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點甜
許珩年對她?
以前唐父從來沒問過她這個問題,基本問完許家就會問學校的情況,還有一些日常生活的瑣事,在意她的心情和成長。
跟大多數早戀的人一樣,唐溫也不敢在爸爸面前提起關於許珩年的事情,每次電話里都是含含糊糊的,不料他竟然自己提了起來。
不知怎麼,她莫名感到了幾分緊張,握著手機的掌心都隱隱透出汗意,指尖鬆了又緊,斟酌著開口:「他對我也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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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情嚴肅了一些,正襟危坐:「真的?」
唐溫咽了咽口水,生怕爸爸會對許珩年有看法,開始賣力地誇起他來:「是真的啊,他對我也超級好,處處關心我,照顧我,又貼心又溫柔,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裡寵。」
她的語速極慢,一雙明亮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起來格外真誠。
見自己的女兒在自己面前這麼開心地誇讚另一個男人的好,唐父傷心了,整張臉都癟的像撒氣的氣球一樣,萬分惆悵——
「溫溫長大了,有了男朋友,就不喜歡爸爸了。」
唐溫一聽,迅速搖頭:「沒沒沒,在溫溫心裡,還是爸爸對我最好!」
唐父又有些不高興,肅著聲音說:「那個姓許的小子對你竟然還沒有我對你好?那你就不要跟他在一起了!」
唐溫:「……」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默默從背包里拿出一瓶養樂多來,撕開封蓋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唐父見她不說話,又問了一個亘古不變的問題:「溫溫啊,如果爸爸跟許珩年同時掉進水裡,你會救誰啊?」
小姑娘舔舔嘴唇,想了想,認真地說:「救爸爸。」
唐父有些得意,搓著掌心樂滋滋地問了一句:「為什麼呀?」
她不假思索:「因為許珩年從小就學游泳啊,而爸爸是只旱鴨子,還怕水。」
一旁的唐母跟唐久念實在是沒忍住,紛紛笑出聲來。
唐父:「……」
他決定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會會這個從小就搶走他女兒的人。
*
在家住的這幾天很是舒坦,唐父也放下了工作,陪著唐溫窩在沙發里看國產的肥皂劇。
一老一小盤著腿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唐父還時不時地偷偷伸過手去拿唐溫的薯片吃,邊吃邊憤憤地說:「這個黑不溜秋的女的怎麼這麼壞,老是陷害那個小姑娘。」
唐溫在一旁耐心地解釋:「因為她是女二嘛,又喜歡男主角,當然見不得小姑娘好了,所以就得找她麻煩。」
「噢,」唐爸爸認真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想起來,問了一句,「你們學校里有找你麻煩的嗎?」
她搖頭:「沒有啊。」
「我看那個許珩年長得也挺帥的,就沒人喜歡他?你爸我當年還有好多小女孩追呢。」
唐溫:「……」
一說到許珩年,她臉都紅了,順手就用懷裡的抱枕砸了一下他:「爸爸!」
「我這不是為了你的幸福著想嘛,有沒有?」
她仍然搖頭,把薯片嚼得咯吱咯吱響:「沒有。」
「我不信。」
「……」
「你告訴爸爸,爸爸回頭替你出氣,給你揍他。」
小姑娘誠實地說:「……爸爸你可能揍不過他。」
唐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啤酒肚,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事,咱家還有好多保鏢呢……對了他平時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的,你倆進行到哪一步了?」
唐溫:「???????」
現在中年人說話都這麼直白的嗎!?
唐溫臉都紅透了,抱住膝蓋將臉埋進去:「爸爸我們還是來看電視吧。」
見她不回答,唐父一臉委屈地嘆了口氣:「唉,不看了,傷心,我的溫溫現在跟我都有秘密了…」
唐溫:「……」
中老年人該怎麼哄,在線等挺急的。
*
許珩年把唐溫送上飛機之前,兩人在機場膩歪著拉鉤,每天都要煲長達兩小時的電話粥,而且還要配合對方的時差發早安晚安。
可是沒到兩天許珩年就發現,小姑娘玩野了,快把他忘了。
兩人之間的時常相差十五個小時,許珩年早上六點起來刷她的朋友圈,就能看見他們一家人環遊比佛利山莊、星光大道、格里菲斯天文台等洛杉磯各種景點的照片。
她穿著少女粉的麵包服,圍巾一圈一圈地繞在脖子間,發頂還盤了一個可愛的丸子揪揪,整個人看上去毛茸茸一團。
照片裡還有她跟外國小哥哥一起比剪刀手的合影。
她的眼睛彎成月牙狀,臥蠶鼓鼓的,臉頰上深陷下一個櫻桃酒窩,滿屏靈動。
許珩年起身掀開窗簾,讓日光全數湧進房間來,懶散地斜靠在窗台邊上,將所有照片依次保存下來。
劃著名屏幕,他忽然覺得有些嫉妒,明明自己都沒怎麼跟她合過影。
下樓吃完早飯後,又窩在房間裡無聊地翻了幾頁書,他心神不寧,每隔兩分鐘就要摸起手機來刷新一下她的動態,刷到了就看上半個小時,刷不到就煩躁地扔了手機。
許珩年第一次感慨朋友圈真是個好東西。
以前周末在家還可以逗她玩,現在除了看書之外幾乎沒有事情可以做,他發現自己的社交活動真的太單調了。
想了想,還是在通訊錄里找了那個經常撥的號碼打了過去,起碼前些年放假的時候,都是他陪他消耗時間的。
陸淮琛還沒睡醒,胡亂從床頭邊摸起手機來,惺忪著眼睛看了眼來電顯示,皺起眉來:「有事?」
這種媳婦兒不在就想起他的人,他理都不想理。
「起床,打遊戲去,現在。」
他嘟囔著說:「別鬧,今天我還要陪洛顏去逛街呢。」
「……」
「那明天。」
「明天跟她去遊樂場啊……」頓了頓,繼續說,「後天你乾脆也別問了,我最近都很忙,你要是實在無聊的話,就數數自己還有多少根頭髮吧,我聽說這個年輕人如果得了相思病,頭髮會掉的更——」
不等他說完,許珩年先一步切斷了電話,乾淨利落。
*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十一點多鐘,他盤算著她那邊已經九點多,差不多到酒店了,摸過手機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聽筒里響了好久的提示音,才被人接起,唐溫的嗓音軟軟糯糯的,像只剛睡醒的小奶貓:「哥哥——」
他的呼吸一滯,喉嚨間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似的,先前的陰霾全都化在這一句撒嬌里,連眼神都柔軟了。
他清清嗓子,聲音抑不住地沙啞:「在做什麼?」
小姑娘穿著睡衣,整個人呈大字型仰倒在大床上,揉著頭髮說:「我剛洗完澡呀……今天玩得好累啊,哥哥看到溫溫的朋友圈了嗎?」
「嗯。」
「爸爸帶我們去了好多地方呢,在羅德爾街買了好多東西,還逛了美術館,比弗利山莊真的太壕了,四處都是名牌和奢飾品,我跟姐姐拍了很多照片,還遇見了一個好萊塢的明星,記得曾經在電影上看到過,就是不記得叫什麼了……」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你今天幹什麼了?」
他簡單回答:「吃飯,睡覺,看書。」
小姑娘用腿夾住被子的一角,身子一滾,把自己捲成了飯糰的模樣,好奇地問:「沒有約人出去玩嗎?」
「沒有,他們都很忙。」
「噢。」
她覺得被子纏得有些緊,又滾了回去,老老實實地鋪開被子鑽了進去。
許珩年站到窗邊,掌心隨意撐在窗台上,食指散漫地輕敲著:「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啊……」不知道是晚飯吃撐了還是什麼,她打了個小小的嗝兒,翻了下身子,繼續軟綿綿地說,「只不過有的時候經常會想,如果你在的話就好了……」
他敲擊的動作倏地一頓,輕掀起眼帘來,指尖輕顫。
「如果你在的話,我的開心就能又多一份了。」
「……」
片刻後,聽筒那邊沒了聲音,但仍然能聽到她低低的喘息聲,悶悶的,有些沉,又好像偷偷地吸了下鼻子。
他的心忽然提了起來,喊道:「溫溫?」
「我在啊……」
許珩年將聲音放得更輕柔:「……怎麼了?」
「沒事,就是感覺……」小奶貓的聲音有點蔫兒,摻雜了一絲絲鼻音,含含糊糊地嬌嗔著——
「我好想你啊。」
房間裡的鐘表聲都停滯了。
刺眼的陽光從窗外穿堂而入,許珩年感覺自己整顆心都被揪了起來,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窒悶得喘不上氣。
她哭了。
他握著手機的力道加重了一些,掌心裡布滿了汗濕,薄唇微翕。
他又何嘗不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