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跗骨
宣德帝並未在棲梧園停留多久，稍稍恢復了一些就離開了，而他前腳回宮，後腳張向安便從福王府回來。萬幸，福王府里並沒有染上阿芙蓉。
「公主放心，屬下跟王爺交代過，王爺也說會小心謹慎的，另外，王爺請公主一定要保重自己。」
莫梨懸著的心放下不少。隨即眼中寒光閃爍，轉身走進小書房，拿出了那副傾梨山莊所畫的畫，看著躍然於紙上的柔情蜜意，莫梨眼中波光流轉，一道綠色光芒閃過，畫變成了兩節。
「撿起來裝好，本宮有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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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立即上前撿起來裹好，放進一個長條形的楠木匣子裡。
莫梨攤開右手，一個小巧的不知名材質的暗灰色小瓶出現在手心裡。
來而不往非禮也……
拇指輕輕一挑，啵的一聲，木塞彈開，一股淡黑色的黑煙冒出來，在空中形成一個詭異萬分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圖案。光是看著就令人不寒而慄，寒毛倒立。
「公主，這是？」
莫梨輕輕將瓶口傾斜，一股半透明的黑色液體似有生命一般的急忙從瓶中流出，均勻的沾附在畫卷上，奇怪的是，並沒有浸透到畫紙中，而是像一張薄薄的膜覆蓋在其上。只那麼一瞬間，那黑色的液體又再次消失不見。完全看不出痕跡。
四滴水使勁的眨眨眼睛，果真一點痕跡都沒有了！若非公主手裡還拿著那個古怪的小瓶子，她們還以為剛才是自己看錯了呢！
「這是『跗骨』，是我空間裡原有的一種毒，說是毒也不太正確，因為它有低級的意識，懂得基本的趨吉避凶，會隱藏自己。用處便如它的名字，一旦沾上，便如跗骨之蛆，痛入骨髓。若是我沒猜錯，這東西應該來自上界。」
說著，她手上附上靈力伸向沾著跗骨的畫卷，那畫卷上立即就出現了漣漪，從她手指處流向四周，像是在避開她的手指。
「呵，聰明的小東西！」輕笑一聲，收回手，將匣子關上，又將手裡的不知名小瓶子捏成齏粉，抹到匣子的縫隙處，避免它自己「跑出來」。
四滴水倒吸一口冷氣。好詭異的東西！
「去把莫吉叫來。」
公主這是……要用來對付雲凌？
「奴才見過公主，公主萬福金安。」莫吉進來恭敬的向著莫梨行禮。
「嗯，起來吧！本宮也不轉彎抹角了，主僕一場，本宮也不要你的性命，不過，也不想再見到你，你回雲凌那裡去吧！不過，這張臉和這個名字你是不能再用了！」莫梨默然的說。「還有，把這個帶給雲凌。」
莫吉一驚，顧不上禮儀抬眼錯愕的看向莫梨，公主竟然叫他離開！隨即在心裡苦笑一聲，暗暗嘲諷自己，他又有什麼資格留在公主身邊。
「是，多謝公主大恩。」莫吉苦澀的說道。又對著莫梨行了個大禮，「公主多年栽培厚恩，奴才銘記在心，只可惜奴才沒這個福分享受。還請公主日後好生保重。定要長命百歲，得償所願。奴才……告退。」
莫吉強忍住眼中的淚水，重重的瞌了三個頭，起身接過水覓遞上來的長條形匣子，退了出去。
「公主，奴婢，奴婢想去送送他……」水月低聲道。雖然不恥莫吉的吃裡扒外，但是這麼多年的感情，卻是真的！如今一別，怕是再難相見，尤其是他還帶回去了沾著「跗骨」的畫卷……
「……嗯。」莫梨垂下眼眸，聲音微不可查。
水月高興的屈膝一福，追著莫吉的背影跑出去。
「公主，您還是心軟了！」水棉眼中的寒光閃過。莫吉知道的太多，滅口才是最保險的方法！
「你以為莫吉從本宮這裡知道的，雲凌會不知道？留著他的命，也不一定就是本宮給他的恩德。」活著，有時才是最艱難的！一個細作，在被識穿之後，竟然還安然回去了，這後果……
水棉眼中閃過明悟的神色。
皇宮，養心殿。
「咳咳~」宣德帝精神不甚好的坐在御案之後，輕輕咳嗽幾聲，對著底下的是個封王的兒子說，「你們如今都長大了，朕也老了。這江山遲早都要交到你們其中一人的手裡，從今日起，每日都來跟著朕學習處理政事！」
低下四個皇子神色各異，雲炫雲焱兩人面上惶恐，眼底有喜色閃過，雲耀驚愕，雲煜懵逼。紛紛口稱，「兒臣惶恐。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宣德帝將四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眼底幽深，繼續不動聲色的說道，「好了，都起來吧！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哪有什麼千歲萬歲的！就先從處理奏摺開始吧！那邊四張桌子上的都是請安摺子，你們自己看，想好了怎麼回之後，跟朕說一聲，若是朕覺得尚可，你們便執硃筆回復。」
四人再次一驚，硃筆回復！父皇這是真的要他們插手朝政！
四人不著痕跡的將眼中的驚愕掩蓋下去，躬身道，「兒臣遵旨！」
宣德帝點點頭，「嗯，去吧！」頓了頓，又說道，「可不准偷懶，尤其是老四你！那桌子上的處理完了還有其他的。今日你們若是處理不完這些摺子，便不用回去了！」
前幾天都忙著處理北方大雪，這些全國各地的請安摺子都沒來得及處理，堆了好大一堆！夠得處理！
雲煜聞言，身體一僵，轉身苦逼臉對著宣德帝，「父皇，您明知道兒臣最不耐這些的！」
宣德帝斜眼看向他，「那又如何？誰讓你是朕的兒子，大乾的皇子！你皇貴皇妹六歲之時就能幫著朕整理奏摺，分門別類的放置好，免了朕許多功夫。還能在朕看累了之後給朕讀奏摺！你馬上都十六了，難道連你皇貴皇妹都不如？」
聞言，雲炫雲焱眼中暗光閃爍，眸子幽深不見底。雲煜則是勾起了唇角，一副自豪的模樣。
雲煜在心裡哀嚎一聲，「那怎麼能一樣！佳兒是女孩子！」心思細膩敏感，哪怕就是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天性也是會的！
宣德帝挑眉，「你還知道你跟佳兒不一樣？我還以為你一直認為自己是女孩子呢！一天到晚憊懶的不像樣子！就是阿婉養的那隻貓也比你勤快！都學會討食了！看見朕還能喵喵叫兩聲撒撒嬌！你會什麼？連這點兒小事都不能幫朕？那朕養你幹什麼的？」
雲煜一臉懵逼，什麼時候父皇說話這麼毒了？
「父皇息怒。四皇弟尚且年幼，貪玩一些也是人之本性。」雲炫見雲煜有些呆住了，立即上前為雲煜求情。一副好大哥的模樣。
宣德帝神色不是很好的看向雲炫，雙眼微微眯起，息怒？朕哪裡發怒了？貪玩，人之本性？這是在暗示朕煜兒本性頑劣？
雲煜挑挑眉，斜眼看向雲炫。他這大哥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不堪！在心裡無聲的嗤笑一聲！
「大皇兄這話可就不對了！父皇難得好心情的跟四皇弟玩鬧，怎麼就成了責備怪罪呢？」雲焱一臉不贊同的說。
雲炫眼中怒色一閃而逝。對著宣德帝行了一禮，一臉落寞的說，「如此那倒是兒臣的錯！許久未見父皇如此開懷的跟兒臣們玩笑，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還請父皇勿怪，請四皇弟見諒。」
這話說的漂亮。即說自己仰慕父君，卻無時間和機會跟父君共敘天倫，又暗指宣德帝極有皇帝威儀，讓他這個做兒子臣子的不敢有絲毫的僭越輕慢。
宣德帝面上也挺滿意他這話的，但是心裡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聲音柔和的說，「好了，一個個都別貧了！去做事吧！」
雲耀一馬當先走到一個桌案後坐下開始處理請安摺子，他府里還有老婆孩子要陪呢！哪有時間耗！
四人剛開始接觸，自然是不慎熟悉的！一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將一堆堆的請安摺子處理完。宣德帝大手一揮，將人放回去了。
勤郡王府，後院錦榮院。
晴嵐大著肚子將雲焱迎進院子裡，溫柔的問道，「王爺可是才回府？可有用晚膳？」
雲焱在侍女的服侍下脫掉外面笨重的大氅，眉目間滿是笑意，「還沒有！讓人準備一些吧！對了，讓人準備一壺好酒！本王今晚很高興！」
晴嵐微微皺眉，嬌氣的說道，「王爺，喝酒可不行！妾身還有身子呢！太醫說了，為了孩子，是不能沾酒的！您去別處吧！」
「沒讓你陪本王喝！本王只是太高興了忍不住想喝兩杯！難道本王就那麼不懂事？」
雲焱一刮她的漂亮的鼻子，他喜歡這個女人，並非是因為她的美貌，而是因為她的秉性，溫柔入骨，處處依賴於他，卻又少見的倔強，認定的事情就不會變，也不會兩面三刀。便如現在，他想喝酒，若是別的女人，哪怕是王妃，就算再不適，再不方便，也定不會趕他離開！也就只有這個女人趕！
大概就是因為這份特別，所以才喜歡，所以當初他才冒險將她接回府中，給了夫人的位份。
晴嵐臉色一紅。嘟著粉嫩可愛的嘴，「誰讓王爺您不說清楚的！哼~」
話落將頭微微轉開，那一瞬間，眸中有亮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