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尾巴十九點甜
第二天一早,操場上的雨跡已經盡數乾涸,新生們又投身到刻苦訓練中。。
唐溫今天很不在狀態,走正步的時候因為出神,不僅手腳順拐,還沒能及時「立正」,結果被教練訓斥著單獨出列練習。
偏偏她又是臉皮薄的類型,在眾目睽睽之下特別不好意思,笨拙地走了半天,還被一些同學竊竊私語著嘲笑了一番。
休息的時候,她耷攏著腦袋慢吞吞地移到籃球架旁,滿臉沮喪地喝著礦泉水,蘇蔚然特意湊過來,悄咪咪地站在她右身後,戳戳她的左側肩膀。
唐溫鼓著臉頰從左側轉過頭去,沒人,又從右側轉過頭去,還是沒人,最終乾脆挪著腳轉了個身過去,恰巧發現手舉到一半的蘇蔚然。
一雙大眼睛無害地眨了眨,含糊著哼哼:「你幹嘛呢?」
「啊…」他愣了愣,尬笑著將半懸在空中的手伸到自己頭頂,撓了撓,「我頭癢。」
她迅速咽下口中含的水,信以為真地點點頭:「哦。」
他吸吸鼻子,目光落在她疲倦的面容上,察覺到眼皮下一片青黑,疑惑地問:「你昨晚沒睡好嗎?」
她乖巧地緩緩點頭,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小巧的濕巾包,撕開包裝取出一張來,又歪著頭問:「你要嗎?」
陽光有些刺眼,縱使蘇蔚然的身高已經幫她遮擋住了大半熱量,可還是燙得她忍不住眯起眼。
她的臉肉乎乎的,一眯眼像極了招財貓,細嫩白皙的皮膚快能掐出水來,惹得蘇蔚然心弦一顫,下意識吞了下口水。
她頓了頓,發覺他額角的汗水已經順著臉頰流淌下來,連忙抽出一張來塞給他:「喏。」
「嘿,謝謝。」他接過,學著她的模樣將紙巾攤開,蓋在額頭上。
絲絲涼意沁入心底,一陣清爽。
唐溫斜斜地靠在籃球架旁,皺著眉低頭看自己有些偏大的鞋子,緊抿著唇將腳半懸在空中。
鞋底一片火辣辣地疼,恐怕是鞋子不合腳磨破了皮。
蘇蔚然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笑著說:「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啊,」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棒棒糖來,「這個給你。」
唐溫抬起臉來,目光在花花綠綠的包裝紙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清亮:「你也喜歡吃棒棒糖啊!?」
「啊?」蘇蔚然有些懵。
她一副有理有據的模樣:「你如果不喜歡吃的話,怎麼隨身帶著?」
蘇蔚然:「……」
他是該承認還是該否認???
「對,我也喜歡,」他鄭重地點點頭,說著還把包裝紙剝了開來,伸到唐溫面前,「我買的太多了吃不了,要不你幫我吃一個?」
「啊?」唐溫盯著棒棒糖暗暗想,這算助人為樂嗎?
就在她猶豫思索的空隙,班長突然在操場上大喊蘇蔚然的名字,他立馬轉頭看去,目測是需要幫忙搬一些體育器械,刻不容緩。
將手裡的棒棒糖一把塞給唐溫,他加快了語氣說:「班長叫我,這個就給你了,一定要幫我吃掉呀。」
沒等她回復,他立馬轉身一溜煙兒跑掉了,賊快。
唐溫站在原地恍惚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將棒棒糖塞進了嘴裡,糖塊將一側臉帶撐得鼓鼓的,有些滑稽。
她低下頭盯著腳面思忖了一會兒,正蹙著眉想要不要去洗手間檢查一下時,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咳嗽聲,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小錘子般敲在她的心口——
唐溫怔了怔,忽有所感地側過頭去。
許珩年正懶散地站在欄杆外,目光一錯不落地望著她,眉眼深邃。
心窩就像塌陷了一塊似的,她下意識地掐了下手心,一股莫名的緊張感迅速傳遍全身——
又被他看見了???
她咽了下口水,猶豫著四下看了看,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
「你下課了啊。」唐溫笑得有些僵,雙手無處安放地擺弄著軍裝的扣子。
「嗯。」許珩年低下頭與她對視,目光平靜。
「怎麼有空來這兒?」
「來看看你,」他如實回答,「知道你昨晚睡得不好。」
唐溫一聽,垂下頭,拽著衣角很沒底氣地小聲嘟囔起來:「那還不是因為你。」
即使聲音微不可聞,還是被許珩年捕捉到了,他半彎下腰,漆黑的眼睛隔著鐵網緊鎖住她的,似笑非笑:「我怎麼了?」
「你……」
她猛地抬起頭來,欲言又止地盯著他,沒過多久臉就開始微微發燙,彎下嘴角。
都怪他昨晚出的難題……
她無聊地在地板上搓了搓腳尖,將手揣在口袋裡,賭氣似的不理他。
就在昨晚他問完那句話之後,唐溫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關係?
相處這麼多年來,除了知道兩人的「未來」會結婚之外,她還從來沒想過「現在」這個問題。
她跟許珩年都是默認了長輩給定下的婚約,像是沒有主見的接受了家人給安排的路,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歡跟許珩年待在一起,但是他呢?這樣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嗎……
唐溫認真思索著,直到煮鍋發出細微鳴響,才回過神來。
抽出被他攥著的手,她拾起案板上的勺子,將鍋里的粥再次按照同一方向攪拌了數秒。
許珩年定定地看著她的動作,沉默不語。
直到粥被盛出來,小姑娘才一臉為難地說:「你讓我想想……」
想想?
這次輪到他摸不著頭腦了……這麼簡單的問題還需要想這麼久嗎?
他並不知道,唐溫把這個問題想得太複雜了。
回到現實,烈日當頭,許珩年半闔著眸,無數陽光落在眼皮上,有些刺眼。見她情緒不好,他從心底生出一股愧疚,更多的是心疼——
「別想了。」他直起腰來。
小姑娘聽聞,上前一步扒住鐵網,靜靜地仰頭看著他:「我晚上告訴你行嗎?」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凝眉。
唐溫從鐵網裡伸出小拇指去,眼神清亮:「真的,拉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