰了吧?成陽郡主一介女流,她不累嗎?」

  在帳篷里的薛湄,已經做好了最後的縫合。

  腸子該修補的修補,不能修補的乾脆切了重新連接。

  別說盧文、盧殊,彩鳶這次也對人體內臟麻木了,再也想不到「恐懼」這個詞,滿眼的腸子,心裡卻想著這裡破了沒有、那裡破了沒有。

  大血管也破裂了兩條,故而需要結紮血管,一點點進行。

  幸好血漿足夠用,也幸好薛湄醫術高超。

  天際逐漸白了,庭院撒入第一縷驕陽的時候,薛湄已經完成了最後的縫合。

  她像是脫了力。

  腳下一軟,她差點沒站穩,盧文扶住了她。

  盧殊還在做最後的清理、消毒。

  薛湄讓自己站穩了,對盧殊和盧文道:「我們先去休息,彩鳶還要再辛苦一點,看著他。盧文睡一個時辰就過來換彩鳶。」

  昨晚長刀拔出來之後,彩鳶就在薛湄的吩咐下,眯了半個時辰。

  而且她可以坐一會兒、休息一會兒,幾個人里她算是保存了體力。

  彩鳶道是。

  薛湄打起了精神,讓盧文用托盤托住了那柄長刀,走出了帳篷。

  外面很冷,寒風一下子驅散了薛湄五成的睡意,也讓她渾身發冷。在帳篷內,她出了不少的汗。

  眾人一下子圍了上來。

  薛湄看著他們,聲音不高:「手術做完了,二十四個時辰,也就是兩天之後,才可以脫離危險期,才能說陳將軍是否保住了命。」

  眾人聽著她的話音,都呆愣住了。

  「你、你什麼意思?」陳夫人的身子因激動而顫抖。

  她是不是理解錯了?

  她丈夫還沒死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都讓陳夫人有落淚的衝動。

  是蒼天開眼了嗎?

  「……就是說,雖然手術做完了,能否保命,還要看能否脫離危險期。他的傷處還算不錯,主要器官都沒傷到,只是腸子一團糟。

  我們進行了縫合、修復,現如今就要看他接下來的情況。不出意外,他應該是能活下來。」

  眾人一陣譁然。

  在場約莫四五十人,軍醫營那邊也有十幾人,瞬間嘈雜了起來,七嘴八舌開始問話。

  「人還沒死?」

  「捅了對穿啊,確定人還活著嗎?」

  「這怎麼可能?你不是治不好周家孩子的割喉嗎?這可比割喉嚴重多了吧?」

  陳夫人的身子顫抖得更加厲害。

  她是又驚又喜。

  她一把拽住了薛湄的手,懇求道:「郡主,以前是我錯了,我混帳我不是個東西!您能否開恩,讓我進去看看將軍?」

  薛湄:「他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你只能看一眼。盧文,帶陳夫人更衣、消毒。千萬別動病人,看就行了。」

  另有將軍立馬道:「我也想看看。」

  七嘴八舌的,有七八個人這樣說。

  「不行。」薛湄全部拒絕了。

  陳將軍的兒子想看,也被阻攔在門外,只陳夫人一個人可以進去。

  長刀上血跡斑斑,薛湄遞給了蕭靖承:「等陳將軍出院的時候,可以給他做個紀念。」

  蕭靖承:「……」

  陳夫人進去看了。

  片刻之後她出來了,身上帶著一股子淡淡酒味。

  她眼淚不停往下滾,臉上卻實實在在有笑容:「還沒有死,他還喘氣,我聽到他喘氣呢。」

  眾人再次震驚了。

  薛湄什麼也不顧,找了一間帳篷,往裡面一鑽,瞧著地上的床鋪就倒了下去。

  累死她了。

  而後,她看到蕭靖承進來了。

  蕭靖承對她道:「給你洗洗臉,脫了衣裳。」

  薛湄嗯了聲,陷入了夢鄉。

  待她醒過來的時候,自己是睡在被褥裡面的,只穿著中衣。

  她起身,發現彩鳶回來了,睡在她不遠處的地鋪上。

  薛湄起身,隨便更衣往外一瞧,外面居然是夕陽似火,金紅色晚霞籠罩了整個營地,觸目溫暖。

  站在她帳外守護的是成家四少爺成蘭嘯。

  「郡主醒了。」成蘭嘯先打了招呼,「餓不餓?你睡了一整天。」

  他不等薛湄詢問,繼續道:「大帥回城了,那邊還有些公務,他說傍晚時候過來。」

  然後,他不帶喘氣的,繼續說,「陳將軍已經醒了。盧家大夫讓陳夫人再次進去看了,陳夫人出來就哭,說要帶著孩子們給郡主您磕頭。」

  薛湄:「……」

  成蘭嘯見她不說話:「郡主,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怎麼不說話?」

  「你也沒給我說話的空檔。」薛湄道。

  成蘭嘯:「……」

  兩個人都沉默了。

  薛湄剛醒,一想到在秣沙關隘就要吃軍糧,她頓時毫無胃口。

  整了整衣襟,她打算去看看陳將軍的情況。

  成蘭嘯也跟著。

  做「臨時病房」的帳篷挺大的,一邊是手術室,一邊是重症監護室,兩邊只用一扇屏風阻隔了。

  屏風上還破了好幾個口子。

  條件非常簡陋粗糙。

  薛湄進去的時候,陳將軍正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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