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9章 出手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舉杯慶祝，仿佛這是一場值得慶賀的盛事。
也有少數人面色蒼白，悄悄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但更多的人，只是冷漠地看著，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男子被烹殺完畢後，輪到了女子。
她們被按在小鼎前的石台上，巫師手持青銅刀，一刀斬下——
頭顱滾落，鮮血噴涌。
那些頭顱被拾起，裝入了旁邊的小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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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具無頭的屍體被拖走，新的女子又被推上來。
慘叫聲、歡呼聲、巫師的吟唱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人間地獄般的畫卷。
項塵站在人群中，臉色陰沉如水。
他的雙拳在袖中緩緩握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也是螻蟻，也曾在斷頭台上被人押著，被人喊著「殺了他」。
那種絕望、那種無助、那種被當作祭品的屈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王鷹站在他身旁，臉上的嬉皮笑臉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與憤怒。
他低聲道：「塵哥……」
蘇炎眼中殺意如刀，赤紅戰袍無風自動，周身溫度急劇攀升，若非項塵暗中按了他一下，他恐怕已經出手了。
王炔雙拳緊握，毀滅雷霆在指縫間噼啪作響，憨厚的臉上滿是怒火：「這幫畜生……這些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啊！」
苦海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口中低誦超度經文，聲音雖低沉：「南無阿彌陀佛……願諸位亡靈早登極樂，脫離苦海……」
他的眼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
就在這時，那些巫師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吟唱，骨杖指向了下一批囚車——還有數百名百姓沒有被殺。
項塵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決斷。
他沒有轉頭，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在袖中悄然結了一個法印。
天空，在這一瞬間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蒼穹之上，烏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凝聚翻湧，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被驚醒。
厚重的雷雲在數個呼吸間便籠罩了整個祭祀廣場上空，漆黑如墨，壓得極低，仿佛伸手便能觸及。
「怎麼回事？天怎麼暗了？」
「要下雨了？」
人群中有人抬頭，面露疑惑。
那些坐在高台上的天商大臣也皺起了眉頭，其中一人起身望天：「不對，這不是普通的雲層……有法力波動！」
話音未落——
「轟！！！」
一道粗如水缸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攜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精準無比地劈在了廣場中央那尊大鼎旁邊！
那雷霆並非尋常雷電，而是蘊含著准聖級別法力的天雷，威力恐怖到了極點！
「啊——！！！」
數十名正在吟唱的巫師首當其衝。他們的修為不過混元金仙境界，在這等雷霆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紫色雷光將他們瞬間吞沒，骨杖斷裂，巫袍焚毀，肉身在雷火中直接化為飛灰，連元神都沒能逃出！
「嘭嘭嘭嘭——！」
雷霆接連落下，一道接一道，如同天罰降世。
廣場上頓時大亂！
「天雷，是天雷！」
「快跑！快跑啊！」
「巫師都死了，巫師都被劈死了！」
人群炸開了鍋，百姓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那些天商軍士也亂了陣腳，有的試圖維持秩序，卻被雷暴的餘波掃中，當場被轟飛出去，重甲碎裂，口吐鮮血。
更恐怖的是，那些雷霆並未停止，而是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廣場上一切身穿甲冑的天商士兵！
「轟轟轟——！」
雷光如雨，落在軍陣之中，每一道都能帶走數名士兵的性命。那些修為較低的軍士根本無法抵擋，被劈得東倒西歪，慘叫連連。
那些還沒來得及被殺的「人牲」們，此刻也是惶恐不已，有的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的趁亂想要逃跑，卻被混亂的人群衝散，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項塵站在人群中，面不改色，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他只是側頭，看了王鷹一眼。
一個眼神，一個微不可察的點頭。
王鷹瞬間會意。
他身形一閃，在混亂的人群掩護下悄然退到了一處陰影之中。
雙手快速結印，面容在數息之間發生了變化——原本清瘦的面孔變得粗獷，換了一副中年漢子的模樣，氣息也被完全壓制到了普通修士的層次。
然後，他動了。
如同一道幽靈，王鷹在雷暴的掩護下穿梭在混亂的廣場上，所過之處，那些驚恐萬狀的厚土州百姓囚徒一個接一個地消失，被他以空間手段直接收入了自己的內乾坤之中。
他的動作極快，每到一處，手掌一揮，空間漣漪盪開，數人便憑空消失。
那些百姓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就到了另一個地方。
王炔也沒有閒著，他趁亂衝到囚車旁邊，以重劍劈開了幾輛囚車的鎖鏈，將裡面還活著的百姓放出來，同時用身體擋住了幾名試圖阻攔的天商士兵。
「快跑，往城外跑！」他低吼著，聲音如雷。
苦海在混亂中盤膝而坐，周身佛光大盛，一道金色的光罩將附近數十名百姓籠罩其中，擋住了雷暴的餘波，為他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蘇炎則化作一道赤紅流光，在廣場邊緣遊走，將那些追殺百姓的天商士兵一一擊退，焚天之火所過之處，甲冑融化，兵器斷裂。
整個祭祀廣場，徹底陷入了混亂。
項塵站在人群之中，望著這一切，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翻湧的雷雲，又看了一眼廣場上那些倉皇逃竄的天商權貴和士兵，搖頭道：「看來天商滅亡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了，這麼做作死傷民的政策，帝辛，你腦子難道都被妲己榨乾了？」
他轉身，玄色便裝在雷光中獵獵作響，帶著四個兄弟，悄然消失在了混亂的人群之中。
廣場上，雷聲漸歇，烏雲散去，陽光重新灑落。
但那尊大鼎已經被雷霆劈得裂成數塊，沸油流淌一地，滿地狼藉。
數十名巫師的骨灰還在冒著青煙，天商士兵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而那些本該成為人牲的厚土州百姓全部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