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是個狠人


  第517章是個狠人

  而後這一路,薛潤都很沉默。

  他特別緊張。為了掩飾他的緊張,他就不說話了。

  他不是怕匈奴單于,也不是怕匈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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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害怕王爺混在這支隊伍里。

  「要是王爺有事,大姐姐得哭死。」薛潤想,「朝臣們肯定也要怪大姐姐,說她紅顏禍水。」

  薛潤之前還跟王爺鬧,現在別提多後悔。

  一行人趕路,四天終於到了匈奴王庭。

  匈奴王庭是個地界,他們還沒有建造屬於自己的城池,故而這地方不能叫某某城。

  鬼戎的大將沒有迎接梁國使臣,只是派人把士卒攔在外面,單獨接了使臣一個人進去。

  使臣名叫澹臺弘瑛。

  外人如果不仔細打聽,就可能不知道,他是澹臺貴妃的親弟弟。

  這位澹臺大人,從小性格沉穩。他足智多謀,不卑不亢。

  單于的金頂大帳內,坐了匈奴大將九人,個個帶著馬刀,還有人赤著上身,兇悍無比。

  而坐在匈奴單于下首、與大將軍並列的,豁然是成陽郡主。

  此情此景,澹臺大人瞧見了,眼皮都不曾眨一下,就給匈奴單于行了禮貌的外交禮。

  鬼戎正在切牛肉吃,聞言似乎才瞧見使臣,漫不經心吩咐:「來人,給客人上牛肉和奶酒。」

  匈奴僕婦果然抬了一張小几進來。

  小几上擺放著一把小刀,以及一大盆牛肉。

  牛肉可能是草草煮過的,還有一股子味道。

  澹臺大人卻面不改色,割下一塊放在嘴裡咀嚼,然後毫不猶豫吞咽了,似津津有味:「不錯,荒原上的牛,就是長得比梁國的好,很美味。」

  說罷,他又割了一塊。

  見他吃得不緊不慢,卻絲毫不勉強,匈奴大將和鬼戎都覺無趣。

  薛湄吃過這樣的牛肉,雖然是鬼戎他們的平常食物,但對於**細糧食的梁人而言,是非常難以下咽的。

  「這次來的使臣,是個狠人。」她端詳了澹臺弘瑛幾眼,心生敬佩。

  下馬威沒有成功,鬼戎也收起了傲慢之心,和使臣交談了起來:「大人一路走過來,可有什麼感想?」

  「一路上沒有,不過進了王庭就有了:想來,單于真是膽大而心細。」澹臺大人說。

  眾人不明白這話,都看向了他,認真聽他說下文。

  薛湄更敬佩了。

  這人,真有點鬼才,很會說話。

  「何以見得?」鬼戎也問。

  澹臺大人:「從邊界到王庭,不過四天路程,這還是路上慢慢而行。若是大軍進來,不過三天就能到王庭。

  敢把自己和諸位將領身家性命都放在敵人眼皮底下,單于難道不是膽大而心細嗎?」

  他這一席話,說得眾人齊齊變臉。

  匈奴人好像從來沒想過,白崖鎮會主動攻打他們。

  畢竟,他們除了戰馬、牛羊,也沒什麼東西值得梁國人拼命。

  梁國卻有他們想要的。

  一直以來,敵我雙方的地位像是定在了這裡。

  王庭是去年遷移到這裡的,因為這塊地方雨水豐沛,牧草豐盛,哪怕是冬天也不至於餓死牲畜。

  然而使臣一來,就說他們在這裡紮營,若是梁國偷襲,他們連及時召起士兵的機會都沒有。

  梁國的士兵,平時都在白崖鎮,雖然也有人種地、做工,但他們背上都有武器,一天之內可以召集他們。

  而匈奴卻不同。

  匈奴人不會在一起生活,那些士兵們也是牧民。他們平時要去放牧,接到徵兵消息,可能好幾天才能趕回來。

  薛湄瞧見了眾人表情,又看了眼使臣,忍不住笑了。

  果然是個狠人!

  鬼戎瞧見了薛湄的笑容,當即收斂了情緒,也笑了起來:「使臣遠道而來,諸多辛苦,先用膳吧。」

  他們說了些不咸不淡的話。

  澹臺弘瑛一邊與鬼戎交流,一邊吃那盆牛肉。後面的牛肉都沒熟,是鮮紅顏色,他眼睛都不眨,照吃不誤。

  薛湄覺得他對自己也挺狠。

  用完了午膳,使臣提出去看看公主:「……要先見一面,確定公主是否有恙。」

  「公主她無恙,使臣先去休息,明日再看不遲。」鬼戎道。

  澹臺弘瑛沒有糾纏。

  他退了下去。

  臨走時,他的目光終於往薛湄這邊掃了眼。

  薛湄瞧見了,對著他微笑了下。

  澹臺弘瑛點點頭,先出去了。

  他一走,薛湄也要起身告辭:「想去跟使臣大人說句話,畢竟他來自我家鄉。」

  鬼戎沒有阻攔。

  薛湄手無縛雞之力,她在匈奴翻不起什麼風浪。

  她也離開了。

  金頂大帳內就開始吵翻了天。

  九名大將,都是各個部落首領,被使臣那番話嚇到了。

  「……單于,咱們得往回退,這樣在白崖鎮眼皮底下,太過於危險。」

  「是啊,至少得退回河套。如果蕭靖承騎兵精良,他兩天就能偷襲到咱們。」

  大家七嘴八舌。

  鬼戎卻很清楚記得,當初把王庭搬到這裡,也是大家商議之後的結果。

  「……當時,諸位是怎麼說的?」鬼戎冷冷問他們,「來了個使臣,你們就方寸大亂嗎?」

  鬼戎的目標,是占領白崖鎮。

  這些將領們,一半心裡很贊同這個目標;一半不贊同,但也不反對,嘴上同意,隨波逐流。

  把王庭搬到這裡,就是震懾白崖鎮的士卒和軍官,也是找機會對他們下手。

  離得太遠,機會來了也容易流逝掉,會措手不及。

  「……當時搬過來,一來是情報上說,梁國國力空虛,這些年收成都勉強,他們沒錢打仗。

  二來是雙方兵力相當,彼此距離又近,偷襲乃是最冒險的辦法,就像在鄰居家放火,自家就不能倖免,白崖鎮不敢偷襲我們。」鬼戎繼續道,「故而,我們才搬到了這裡。

  諸位被梁國的官員一攪合,就把咱們的優勢全部忘記了,要自己先方寸大亂嗎?」

  諸位將領:「……」

  對,當時他們都是這樣想的,才肯跟白崖鎮做鄰居。

  他們跟白崖鎮兵力相當,越是靠近,對他們越有利。若是他們比白崖鎮弱,那才是梁國使臣說的「找死」。

  「那老匹夫果然有點能耐,梁國皇帝才派了他來。你們都警醒著,莫要著了他的道。」鬼戎提醒眾人。

  薛湄這個時候,已經追上了澹臺弘瑛,跟他閒話。

  她目光在澹臺大人的隊伍里一掃,倏然覺得這些士卒都很奇怪。

  不止一個,而是好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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