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3章 拉拉扯扯
帝辛哈哈大笑,擺手道:「項皇過譽了,寡人這朝歌城雖大,卻也比不上你那萬象城發展得快。
寡人可是聽說了,你那萬象仙國短短時間便整合南疆,連呂岳、張柏遠、羅宣那些老牌准聖都甘願為你效力,這份手腕,寡人都佩服得緊。」
項塵謙遜道:「商皇過獎,不過是僥倖罷了,南疆那些勢力本就一盤散沙,項塵不過是順勢而為,將他們擰成了一股繩。
比起商皇陛下坐鎮東土億萬年的基業,項塵這點成績不值一提。」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吹捧了一番,殿內的氣氛倒也融洽。
蘇妲己在一旁靜靜聽著,偶爾為帝辛斟一杯酒,纖細的指尖在金樽邊緣輕輕滑過,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項塵,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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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帝辛將金樽放下,面色漸漸收斂了笑意,變得正經起來。
「項皇,」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項塵,「寡人今日請你來,不只是喝酒敘舊。有一件大事,想與你商議。」
項塵放下酒盞,靜靜等待。
帝辛沉聲道:「寡人準備對西岐天周發動大討伐。天周姬昌,弒君篡位,勾結闡教,屢犯我天商邊境,屠戮我天商將士,寡人忍了他太久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你我同屬截教一脈,理應攜手共進。寡人希望項皇能率領萬象仙國出兵,助寡人一臂之力,共同伐周。」
殿內一片安靜,所有天商大臣的目光都集中在項塵身上。
項塵臉上露出一抹苦惱之色,嘆了口氣,雙手一攤:「商皇陛下,不是項塵不想幫忙,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他搖頭嘆息道:「商皇陛下也知道,我那萬象仙國才剛剛建立多久?根基都沒穩呢。
手底下沒什麼兵馬,就算有,也都是些新招募的散修和小宗門弟子,連像樣的訓練都沒完成。
國力更是捉襟見肘,老百姓才剛能吃飽飯,再徵兵打仗,怕是要揭不開鍋了。這仗……真打不起。」
他話鋒一轉,呵呵一笑:「不過,項塵雖不能傾國出兵,但可以派遣幾名得力幹將前來助陣。蘇炎、王炔、苦海他們,都是項塵的心腹,實力不俗,帶來給商皇陛下調遣,絕無二話。」
帝辛聽完,嘴角緩緩浮起一抹冷笑。
那笑意不達眼底,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嘲弄。
「項皇,」帝辛將身體靠回帝座,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你這話,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在寡人面前……就不必了吧?」
項塵眨了眨眼:「商皇陛下這話什麼意思?」
帝辛冷哼一聲:「你萬象仙國大招兵的事,寡人早就收到了消息。五百萬精銳兵馬,分鎮各方,還在不斷擴編。
你那南疆的經濟發展更是有目共睹,商路通達,靈石充裕,百姓富足,這叫吃不飽飯?這叫沒兵力?」
他目光如刀,直刺項塵:「項皇,寡人把你當自己人,你可別把寡人當傻子。」
殿內氣氛驟然一緊,幾名天商大臣竊竊私語,有人面露不悅。
項塵卻絲毫不慌,臉上的苦惱之色更濃了幾分,苦著臉道:「商皇陛下,那招兵是招了,可都是新兵啊!
剛放下鋤頭拿起刀槍,連陣都排不利索,和百姓有什麼區別?拉上戰場不是送死嗎?這種兵,項塵怎麼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
帝辛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起來。
「好!說得好!」他一拍扶手,眼中精光閃爍,「新兵才更要上戰場磨礪!不經血戰,如何成精銳?寡人當年的天商鐵騎,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項皇,你那些兵馬放在南疆養著,養到什麼時候才能成氣候?不如拉出來,跟寡人的天商大軍一起打幾仗,見了血,自然就成了。」
項塵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面露難色:「商皇陛下說得在理,但項塵還是覺得……不妥。」
他抬起頭,目光坦誠地看著帝辛:「不是項塵不想出力,而是我那些人馬若去了西岐戰場,人生地不熟,又沒有配合作戰的經驗,怕是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添亂。
萬一折損太大,項塵那剛立起來的萬象仙國,可就傷筋動骨了。」
帝辛盯著他看了許久,殿內沉默得落針可聞。
帝辛見項塵油鹽不進,一再推脫,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冷哼說:「賢弟如此一再推辭,莫非心向闡教?還是說,你萬象仙國想坐山觀虎鬥,待我天商與天周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項塵聞言,臉上的苦惱和為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直接翻臉冷笑懟罵:「說我心向闡教?我連闡教聖人都差點陰死幾個,你有什麼資格懷疑我?沒有我,你們在厚土州早就敗乾淨了!
天商三千萬大軍在落魂峽全軍覆沒的時候,是誰在玄月教拖住了楊戩,為你們保留了厚土州截教勢力的元氣?
是誰聯合玄武宗、玄月教、天一宗,硬生生擋住了天周東進的步伐?」他字字鏗鏘,帶著一股傲氣與怒火。
項塵的態度,讓下方天商臣子們膽寒。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敢在九龍殿上,當著帝辛的面如此直接、強硬地頂撞,甚至帶著訓斥意味。
他竟然敢直接這樣懟!
同時他們也怕帝辛發瘋把項塵都殺了。
殿內死一般寂靜。
然而,帝辛見項塵的態度,沒有生氣,臉上原本的陰沉反而散去,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好,好,不愧是敢在厚土州攪動風雲的項天帝,有脾氣,夠直接!寡人喜歡!」
他的官員們紛紛鬆了口氣。
還好陛下沒有發瘋像是對伯邑考那樣直接暴起殺人,不然天商真要完蛋了。
蘇妲己適時地開口了,聲音輕柔婉轉:
「大王,項皇說的也不無道理。萬象仙國畢竟新立,萬事以穩為先。不如……先讓項皇遣幾位高手過來,助大王一臂之力,待日後時機成熟,再大舉出兵不遲?」
她說著,那雙狐眸又朝項塵望了一眼,唇角微彎,似笑非笑。
帝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低沉變得開闊,最終化作一聲長笑。
「好!既然項皇如此說,寡人也不強求。」帝辛端起金樽,朝項塵遙遙一舉。
「但寡人有句話放在這裡——這伐周之戰,勢在必行。項皇今日不出兵,日後若想分一杯羹,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項塵也端起酒盞,與他隔空相碰,笑容不減:「商皇陛下放心,項塵雖不出兵,但情報、資源、乃至必要時的高手支援,皆可商議。截教一脈,理當互為奧援。」
兩人相視而笑,各自飲盡杯中酒。
殿內的氣氛又緩和了下來。
蘇妲己在一旁輕輕鼓掌,笑靨如花:「大王與項皇能如此坦誠相待,真是截教之福。」
帝辛攬過她的肩膀,大笑道:「那是自然,來來來,項皇,繼續喝酒!今夜不醉不歸!」
項塵笑著舉杯,目光卻在杯盞的遮掩下,與蘇妲己那雙狐眸再次交匯。
那一瞬,他在那雙眸子深處,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極為複雜的東西。
這時帝辛笑罷,拍了拍手,高聲道:「來人!」
殿外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
幾名氣息強悍、面目猙獰的禁軍衛士,抓進來一個人。此人被粗大的黑色鎖鏈捆得結結實實,鎖鏈上刻滿了封印符紋。
他身材矮小,皮膚黝黑,容貌醜陋,氣息萎靡。被抓進來的人,又矮又丑又黑,赫然是闡教的真傳弟子,土行孫。
帝辛說:「賢弟,此人你可認識?他是闡教真傳弟子,懼留孫的徒弟,土行孫,擅長地行術,前些日子潛入我朝歌刺探軍情,被寡人生擒。」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項塵,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意:「說項塵老弟痛恨闡教的話,給你個機會,讓你活烹了土行孫。
如此一來,既能解你心頭之恨,也能向天下表明你與我天商、與截教同心同德的立場,免得再有閒言碎語。」
說著還讓人抬進來油鼎。
那油鼎巨大無比,三足兩耳,通體漆黑,內中盛滿了翻滾的、漆黑如墨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腥臭與灼熱的高溫,顯然不是普通的油,而是混合了劇毒與魔火的深淵沸油。
鼎下火焰還沒有被點燃。
帝辛指向油鼎,對項塵道:「請吧,賢弟,只要你親手點火,將這闡教賊子烹殺,寡人便信你真心助商,此前種種推脫,寡人也可當作是你謹慎行事,不再追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項塵身上。
帝辛這是赤裸裸的逼迫,要項塵納投名狀,親手虐殺闡教重要弟子,與闡教結下死仇,徹底斷絕退路,綁死在天商的戰車上。
同時,這也是對項塵膽魄、立場乃至人性的一場殘酷試探。
油鼎中的黑油翻滾,映照著項塵平靜無波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