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信物
房門外，莫梨愣愣的站著。聽著宣德帝壓抑的痛苦聲，心一抽一抽的疼。若是被她查出來是誰下的阿芙蓉，她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公主，外面冷，您回房裡等吧！當初小於御醫也沒少幫人戒毒，而且皇上的毒癮也並不深，不會有事的！要是您為此感冒著涼了，皇上還不定怎麼心疼呢！」看著她冷得發青的嘴唇，水覓心疼的說。
莫梨聞言這才扶著水覓的手回到了室內。
水曲趕緊端上來了一碗薑湯。
莫梨愣愣的端起喝了一小口，腦海里不斷閃過不同的人。大乾知道阿芙蓉的人極少，知道阿芙蓉還會令人上癮的人更少！而知道阿芙蓉的存在，知道如何利用阿芙蓉提存嗎啡，還有能力將嗎啡放到宣德帝飲食里的人，那更是萬中無一。
而最顯眼的一個，當杜恬莫屬。
可是，杜恬有這份能力嗎？
答案是否定的！
但若是杜恬將阿芙蓉的存在告訴雲炫呢？順貴妃是宣德帝最早的女人之一，心思狡詐，為人謹慎，手裡的人脈肯定不會少，也有可能將阿芙蓉的提取物放到宣德帝的飲食里。
可是，不論是杜恬，還是雲炫，亦或是順貴妃的身邊都有她的耳目，沒可能這件事做的滴水不露，她竟然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那麼會是誰？
水棉的雙唇動了動，卻也沒說什麼。
「怎麼了？」一回神，眼角的餘光水棉欲言又止的模樣。
水棉抿抿唇，眼中有為難和心疼的神色閃過，聲音輕淺至極，「奴婢記得當年公主跟小於御醫提起阿芙蓉的時候，不但莫吉在場，南，定南王世子也在場。」
定南王勢力隱藏極深，誰知道哪個在她們眼裡看來再乾淨不過的是否就是定南王府的人，而且，細細想來，也唯有定南王府的人有這份能力了！即知道阿芙蓉的存在和能使人上癮，還知道阿芙蓉的提取方法，還有這個能力下到皇上的膳食里。
嘡~玉碗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莫梨雙唇瞬間褪去所有顏色，一陣錐心之痛突兀的出現，十指握緊，尖銳的指甲深深刺進掌心細嫩的肌膚里，腦海里不斷閃現宣德帝痛苦的模樣和雲凌的俊逸非凡，堪比女子的臉。
「公主！」四滴水驚呼。
痛苦的閉上雙眼，深深的吸一口氣，一時之間竟覺得這夾雜著銀絲炭清香的溫暖空氣，無比的灼熱，幾乎將她的呼吸道灼傷。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若非我識人不明，認人不清，有怎會出現今日的局面？父皇又如何會受這份罪！是我的錯！我的錯……」
一行清澈的淚水順著臉龐滴落……
「公主！不是您的錯！不過是天意弄人。目前最緊要的是將釘子拔出來！不能讓皇上又半分的危險啊！」
「對！對！對！公主，這夥人藏在宮裡還不知道要做多少腌臢事。當務之急就是找出他們！」
「殿下現在不是該自責，而是該想法子如何打擊回去。」
四滴水紛紛勸說。
這是莫梨卻突然睜開雙眼，像是想到什麼令人無比恐懼的事，驚慌的看向水棉，身體不停的顫抖，「快！快去讓人查查父王娘親還有哥哥們有沒中阿芙蓉！」
四滴水俱是瞳孔一縮，臉上閃現出恐慌的神情。以定南王一脈以往的作風來看，這事還真極有可能！
水棉聞言立即顛顛撞撞的跑出去了。
「啟稟公主，皇上那邊好了！」
莫梨立即起身提起裙角就往宣德帝那邊去。
宣德帝虛弱的半靠在睡踏上，見著莫梨雙眼通紅，滿臉驚慌的跑進來，趕忙制止，「佳兒，父皇無事。你慢點！」
莫梨卻是加快了腳步，撲到宣德帝懷裡，「父皇，兒臣怕那幕後之人不止給您下了阿芙蓉，也給朝中重臣下了！這樣一來，他隱居幕後，便能掌控大乾！」
宣德帝身體一僵。眼底的陰鷙幾乎化作了實質。
「佳兒放心，父皇會處理好的！你只需要好好養身體就行了。」眨眼間，宣德帝便將自己的負面情緒隱藏好，反過來安慰莫梨。
莫梨點點頭。
「不過，佳兒可得要將小於御醫借給父皇一陣子了！」
「無妨！只要父皇好好的就行！嗯，不如就對外聲稱是父皇關心兒臣的病情，因此每日召小於御醫進宮詢問。」
宣德帝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父皇……」莫梨有些猶豫的看著宣德帝。
「嗯，佳兒想說什麼？」
莫梨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說，「您有想過是暗衛嗎？」
當初聶太妃就曾說，她打算扶持雲嫵，也就是說，雲嫵年幼時被選進暗衛預備營是定南王府的暗線一手操縱的！
是的，沒錯，聶太妃雖然是皇宮裡藏的最深的人，但是幫著她藏起來的人必定是定南王無疑！
當日漪蘭殿一番話，她並沒有完全信。雖然她那一番話說的幾乎天衣無縫，但是，深思之下，也有跡可循。首先，是她如何得到小赫連氏逸妃難產身亡的消息的？其次，選秀是有規定的，採選的都是十四到十八歲之間的女孩，那時的聶太妃已經超過了年齡。
再次，太后赫連氏做事向來謹慎，不易被抓到尾巴，而且過了五年，當初知道那些事情的人還有多少？怎麼她就查出來了？她說她跟當時尚且年幼的父皇說過他的身世，還被赫連氏發現了，那赫連氏為什麼沒弄死她？
最後一點。竟然聶太妃的父母知道她對逸妃感情非同，為何還允許她蹚渾水？幾乎將整個家族的名聲都拿出來冒險。正常的思維難道不是應該鬆一口氣，儘量將她掰正過來？或者儘快找個人把她遠遠的嫁了？省的妨礙家族名聲？
所以，她斷定聶太妃身後有一隻藏得更加深的黑手，一直都在暗暗的幫助聶太妃。或者說，她們是互相利用。幕後黑手提供人脈，聶太妃幫他們做一些事，比如，刺殺、策反皇室成員，更甚是謀朝篡位……
畢竟，聶太妃恨毒了這皇宮和皇宮裡的每一個人，包括父皇……
只不過，她願意為了父皇身上逸妃的那一半血脈，容忍他而已……
而當定南王府出現在她視線里，後來又從雲凌那裡得到了證實之後，她就肯定了聶太妃是跟定南王府一路的！
雖然現在聶太妃假死脫身了，找不到人當面對質。但這就是事實！
宣德帝一驚。眼底有驚濤駭浪翻湧。
「兒臣曾讀過皇太祖父的起居隨錄，字裡行間不難看出皇伯祖父很受寵，皇太祖父對其幾乎無所不應，甚至還特意賜了歷來軍功出眾的定王府嫡女為嫡子的嫡妃。而且，皇太祖父臨終前三個月下旨敕封皇伯祖父為定南王，永世襲爵，並勒令其子孫永世不得入京。雖然面上看似貶謫，但實際上卻是為了保護那一脈。」
「父母之愛子，則為計之深遠。兒臣想著，皇太祖父定然是在宮中為他們一脈留了後手的！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而河南郡雖然還算富庶，但是位置偏僻，消息不通。普通的消息都難以傳達，更何況是皇室秘聞。所以兒臣覺得這後手，極有可能跟暗衛有關。」
宣德帝神色詭譎，眼中波光粼粼，「大乾皇室暗衛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信物第一。」
莫梨瞳孔劇縮，「父皇的意思是，那能讓暗衛的聽命的信物失蹤了？」
「沒錯！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但是每一個暗衛都會被灌以這種觀念。當年若非朕收服了尚且還未成為暗衛首領的暗領，也是不知道這一點的！據暗領說，信物便是在先皇繼位之後才被發現不見了的。」
「不過，因為信物已經好幾代帝王都不曾動用過，一直被妥善保管在一個隱秘的地方，暗衛營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時候丟失的！而且，暗衛營中，除了歷代的暗領，沒有人知道那信物是什麼模樣什麼質地。又因為只有暗衛才會知道這些，朕也不能命人去尋找。」
莫梨微微發愣，信物第一，那皇室暗衛豈不是都是為他人做嫁衣？可惡！
宣德帝見她暗自惱恨的模樣，出言安慰道，「佳兒放心，父皇會護好自己的。暗衛厲害，但也不是唯一的利器……」
莫梨眼睛一亮，這意思是，父皇早就未雨綢繆，暗地裡訓練了一批屬於自己的勢力？
宣德帝好笑的輕輕捏她的小臉，倒是難得看到自家沉靜穩重的女兒臉上出現這麼多可樂的表情！
「父皇真厲害！」莫梨星星眼中。
宣德帝挑眉，「要是不厲害怎麼能生出佳兒這麼聰明大氣的女兒？嗯？」
「噗嗤~是啦是啦！都是因為您這麼的聰明厲害，所以才生出了我這麼可愛漂亮的女兒！」莫梨噗嗤一笑，心裡積鬱的鬱氣一消而散，「那定南王府那邊，父皇準備怎麼做？」
說到這裡，宣德帝眼中的怒火又一閃而逝。「佳兒曾經提過的『推恩令』倒是非常有意思！繼承人繼承一般的封地，其餘子弟按照嫡庶之別再劃分另一半封地。而且，既然是推恩，自然是要往上追溯到第一任定南王了！」
推恩令？那都是在暖城靜養時，做客台州道台上官瑞家中，一次無意間抄襲漢武帝豐功偉績的結果。沒想到上官叔叔竟然還跟父皇提過，而父皇竟然還聽進去了！
不過，雖然是抄襲，但卻是個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