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8章 祭祀


  王鷹最先憋不住被一家掛著天商蜜釀坊招牌的店鋪吸引,拽著眾人就往裡鑽。

  「來來來,嘗嘗這個,這可是朝歌特產的仙蜜釀,用千年靈蜂的蜜釀製,入口綿柔,回味悠長,一壺就要三千仙晶!」

  他大方地掏出一袋仙晶拍在櫃檯上:「來五壇!」

  店主是個白須老者,見他們出手闊綽,連忙笑臉相迎,抬出五個玉壇。

  項塵端起抿了一口,眼睛微亮:「不錯,比萬象城的靈酒多了幾分厚重。」

  王炔更是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好喝,比俺家那口子釀的地瓜燒強多了。」

  苦海也飲了一口,美滋滋道:「阿彌陀佛,好酒,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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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炎雖然傲著逼臉,但喝了一口後,眉梢也微微挑了挑,沒說什麼,又喝了第二口。

  幾人邊喝邊逛,一路走一路看。

  王鷹在一家賣法器的鋪子裡挑了幾件精巧的小玩意兒,說是要帶回去給母老虎當禮物。

  王炔則盯上了一家賣靈肉乾的攤子,一口氣買了幾百斤,當零嘴。

  苦海在一個賣佛珠的攤位前駐足許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只是雙手合十對攤主行了一禮。

  蘇炎什麼都沒買,只是一路沉默地走著,目光不時掃過街邊那些巡邏的天商禁衛,似乎在評估對方的戰力。

  項塵則在一家賣香料的店鋪里挑了幾盒朝歌的龍涎靈香,帶回去給幾位道侶。

  正當幾人走到一處十字路口,準備拐入另一條繁華商業街時——

  「哐當!哐當!」

  沉重的金鐵碰撞聲從街道盡頭傳來,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人群忽然騷動起來,原本在街邊閒逛的修士百姓紛紛讓開道路,有的踮起腳尖張望,有的直接退到了店鋪檐下。

  項塵等人停下腳步,順著人群的目光望去。

  只見長街盡頭,一隊身穿黑鐵重甲的天商軍士正浩浩蕩蕩地押著一列囚車緩緩駛來。

  那些軍士個個身材魁梧,面無表情,手持長戈,步伐整齊劃一。

  而他們押送的囚車,足有數十輛之多,每輛囚車都由玄鐵鑄成,籠內關滿了人。

  男女老少皆有,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些人身上還帶著觸目驚心的鞭痕和灼傷,顯然是遭受過酷刑。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絕望,有些人在無聲地流淚,有些人只是麻木地低著頭,仿佛已經放棄了一切希望。

  囚車所過之處,街道兩側的天商百姓紛紛議論。

  「又抓人了……這是第幾批了?」一個中年修士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

  「誰知道呢,聽說最近祭祀越來越頻繁了,大王隔三差五就要辦大典,人牲不夠用,就從外面抓。」

  「這些人是從哪兒抓來的?看著不像本地人。」

  旁邊一個花白鬍子的老者嘆了口氣,低聲道:「還能從哪兒?厚土州唄。天商和天周在那邊打得天翻地覆,抓了不少俘虜和流民。

  這些都是從戰場上擄來的百姓,運氣好的當奴隸,運氣不好的……就成了祭祀的人牲。」

  「人牲?」一個年輕修士臉色微變,「今天又要辦祭祀大典?」

  「可不是嘛。」那老者搖頭,「聽說廣場那邊早就準備好了,大鼎都燒了三天了。走吧,去看看熱鬧,這種場面可不是天天能見的。」

  話音落下,周圍不少百姓已經跟著囚車的方向涌去,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好奇,有興奮,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麻木。

  王鷹看著那些囚車中面如死灰的百姓,眉頭皺了起來,低聲道:「塵哥,這些人……」

  項塵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那些囚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走,跟上去看看。」他的聲音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下面,往往醞釀著風暴。

  蘇炎嗯了一聲,眼中殺意隱現。

  王炔拳頭緊握,骨節咔咔作響:「這些畜生……」

  苦海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眼中滿是悲憫。

  五人隨著人流,朝著囚車行進的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大街,拐過數道彎,人流越聚越多,最終匯聚到了一片開闊的廣場前。

  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祭祀廣場,以黑色玄武岩鋪就,四角各立一尊猙獰的石雕神獸,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巨大的青銅鼎。

  那鼎高達十丈,三足兩耳,鼎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此刻鼎內沸水翻滾,黑色的液體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與灼熱高溫。

  那不是普通的水,是深淵沸油。

  在大鼎周圍,還環繞著數十尊小鼎,每尊小鼎前都站著一名身穿巫袍、面塗油彩的巫師,手中持著骨杖或銅鈴,口中念念有詞。

  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少說也有數萬人,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天商百姓們占據了最好的位置,有的甚至帶來了凳子和茶水,像是在等一場盛大的表演。

  項塵等人擠在人群中,目光掃過全場。

  他注意到,廣場四周的高台上,還坐著幾名身著華貴朝服的天商大臣,正談笑風生地品著仙釀,仿佛下面即將發生的不是一場屠殺,而是一齣戲。

  「噹噹當——」

  銅鑼聲驟然響起。

  數十名巫師開始在廣場中央跳起了祭祀之舞。

  他們的動作古怪而詭異,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口中發出尖銳的吟唱,手中骨杖敲擊著地面,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瘋狂。

  舞蹈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最終在一聲尖銳的銅鈴響中戛然而止。

  巫師們齊齊停下,面向大鼎,高舉骨杖,齊聲誦念咒語。

  緊接著——

  囚車被推到了廣場邊緣。

  鐵籠打開,那些被抓來的厚土州百姓被粗暴地拽了出來。

  他們哭喊著、掙扎著,但在那些修為高強的軍士面前,如同螻蟻一般無力。

  男丁被率先推了出來。

  一名為首的巫師舉起骨杖一指,幾名軍士便如拎小雞一般將那些男子抓起,毫不猶豫地丟入了那尊沸騰的大鼎之中。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廣場上的空氣。

  那些男子落入沸油之中,皮膚在瞬間起泡、潰爛、焦黑,他們拼命掙扎,但滾燙的油液將他們死死裹住,每一寸肌膚都在被無情地灼燒、吞噬。

  慘叫聲從尖銳變得嘶啞,從嘶啞變得微弱,但那股絕望與痛苦的哀嚎卻久久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廣場上,不少天商百姓非但沒有露出不忍之色,反而發出了歡呼。

  「好!燒得好!」

  「祭祀順利,風調雨順!」

  「大王萬壽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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