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5章 偷梁換柱
帝辛的目光在項塵臉上停留了許久。
那雙幽紅的眸子中,癲狂、殺意、理智、算計……種種情緒交替閃過,最終——
「哈哈哈哈——!」
帝辛突然仰天大笑!
那笑聲從低沉到高亢,從壓抑到癲狂,在空曠的大殿中炸開,震得琉璃燈盞嗡嗡作響。
他猛地收了氣勢,周身那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變回了那個看似慵懶隨性的帝王模樣。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帝辛拍了拍項塵的肩膀,笑容滿面:「賢弟別當真,寡人就是試試你的膽色。果然沒讓寡人失望!來來來,繼續喝酒!」
項塵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笑容:「商皇陛下這玩笑,可真夠嚇人的。」
帝辛哈哈大笑,轉身走下帝座,大步走向那口漆黑的油鼎。
他一把抓起土行孫的衣領,像拎一隻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土行孫驚恐萬分,手腳亂蹬,哭嚎道:「不要!不要啊!商皇陛下饒命!
我師父是懼留孫聖人,你不能殺我!闡教截教是一家——啊!」
帝辛充耳不聞,手臂一揮。
「噗通!」
土行孫被丟入了滾燙的深淵沸油之中!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炸開!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萬千鋼針刺入耳膜,聽得人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油鼎中的黑油劇烈翻滾,土行孫在沸油中拼命掙扎,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泡、潰爛、焦黑。
他的慘叫從尖銳變得嘶啞,從嘶啞變得微弱,但那股痛苦的哀嚎卻久久迴蕩在殿內,令人毛骨悚然。
殿內不少大臣面色發白,有的甚至別過頭去不敢看。
蘇妲己面不改色,甚至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狐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帝辛站在油鼎邊,看著沸騰的黑油和其中掙扎的身影,嘴角掛著殘忍的快意。
然而——
「且慢。」
項塵的聲音突然響起。
帝辛轉頭:「嗯?」
項塵站起身來,走到油鼎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在沸油中已經快沒聲的土行孫,淡淡道:「商皇陛下,這麼烹了他,太浪費了。」
帝辛挑眉:「什麼意思?」
項塵伸出手,掌心湧出一股萬象無極法力,化作一隻無形大手,直接探入滾燙的油鼎之中,將渾身是油泡、皮肉潰爛的土行孫一把抓了出來!
土行孫已經奄奄一息,渾身焦黑,散發著焦臭,被項塵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項塵隨手一揮,一道法力熄滅了油鼎下的靈火。
「項皇這是……」帝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項塵蹲下身,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土行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活烹了他,不過是出一口惡氣,人死了什麼都沒了。
但若是把他煉化,將他體內的法力、本源、法則盡數提煉出來,凝成本源道果……那可是實打實的修為資源。」
他站起身,看向帝辛:「一個準聖初期強者的本源道果,商皇陛下,這東西的價值,可比一鍋油炸廢肉高多了吧?」
帝辛眼中精光一閃,來了興趣:「你能煉?」
「試試便知。」
項塵也不多廢話,手掌一翻,萬象無極煉天爐憑空浮現,爐身暗金流轉,爐壁上萬獸圖騰栩栩如生,散發著吞天噬地的恐怖氣息。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土行孫,在眾人注視下,直接將其丟入了煉天爐中!
「嗡——!」
爐蓋合上,爐內傳出沉悶的轟鳴聲,爐火瞬間點燃,暗金色的煉天之火在爐中熊熊燃燒。
項塵盤膝坐在爐前,雙手結印,裝模作樣地催動煉天火。
爐內火焰映照著他的面孔,明暗交替。
然而實際上——
爐內的煉天之火中,土行孫的真身早已被項塵以幻術分身替代。
那分身與土行孫一模一樣,在火中「慘叫掙扎」,做足了戲碼。
而真正的土行孫,則被項塵以萬象無極煉天功的吞噬之力,悄無聲息地抽取著本源。
土行孫的部分准聖本源如同被無形的手一點點剝離,順著煉天爐的內壁脈絡,被項塵引導至爐底一枚早已準備好的本源道果之中。
那是他之前煉化一名仙帝強者得到的本源道果,此刻正好用來承載土行孫的部分本源,偽造氣息。
抽取的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刻鐘。
項塵估算著差不多了,便熄滅了爐火。
爐蓋開啟,一股熱氣蒸騰而出。
項塵伸手探入爐中,取出了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暗金、表面流轉著土行孫特有地行術法則紋路的本源道果。
那道果散發著准聖級別的氣息波動,雖然比真正的准聖本源弱了許多,但外觀和氣息足以以假亂真。
項塵站起身,將本源道果托在掌心,展示給眾人。
「成了。」
殿內一片譁然。
「這……這是把一個活的准聖煉成了道果?!」
「項天帝這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那可是懼留孫的親傳弟子啊……」
天商大臣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
帝辛也愣了一瞬,隨即大步走上前,接過那枚本源道果,仔細端詳。
他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地行術法則與准聖本源氣息,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抬頭看向項塵:
「你這煉化之術……和寡人修行的功法倒有幾分相似之處。都是吞噬他人本源為己用。」
項塵坦然一笑:「萬法歸源,殊途同歸罷了。不過是手段不同,本質都是對天地能量的轉化利用。」
帝辛哈哈大笑,隨即卻皺了皺眉:「不過……這道果怎麼才仙帝級別的氣息?土行孫可是准聖初期,你這煉出來的東西,檔次差了不少啊。」
項塵早有準備,面不改色道:「陛下有所不知,煉化之術本就有損耗。
誰也無法百分百保留能量,即便是聖人煉丹,也不敢說毫無折損。
能煉出仙帝級別的本源道果,已是項塵盡力了。若商皇陛下不滿意,項塵也沒辦法。」
帝辛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大笑起來。
「好,好手段!」
他將本源道果收入袖中,拍了拍項塵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的讚賞:
「項皇果然是個人物,這種法子都想得出來。既殺了人,又得了利,哈哈哈,你果然很對寡人的胃口啊」
項塵拱手謙遜道:「商皇陛下過獎,不過是雕蟲小技。」
他心中卻在暗笑。
土行孫此刻正好好地躺在他的萬象無極煉天爐內空間中,被七情六慾噬心魔的幻術籠罩,陷入了深沉的幻境之中,暫時不會醒來。
蘇妲己看著兩人兄友弟恭的虛假模樣,那雙狐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卻什麼都沒說。
帝辛回到帝座上,心情大好,舉杯道:「來,項皇!為這伐周大業,干!」
項塵端起酒盞,與他相碰。
「干。」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甘甜。
殿內歌舞再起,絲竹聲中,那口漆黑的油鼎被力士們悄然抬走,只留下地面上一片漆黑的油漬,和空氣中揮之不去的焦臭。
而在那和諧的表象之下,兩個梟雄的目光,在觥籌交錯間,各自閃爍著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