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讓大家多等。很快,一位西裝革履戴著眼鏡四十多歲的青年男子,在服務員的引領下向著溫筱暖的方向走過來。很顯然,這個人就是溫小春叫過來的律師。
其他幾位老總看到那個律師的同時都暗暗點頭。
這位律師在b市的律師界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很少接私人生意,一般只接上億的國營企業派出來的單,據說有一定的政府背景。
這樣的人會被一個電話喊過來,看來這兩個小姑娘的背景不容小覷啊。
趙銘賢的出場是震懾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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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坐立不安起來,雖然在對方打電話時做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沒想到請來的人比他能想像的來頭更大,居然能把趙銘賢給叫過來。
他還記得上個月,自己的頂頭上司好說歹說才委託趙銘賢幫忙解決一件麻煩事,事前事後賠了無數的笑臉。
這樣的存在居然會因為一個電話巴巴地趕過來。一時間,李總覺得自己可能犯下一個大錯誤,這錯誤大到若是被總公司boss知道,很可能會丟現在的位置。
之後,哪怕溫筱暖提出來的東西再怎麼可笑。比如,年產18000噸的龍成套設備,氣動與電動量儀工廠成套設備,每小時產乙炔1100立方米的乾式乙炔設備等,還要設備研發相關的dvd視頻教學,以及傻瓜式的安裝使用技術指導。
相對應的公司老總也只是苦著臉表示,如果採購量夠大,他們可以儘量尋找出產量值這么小的老破舊,哪怕實在找不出,他們也會找回七八十年代的資料復刻一份。
但如果採購量不足的話,他們實在是沒有精力去找這個。
雖然溫筱暖很想讓他們買買買,因為不管採購多少器材,餓極了的六零華國都吃得下,但她想了一下自己可悲的運貨量後,只能忍痛放棄這個念頭。
不過她還是不死心地補充道,以後一定會有合作的機會,請他們回去後多留意一下老破舊。
諸多老總皆是點頭應諾。
複雜的合同以及採購事宜,在趙銘賢的協調下進行得相當順利,很快,餐廳的觥籌交錯間,五份合同成功簽約。
溫筱暖身後有龐大的金銀珠寶做底氣,她爽快地支付了一部分定金,並且承諾在交貨後的第一時間會付出尾款。
同時溫筱暖也強調,因為她不是專業的,所以在交貨之前,得麻煩各位老總先整理出一部分樣板貨運到她指定的位置。好讓她安排人對貨物進行審核與調整。
其他幾位老總聞言連連點頭,紛紛打包票兩周內就能將東西運送過去,同時心中嘀咕對嘛,要審核要調整才是採買工業生產鏈的常規流程嘛,之前說簽合同就簽合同,說打錢就打錢,幾百萬一點猶豫都沒有整得和兒戲一樣,他們不安啊。現在有要求,他們心裡反而就舒坦了。
四位老總拿著起碼上百萬的合同笑嘻嘻地離開了。
幾百萬雖然不算大的單子,但溫筱暖要買的技術和部分成品對於他們而言都是廢品,一堆廢品廢物利用還能賺上百萬,而且還有繼續高價賣廢品的機會
這是什麼這是另外開闢出一條財路的莫大功績啊
沒看到那些沒簽合同的大佬們,凝望他們的目光都帶著羨慕嫉妒恨。
不過
拿了合同的四位老總忍不住將視線投到劉廠長身上,真要比起來,這一位才是走了巨大的狗屎運,不但能高價賣掉公司儲存的已經過時的技術,還能賣掉一批即將報廢的生產線設備。
設備的利潤可比他們那些邊邊角角的技術多多了,起碼有上千萬了吧。
瞧瞧劉廠長志得意滿得嘴巴都快笑裂了,誰能想到今天最大的贏家居然是一位老破小的廠長呢。
兩手空空的李總鐵青著臉坐在餐桌上,要走不走,滿臉都是掙扎。
不過現在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溫小春忙著和趙銘賢核實合同。
溫筱暖和劉廠長聊得火熱,尤其是劉廠長表示廠內還有另外幾款設備的生產線能用,如果有需求他可以先把這幾條生產線都組裝好,製作出一批成品讓溫筱暖看看。
劉廠長說的設備生產線雖然不在清單內,但溫筱暖對此依然很感興趣,鼓勵對方爭取一周內將樣品運送到她那,如果效果好可以繼續追加購買。
劉廠長几乎要落下熱淚,拍著胸脯打包票東西很好,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坐在旁邊的李總嫉妒得眼皮都在發顫。
豪爽、大氣、不討價還價,最後還追加投資,簡直就是金牌買主啊
他之前怎麼就狗眼看人低了呢。
李總眼見著這幾人要走,他不甘心地咬牙跟在後面,在溫筱暖即將離開私人會所大門時,李總又一次鼓起勇氣上前兩步。
他舔著臉笑道「溫總。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別和我一般見識。其實我相信您也知道,就採礦設備而言,我們新安煤業作為中外合資的上市公司,擁有的技術和人才儲備是全國一流的,與我們建立長期合作關係絕對大有益處。」
溫筱暖笑一聲。
溫小春下意識拉住溫筱暖,生意場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她不希望妹妹此時說出衝動的話。
沒想到溫筱暖沒有爆發,反而點點頭,很理解地開口道「您說得很有道理,方便的話請留下聯絡方式,回頭我們再聯繫。」
溫小春滿心欣慰,自家妹妹成熟了啊。
李總笑容滿面地連聲說好,殷勤地從公文袋裡掏出名片,同時試探道「那有關41項採掘設備」
劉廠長警惕地抬眉看他。
溫筱暖笑眯眯地回答「這個嘛。我畢竟已經和劉廠長簽過合同了,總不好悔改嘛。不講信用不守誠信的人,你們新安煤業也放不下心合作對不對」
「是,是是」李總內心都在滴血。
這可是一筆價值6600萬的清除「垃圾」合同啊,若是再算上節約貨物儲存的倉儲費用,等於一單純賺7000萬以上,光回扣都夠他吃幾年了。
倘若對方能露出一丁點意願,他就是舍下老臉和名聲也要把這一單拿下
可惜了
李總舔著笑容,又是不舍地握手,又是再三邀請溫筱暖去h市的新安煤業基地參觀,這一幕在外人看來難免就顯得格外親熱了一些。
尤其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看見後,越發會揣摩些不好的東西,比如還處於氣呼呼狀態的陳嬌嬌。
陳嬌嬌從商店衝出去後,一想到浪費十萬塊還被溫筱暖看了笑話,她連李晟都顧不上了。
她本來想到私人會館做個sa調節心情,沒想到會看到這麼一幕中年油膩男背對著她,微弓著腰,拉著溫筱暖的手依依不捨。
怎麼看怎麼有古怪。
陳嬌嬌冷笑一聲,怪不得溫筱暖這麼個窮學生穿得起輕奢,感情是被老男人包養了。
陳嬌嬌按耐住走過去嘲諷的衝動,「啪啪啪」將這一幕拍了許多照片,直接就發給了李晟,並且備註道以後別和這種撈女當同學聯絡了,掉價。
誰料李晟居然回復了一句不要隨便亂傳謠言。
陳嬌嬌瞅著更生氣了。
溫筱暖完全不知道某些人內心的暗潮湧動,她與大姐告別後,便帶著劉廠長轉交給她的部分採礦設備資料,以及購買的一批電子書回到六零年代。
感謝電子圖書的出現,要不然光是運送數量如此龐大的書籍就能要她一條老命了。只可惜專業書的電子版較少,內容不全,很多還是得靠人肉背回去。
溫筱暖點開手機a,天旋地轉後,訝異地發現自己出現在一間有沙發有床,桌上還亮著一盞橘燈的房內。
遙想幾天前這裡還是空蕩蕩沒有屋頂的毛坯房。現如今連軟裝都做好了。
華國製造的速度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溫筱暖低頭看了一會a,目前,錢差不多已經的位,唯獨運輸能力實在是一大短板。
就怕什麼都已經準備好,大佬們萬眾期待時她卻掉鏈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大量的器材不能動不能用,豈不是好難過。
溫筱暖死死地瞅著農場裡的GG牌,根據她最近刷農場遊戲給出來的攻略,這個GG牌指不定就藏著解決問題的方法。
趁著劉廠長他們備貨的時間,得沉心刷一段時間的a題庫了。
溫筱暖內心感慨著,同時按響了放在旁邊椅子上的警報器。
「嗚嗚」警報器的聲音不大卻穿透力十足。
不過幾秒,大門處傳來解鎖的聲音,沒一會兒仇立菓推門而進。
「歡迎回歸。」
「嗯」溫筱暖愣了下,疑惑,「怎麼是你等在外面」
仇立菓很平靜地開口「因為我現在是你的機要秘書。」
「啥」溫筱暖瞠目結舌,「秘,秘書等等,我不是已經有一個秘書了嗎」
「嗯。」
「」溫筱暖沉默了。
仇立菓在六零年代肯定有些身份,要不然幾位大佬也不會親切地喊他小仇這種面對子侄輩才有的稱呼。這樣的人會做她的秘書,再傻乎乎的人也不會相信沒有目的。
她乾巴巴道,「那個,首先已經給我安排了一名秘書。其次你這麼優秀做我的秘書太屈才了。要不我幫你和領導問問,應該會有更好的職位等著你。」
仇立菓眼眸微眯,站立後道「那好,公司運營以及企劃您打算交付給誰我可以配合辦理交接手續。」
「」
「招攬合適的小組成員的管理者你打算換成誰提示一下,溫同志你最好找值得信賴的歸國子弟的人員。」
「」
「與h市和sd省的工業合作事項也得再找新人」
「咳咳。那,那什麼」溫筱暖聽得一陣陣頭暈,「不好意思。可能還是得先暫時麻煩仇同志了等我日後招聘到合適的人一定不讓仇同志這麼辛苦。」
仇立菓輕輕地瞥了她一眼,似是看透對方內心所想,開口道「首長不必擔心。我對您絕對沒有任何敵意。」
「嗯那」
仇立菓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無奈「首長。您就算對我不放心,對萊理政和董大長老的政治智慧也應該放心吧。」
溫筱暖轉念一想也對,便點頭走出去。
這時,數十名攜帶真槍實彈的軍人走進房間,他們沉默且小心翼翼地將溫筱暖帶來的箱子扛起來。
溫筱暖坐在小車裡,眼見那群兵哥哥也開著幾輛吉普車跟在後面,直到一行人安全抵達城郊的一處掩飾在山窩窩裡的秘密基地。
溫筱暖還是第一次來到秘密基地,她四處張望,被眼前嚴密到近乎苛刻的環境驚呆了。
基地背面靠著大山,三面聳起高高的灰色圍牆與鐵絲網,前坪有不少房子在打地基,青年們汗流浹背地揮舞著鐵鏟鏟水泥,無數身著軍裝的士兵站在一旁巡視操練。
「這。這裡也太誇張了吧有必要這麼嚴麼」溫筱暖低聲道。
這裡不僅固定哨卡多,流動的監測點更是隨處可見。
正在低頭核對書籍數目的仇立菓聞言,輕聲道「並不誇張。您帶來的大部分電腦和科研資料都放在這處基地,堪稱無價之寶。而這裡也將作為臨時的科研總指揮中心,每天都會安排專人將書籍重新排版編輯,再讓一部分人將這些知識普及出去。」
溫筱暖忍不住問道「那些人靠譜嗎」
仇立菓平靜地開口「只有對黨發過誓,經得起考驗的人才能接觸到電腦,接觸最核心的科研機密。而這些人一生都會待在這裡,永遠不會離開。」
溫筱暖一哽,這種能為國家堅守一生的人實在太難能可貴,她忽然為之前質疑的話感到無措。
仇立菓道「高層對您公司的期望很大,希望能儘快做成跨國公司,賺其他國家的外匯。而有了您帶來的這些新新科技技術,我對如何賺取外匯的操作有了一些的想法,不過實施這個想法最關鍵的點,在於讓中央同意我們這麼做。」
「什麼意思」溫筱暖疑惑道。
仇立菓從公文袋裡掏出一份文件,上面是鋼筆字整整齊齊地寫著論技術合理轉讓與外匯。
溫筱暖睜大眼,仇立菓在旁邊搭腔「我是這麼想的,現如今我國黃金儲備和外匯儲備都相當的少,且我國目前百廢待興,工業處於萌芽狀態,如果一味的依靠出口農產品去購買其他國家的加工產品,貿易逆差太嚴重。但如果能拿一些非關鍵的中間技術,換取國外的外匯和資源,我相信這應該算一件性價比高的買賣。只是高層多半不會同意。首長您覺得呢」
溫筱暖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雖然華國目前有她的輔助,但不可能一輩子都靠她,華國遲早要與世界建立對等的貿易體系,互換互助,才能可持續的發展下去。
拿一些註定會被淘汰的技術換錢,確實穩賺不賠。
她抬頭看向仇立菓「是哪位首長不同意你的方案你是想讓我再去問問」
仇立菓「這是您帶回來的技術,上面會更看重您的意見。」
這話說得很在理。
溫筱暖雖然不喜歡主動找事,但對國家有利的事她還是願意幫一幫提一提。
她道「成吧。你提的意見確實對國家有好處,我會去問的。另外,你以後有什麼想法可以和說得更加直白點,彎彎繞繞的真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仇立菓眉毛微挑,沒有反駁。
之後,溫筱暖找到主管經濟發展的陳逸雲辦公室。
她詳細說明了一下用科研換外匯的好處,陳逸雲聽了後又是點頭又是凝眉。
他說了幾個點,「你能保證一直處於技術領先定位嗎」「只能選用方面的技術,且不能是第三第四工業發展的核心技術。」
在溫筱暖都一一應答後,陳逸雲與萊理政打了一通電話。
溫筱暖在旁邊等電話時,聽到陳逸雲與萊理政在激烈討論,似乎把技術轉讓當成很大的事在談。好像還和當前的國際形勢,外交籌碼扯上關係了。
溫筱暖的腦子瞬間就恢復冷靜了,天,她怎麼如此衝動地跑到大佬面前「叭叭」一大堆。大佬們給她臉面,她自己還是得懂分寸啊果真是六零年代待久了,激情容易上頭,早知道應該拖著仇立菓過來打頭炮
「溫同志,我和萊理政商量過了。你提的這個建議有可行性,乾脆就交給你辦,全權負責。」陳逸雲掛電話後開口道。
溫筱暖一聽到全權負責,就有點慫。她下意識開口道「咳,那什麼其實可以交給仇立菓。公司基本都是他負責的」
「那可不行。」陳逸雲的表情嚴肅起來,「溫同志,你可不能遇上事就甩手走人。小仇同志確實不錯,但這麼大的事還得依靠你負責把控全局。你要對自己更有信心。你看,你提的這個意見就很大膽很有想法和獨創性嘛。可見這事交給你辦是穩妥的。」
等等,獨創性
難道仇立菓根本沒和上頭提過,只告訴她一人
溫筱暖仔細回顧了一下,發現仇立菓似乎真沒承認說過。
她忽然好想將她被仇立菓帶節奏的事實說出來,但見陳逸雲一臉欣賞的模樣,又不知道從何開口。更何況說了又能如何呢仇立菓目前是她的秘書,這事多半還是會交給她。
溫筱暖沉重地接過這項使命。
「咔嚓」關上門,溫筱暖的臉立馬晴轉多雲,她氣勢洶洶地向著小轎車衝過去。
「你之前的話是故意坑我呢」溫筱暖看著站在車門前的仇立菓說道,「感情你沒和領導提過,就只和我一人說過」
仇立菓一臉莫名「首長,我是您的機要秘書,凡事都不會越過您與其他領導匯報事項,這種越級上報是犯大忌諱,大錯誤。」
他這話說得好有道理,但溫筱暖半點都不信對方是無辜的。
她瞅著對方畢恭畢敬地打開車門,暗恨自己嘴笨不會槓,竟是說不出什麼責備的話來。
溫筱暖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仇立菓,一臉嚴肅道「你是我的機要秘書,對吧」
仇立菓微愣,然後認真地點頭。
「那好。我告訴你一件事。作為首長我是很不合格的,沒有什麼政治智慧,沒有足夠的智商,甚至都沒有多大的勇氣。不怕丑的說,我能走到今天完全是碰運氣。」溫筱暖直白地看著他,「如果你要當我的機要秘書,就要忍我的小脾氣,如果忍不了你隨時可以不干。你也別用公司那套忽悠我,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就算你想就這麼甩掉公司,董大長老他們也不會讓你輕易離開。」
仇立菓微微挑眉,這不是挺聰明的麼。
「我不明白你之前為什麼要拐彎抹角地哄我去找長老們。如果是想暗送功績,我不走仕途所以不用,我也不恥這種方式。如果是想試探我的智商,我明著告訴你我不聰明。如果是想試探我的忍耐性和脾性,我告訴你這一點我很不好」
說到這,溫筱暖有些說煩了,「反正不管是什麼原因。你讓我憋著不爽了,就麻煩你下車去站軍姿吧」
「是」仇立菓二話沒說,下車執行命令。
他這麼利索地認罰,反而讓溫筱暖還剩半口氣沒出出去。
溫筱暖坐進小車,看著杵在大門口的仇立菓,以及不少民眾詫異圍觀的視線,遲疑了一會後糾結道「咳你別站在門口擋路,隨便找個房間站一個小時吧」
仇立菓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沒動。
溫筱暖又嘟囔了一聲「嗯。也只是念你初次,下回沒這麼好說話」
說完,她「啪」地關上車門,讓司機開車離開。
仇立菓依舊站在那沒動,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在喊他。
仇立菓瞥了一眼,原來是同一個院子的髮小劉春生穿著帶槓帶星的軍服大步走過來,對方一拳頭錘在他的肩膀,驚疑道「你小子怎麼還沒去航空部任職你站在這做什麼」
仇立菓「罰站。」
劉春生下意識縮了縮脖頸,左右看了看沒大佬後才小聲說「你犯什麼事被你爹抓住了」
仇立菓沒開口。
「行吧。我告訴你最近航空部又分到了新裝備,可以說是三軍中最得重視的,你趕緊回來吧。」劉春生道,「莫非你還真當警衛員當上癮了」
仇立菓敷衍了兩句,沒有多解釋。
對方有軍令在身,隨便聊了兩句,只和他強調下次一聚便轉身大步離開。
仇立菓看著對方的背影。
如果沒有遇上這個意外,他應該早就去航空部報導,走上家族給他規劃的光明大道。但是沒辦法,誰讓他正巧就看到了家族危機呢
老頭子雖然又倔又凶,但到底護了他這麼多年,這一次也該輪到他給老爺子保駕護航。
不過話又說回來,是危機同樣也是一次機遇。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仇立菓基本可以判斷溫筱暖這人品行純良,不愚鈍,不遷怒,且樂於聽取旁人的意見。
溫筱暖說她不適合當首長,仇立菓對此恰恰有完全相反的看法。
對於太有能力的下屬而言,大方、坦誠又不遷怒的上司才能發揮出他全部的能量。
仇立菓相信在她身邊一定能闖蕩出一番新的事業,未來依舊可期。
數日後,西邊大院的一處三層樓,深夜,燈火通明。
六七個身著白襯衣黑西褲的男女正拿著鋼筆埋頭苦算。
他們正前方是一面被筆寫得密密麻麻的黑板,不遠處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個約有筆記本電腦大小的金屬盒子,金屬盒左側掛著一個通話筒。
「叮鈴鈴」金屬盒子發出聲音。
眾人正在計算的筆一頓,然後繼續心無旁鷺。
只有最靠近電話筒的少女接起了電話,她沉默地拿起筆,將電話那頭傳出來密碼記下,然後跑到小黑板前,快速將翻譯出來的題目寫出來。
「第40題問題。根據某農產品與某肥料使用量之間的實驗數據建立的生產函數為y6x212x3,計算1,當化肥投入量為2單位時,化肥投入的產出彈性;2,化肥投入多少,可取得最大產量」
在記錄完題目後,她拿起手中的小紙條,對著電話那頭開口道「第39題,我們給出的答案是從坐標圖可看出,該剖面是沿26n,98e至47n,130e間的地形剖面,結合中國地勢分布情況,可判斷出f為橫斷山區,這是我國重要的天然林區。」
在少女報出答案時,還在筆劃的人們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負責給答案的人,他緊緊地盯著少女,迫切地想要聽到一個肯定的暗示。
少女捏緊話筒,半晌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是這個答案沒錯是吧好的我們馬上攻克下一題,絕對不辜負組織上的信任」
話音剛落,眾人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容,主攻39題的男子捏緊拳頭興奮地揮了揮,然後繼續低頭開始驗算。
等女子掛了電話,她開口道「同志們今天第40題是最後一道。首長說各位辛苦了,晚上多給大家加一份韭菜炒蛋補補身體」
「噢噢噢」有幾個小年輕興奮地發出聲音,下筆的速度繼續加快。
角落裡坐著的一名戴眼鏡的男青年微微皺起眉,他不動聲色地放下筆,走到牆角,拉了拉正在擦黑板的女子。
「蒙同志,我覺得你應該和首長反應下我們的態度稍微做點事就要這個要那個,這不是我們共產主義的精神」
蒙詩詩一時有點懵,下意識道「徐輝同志。我們並沒有要這要那啊」
「這一周時間,我們三頓工作餐頓頓豐盛管飽,甚至每頓都有一個大葷。更誇張的是,時不時還有葷菜做我們的夜宵。這還不奢侈你說我們沒有要這要那我和你說明白點,我們不曾拒絕就等同於和組織要東西這些錢吃了不如攢起來多買點藥品和書籍。同志們,組織願意善待我們,難道我們就可以驕傲了你們忘了當初的誓言嗎絕不被糖衣炮彈腐蝕,吃苦耐勞加班加點為建設新華國而奮鬥」
他激情昂揚地說完,好幾個小年輕悻悻地放下筆,也有幾人跟著點頭,聲援徐輝同志認為他沒有說錯,確實餐餐有葷菜太奢侈了。
蒙詩詩回過神,咋舌道「那徐同志你想怎麼做」
「要和首長反應這種情況,必須保持我們刻苦吃苦的精神」
徐輝說完,馬上有青年跟著說「徐輝同志說得對我們堅決完成黨交給我們的任務,絕不貪圖任何小資享受。」
蒙詩詩猶豫地了一下,還是決定撥通了這個電話。
b市一棟小洋樓。
溫筱暖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左手拿著計算器按,右手在做exce表格,她面前擺滿了包裹,桌上全是亮眼的珠寶,牆角還堆了很多開採出來不久的大鑽石原石。
她嘴裡嘀咕著「批量銷售翡翠原石,獲利6000萬。唔,然後是之前的拍賣行估價產品天然翡翠如意掛墜,預估1000萬左右。天然翡翠蛋面配鑽石耳環,預估成交價950萬,天然紫羅蘭翡翠珠項鍊預估650萬嘖嘖,要是把這裡的一次性都拍出去,幾十億都不是夢啊。可惜不能一次性拍賣,划不來,也會衝擊到市場。」
曾經看到一千萬都會瑟瑟發抖的溫筱暖,這一周在金錢的洗禮下已經逐漸學會淡定,反正這些都不是她的錢,左手進右手又要給工廠送去。
她已經學會看淡了。
溫筱暖捏了捏脖頸,錢已經有部分到位,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啦
這個死要錢的a給點力啊
溫筱暖一直這麼幻想著GG牌出現,然而在這一周的努力下,除了刷出來加屬性的勳章,就只有5款種植物小麥麵包作物1號;小麥麵包作物2號;夢想的香料青瓦;夢想的香料紅瓦;夢想的香料藍瓦。
她的美夢一直沒有實現過。
天吶,都刷題刷得要猝死了,GG牌您老人家快點出現
「叮鈴鈴」電話響起。
溫筱暖精神一振,她對這台古老電話機響起的鈴聲已經起了條件反射。
第40題的答案這麼快就出來啦
溫筱暖喜滋滋地接通電話,然而這次對面反饋的內容卻令她哭笑不得。
21世紀大部分人都批判996,痛批加班,然而六零年代的年輕人居然連加個葷菜都忐忑不安,都能被他們當自我檢討。
沒說哪個年代好,哪個年代不對,因為這都是時代的特色。只是吧不過幾十年的發展,華國的社會輿論與價值取向反差怎麼就這麼大呢。
溫筱暖思索的時間有些長,電話筒那邊傳來蒙詩詩輕輕的聲音「首長,您覺得呢」
「我覺得不行嘛」溫筱暖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是這樣的。董大長老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們吃好了,營養充足了,才能更好更快地干實事對不對現在每天刷題時間長達十六個小時,你們若是不及時補充營養,一個個病歪歪的,解題速率反而會下降是不是更加不好」
溫筱暖不會講大道理,但大佬們都是嘴炮高手啊
溫筱暖直接回憶起當初在醫院裡的時候,萊理政和董大長老安撫她的話,然後將主謂語改了一下後說了出去。
董大長老和萊理政作為思想洗腦不,是宣傳界的一把手,他們的套話不但充滿邏輯,還左一個馬,克思指導思想,右一個名人名言作為證據,直接讓電話那邊的青年們聽懵了,一個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無法反駁。
這其中,唯一一個立場還稍微有些搖擺的便是最初提出口號的徐輝同志,當晚,他摸著黑回家,一屁股坐在房門前的矮凳上陷入長考。
他小叔徐志從臥室出來差點嚇一大跳,忙問「怎麼工作上有啥不順心的事」
徐輝憋不住,簡單地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徐志摸了摸眼鏡,笑呵呵道「我倒是覺得你的這個首長很會籠絡人心哦。不簡單。小徐啊,要是做得不開心的話,我想辦法幫你申請獎學金出國深造吧。」
徐輝猶豫了會,搖搖頭「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等忙完再說吧。再說了,我已經麻煩小叔你很多了,我可以自食其力的。」
徐志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勸。
此時,b市的北門后街一處落敗的四合院中,沒有點煤油燈的屋子裡,煙霧繚繞,透明菸灰缸中落滿了煙屁股,黑暗中四個明明滅滅的菸頭在閃爍。
「娘希匹的。最近到底是出了什麼事b市新建了個軍區,來來回回託運了好多嶄新的設備零件,我雖然不太清楚是什麼玩意,但看他們緊張的模樣就知道是好東西,我懷疑他們和毛熊國是加強了聯繫。故意放冷戰的。」一個高瘦的男子罵罵咧咧道。
「毛熊國應該不會吧。毛熊國不是對他們很忌憚嗎有人給我透露消息說,毛熊國已經開始陸續撤走專家和設備。我看他們還妄想造到時候能給他們造出一個茶葉蛋就不錯了」另外一個矮個子男子譏諷道。
「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說不定拿了什麼國家資源換的呢他們這幫子目光短淺的人,做出什麼賣國求榮的事我都不奇怪。」最初說話的男子回復道。
「好啦。多餘的廢話不說。最近這一兩個月的變化太大了。
首先,我們布置在b市,s市,h市等城市的暗探點遭到了統一嚴密的打擊。多少兄弟死在的追捕下,這對我們情報工作者而言是致命打擊。我們得揪出潛伏在內的高層,同時重建新的聯絡點。這也是我從那邊過來的目的。」
說這話的明顯是為首的男子,他哪怕在黑暗中也戴著一頂鴨舌帽,手一直落在右邊的槍柄上,十分的謹慎。
「除此之外,將b市新建軍區調查清楚,我有預感,那裡會是一切的突破口。」
為首的男子說完,有一個高胖男子慢吞吞地開口「我的一個下線了一條線索,有一個年輕姑娘不但數次出現在倉庫附近,且與高層走得很近。我有一種預感這人是突破口,可惜此人平時住在戒備森嚴的大院,沒辦法接觸。我建議重點觀察,伺機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