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尾巴二十點甜
由於中午疲倦的很,唐溫被宋梓珊拉著去宿舍睡了一覺,沒能跟許珩年一起去買筆袋,所以這個約定就自然而然推到了晚上。
解散的時候許珩年發消息來說可能要讓她等一會兒,她乖乖地回了個「OK」過去,然後站在校門外的梧桐樹下等他。
夕陽肆意塗抹在天邊,天幕如同被焰火燒灼般,似真似幻。
她百般無聊地甩著軍訓袖,看著從校門口出來的學生爭爭吵吵,來回推搡,又一窩蜂的擠進一家奶茶店,將狹窄的空間擠得水泄不通。
有一對身穿校服的小情侶好不容易從裡面推攘出來,深呼一口氣,男生緊緊牽著女生的手,不知道男生嬉笑著說了什麼,惹得女生嬌嗔地打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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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
唐溫看得有些分神,連許珩年靠近都沒有注意,直到他高大的身形將滾燙的夕陽全數遮擋之後,她才回過神來——
「在看什麼?」他慵懶的聲線像是一泓潺潺的泉水,格外動聽。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識地說:「沒有啊。」
許珩年看出她遮掩的情緒,扭頭朝著那邊看去,那對情侶已經走了,只剩下熙攘的奶茶店,店內傳出的奶香氣四下飄溢。
「想喝?」
「唔…也不是,」她將耳邊凌亂的碎發繞到耳後,舔著唇說,「人太多了,下次吧。」
考慮到晚自習前的空閒比較短,他也就沒再堅持:「走吧,去書店。」
書店就在學校對面那條街上,兩人沒走多久就到了,店老闆模樣憨厚和藹,見到許珩年後滿目欣喜,和善地打著招呼。
「你上次要的理科輔導書我已經找到了。」他說著就從櫃檯的抽屜里翻出兩本書來,遞給他。
唐溫側目看過去,視線停留在書的厚度上,還沒來得及感嘆,許珩年就把書推到了她面前。
???
她瞪大眼睛看他,沒懂他的用意。
「這個系列的輔導書比較適合你,數理化不是你的弱項嗎?」
她昂起頭來,欲言又止:「可是……」
他沉吟片刻,垂下眉來:「我也會給你講題的,不用擔心。」
唐溫一聽,滿意了,笑嘻嘻地接了過來。
兩人往裡面的貨架走去,店裡顯然有認識許珩年的妹子,看了他一眼之後連忙跟旁邊的人小聲私語,另一個妹子也看了過來。
果然,許珩年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唐溫沮喪地垂了垂腦袋,心不在焉地撥了一下桌面上排列的書,不料桌角處沒有遮攔物,她一碰,書本嘩啦啦地像是多米諾骨牌似的掀了過去,翻江倒海般一本本在落在地上。
唐溫:「……」
牽動起的巨大的聲響引來書店所有人的側目。
她的臉刷的紅透,連忙走上前去收拾地上的書,見老闆急匆匆地趕來,立馬道歉:「對…對不起!」
一慌亂,手指便被鋒利的書頁劃了一道口子,她「嘶」痛一聲,像觸電般折回手來,定睛一看,發現鮮血正從縫隙里涌動。
從另一邊探過頭來的許珩年恰巧看見這一幕,蹙緊眉頭,上前將她輕輕地從地上拉起來,自己蹲下去拾地板上的書。
老闆為人很好,不介意地揮揮手:「沒事,這個圖書角本來就沒來得及完善,沒砸到人就行。」說著還讓店員拿了創可貼來,遞給唐溫。
她感激地接過,卻不急著貼,而是緊緊關注著地板上的書本,看到被一次放回才逐漸放下心來。
正整理書的許珩年餘光瞥見她沒動作,將懷裡的書摞在桌面上,轉身貼近她,抽走她手裡的創可貼。
唐溫愣了一下,凝著眸抬臉看他。
他的眸子清澈,看不出太多情緒。修長的手指迅速撕開了創可貼的包裝,目光垂落在滲出血珠的手指上。
「疼嗎?」他望進她的眼睛裡,低沉著聲音問道。
唐溫搖搖頭,聲音軟軟地:「不疼。」
他用紙巾稍微清理了一下血,又小心翼翼地將創可貼貼在她支起的手指上,包裹嚴實。唐溫感覺臉有些紅,連忙抽出手,蹲下身拾撿地上的書本。
左胸腔里撲通跳個不停。
老闆樂呵呵地說:「不麻煩你們了,快去忙你們的吧。」
她哪裡好意思,堅持著把擱置在桌面上的書擺放整齊才安心。
挑了一個粉色的印花筆袋,還買了幾隻中性筆,直到夕陽被深藍色的夜幕盡數吞噬後,兩人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書店。
出門前,許珩年特地跟老闆又要了兩片創可貼。
唐溫不解地看著他,他沉默著拉著她出門,兩三拐來到學校街道後一片寂靜的花園裡,停在一顆大槐樹下。
這裡算是學區房和學校的交界處,除了放學高峰期很少有人經過,唐溫還沒來得及問清他的意圖,他就用眼神示意她坐在槐樹旁的石階上。
她乖乖地坐下,眨眨眼:「怎麼了?」
許珩年半蹲在她面前,輕握起她的小腿,輕而易舉將偏大的鞋子脫了下來。
脫掉襪子,才發覺腳掌已經被磨破了。
唐溫一驚,她本來都已經習慣疼痛了,卻沒想到還是讓許珩年看出了端倪。
她咬了咬唇,磕磕絆絆地解釋說:「走正步…走正步的時候磨到了…」
「怎麼不說?」
如果不是剛才看見她撿書的時候有些踉蹌,他也察覺不到。
她低聲嘟囔著:「哪有這麼嬌氣呀……」
他不言,撕開攥在手心裡的創可貼,扯著兩個角輕輕貼在她的腳掌上。他的手指有些涼,無意間輕蹭過她的腳面,酥酥痒痒的。
唐溫目不轉睛地盯著許珩年,微弱的燈光下,他認真的神色格外溫柔——
心跳在瞬間像是漏了一拍。
夜色昏沉,萬籟俱寂。
唐溫穿上鞋,站直在台階上,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碎發,眯著眼睛看向台階下站的人,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襯衫袖子。
他凝目看來,對上她清亮的眸子。
槐樹旁邊的路燈突然亮了起來,他逆著光,五官有些模糊。
她思索了半晌,並齊的腳尖動了又動,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用一貫委屈的奶音說:「我餓了。」
終於……
聽到這熟悉的語氣,許珩年的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連繃直的肩膀都略微了鬆懈一些。
「想吃什麼?」他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不知道……」她喃喃地嘟囔,突然眼睛一亮,拂掉他的手,支起兩隻手臂來,努著下唇,「你背我。」
銀鈴般的嗓音像是混了甜膩的蜂蜜進去,極其悅耳。
他輕抿起唇,極力掩蓋住唇角的笑容,背過身去,半蹲下身子:「上來。」
唐溫向前傾,環住他的脖子,腿彎半垂著卡在他的腰側。
許珩年握住她的腿窩,朝花園外走去。她個子小,重量也很輕,輕飄飄地像是背了個小麻袋。她將小腦袋擱在他肩頭上,聞到他衣領上傳來的洗衣粉味,心曠神怡——
「昨天你問我的事情,我想好了。」她乖巧地側過頭,嗓音糯糯的。
許珩年怔了一下,微側過頭來。
路邊輕擦過一道單車的車鈴聲,街角的流浪貓被驚擾,「喵」地輕叫一聲,弓著腰飛快地從許珩年的腳邊竄過。
「我總想賴著你,肯定是從小就喜歡你了。」
「可現在無論我們是什麼關係,都是因為父母給定了婚約,我不想讓別人覺得,你是因為順從長輩才跟我在一起的……」
「人家都是彼此喜歡才會戀愛,而我們,似乎缺了什麼過程……」
細細柔柔的聲音如清風拂耳,一下下撥動著許珩年的心弦,下一秒,他聽見背後的少女清晰地說——
「所以年年,我追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