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點甜
臨近期末,唐溫一頭扎進書海里，想在高一第一次正式考試取得一個出色的成績，就連下了
晚自習回家在車上都會跟許珩年背背地理歷史之類的。
晚上回到家換上睡衣後就蹬蹬瞪跑到他的房間裡，將理科練習冊一攤開,把題號上畫著標記的題目問了個遍。
許珩年掃了眼題目,握住虎口的筆桿簡單旋了個圈兒,頓住：「你看,從題幹得知該函數的定義域是零到正無窮,且在定義域內為遞增……」
他邊說邊在草稿紙上簡單標註,一雙眼睛被燈光點綴恍若星辰，聲線低沉悅耳。
唐溫聽得有些出神,將下巴抵在桌面上,小手墊在下面,掀起眼來偷偷瞧著他。
側面的檯燈光線傾灑下來,投落到他深邃的輪廓上，精緻的五官像是一副供人欣賞的素描畫,幾乎每一筆線條都勾勒完美。
察覺到她投過來的視線，他連頭都沒抬,倒過筆桿來敲了一下她的頭,淡然問：「看我還是看題？」
她輕嚀了一聲捂住頭，皺起鼻子來,小聲說：「看題看題。」
每天晚上總是要經歷過幾次這樣的循環,題目才能全部講完，臨走前她總是昏昏欲睡，有時還會打著哈欠撒嬌，半眯眼睛將手臂支起來衝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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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我。」
許珩年輕俯下身，捏捏她的臉蛋：「連幾步路都不想走了？」
她晃著手臂重重地點頭：「不想走了。」
「小懶蟲。」
他緊摟著她的腰將人抱在懷裡,又把小腦袋按在自己的頸窩裡，任由她摟住脖子蹭來蹭去的，送回房間。
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像是養了個孩子。
好在一切的努力並沒有白費，期末成績下來的時候，她考了全班第五名，甚至在級部里也排到了三十以內。
雖然不像許珩年那樣常年穩居年級第一的寶座，但也算是超常發揮了。
所有人都圍在公告欄這裡看成績表，熙熙攘攘的，連唐溫和宋梓珊都被人群擠到了高二這邊。
「你要不要看一下許珩年的分數？反正都擠過來了，不看白不看嘛。」
「他的成績…應該不用擔心吧。」
自從他選了理科之後，唐溫幾乎沒在家見過他翻課本的樣子，甚至是臨近期末，書桌上都乾乾淨淨的，偶爾一兩本練習冊還都是她不小心落在哪兒的。
宋梓珊一副找樂子似的踮起腳尖來，伸長脖子：「等我找一下念給你嘛…」
「許珩年第一名，737分……真可怕啊只有語文和英語有扣分，理科幾乎全部都是滿分…我看看第二名……臥槽！？」
「怎麼了？」她狐疑看過去，見宋梓珊眼睛盯得成績單發直。
「你猜第二名是誰？」
「…洛顏吧。」這個不用想就知道啊。
就是因為他倆的名字常年一前一後地緊貼著，又都是深受老師器重的好學生，所以才被人亂傳八卦，說是一中的金童玉女。
還不認識洛顏那會兒，唐溫一直在想，如果能跟他們同級就好了，這樣的話就算她拼命學習，也要爭取把自己的名字隔在兩個名字中間，太氣人了。
「是陸淮琛。」
唐溫：「……」
很好，竟然有人跟她想一塊去了。
不對啊……之前她去他們班看名次排行表的時候，他好像還是倒數第二名。
這是開掛了？
*
在學校里領完成成績和寒假作業之後，唐溫就又要飛回美國跟父母生活一陣子。
出發的前一天她像往常一樣在房間裡收拾行李箱，許珩年立在她的書櫃旁，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似乎年紀越大，他就越捨不得唐溫離開自己的視線半步。以前兩人的相處模式多半像家人一樣相互照料，分別時的不舍也只是默默藏在心底不予表露，而這半年來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總有種要異地戀的感覺。
看著她迷迷糊糊地考慮要不要把手裡的東西放進去，許珩年輕嘆一聲，上前一步從身後摟住她，下巴輕擱在她的發頂上，看著窗外耀眼的繁星。
「記得要給我打電話，發消息，視頻聊天也可以，我都會很快回復。每天做的事情都要告訴我，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細節，不開心了隨時都可以找我發泄，千萬不要悶在心裡。那邊天氣很冷不要吃太多冰激凌，穿短裙時一定要穿厚打底，圍巾手套都要隨時備齊，還有，出去玩一定要早點回家。」
他一連串說了一大堆，聽得唐溫撅起嘴來，用手指去勾他的指尖，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你怎麼這麼囉嗦了。」
在她的印象里，幾乎很少能聽到他說這麼多話。
他打趣說：「我怕你到了美國後會移情別戀。」
唐溫：「……」
哪有這麼快就能移情別戀的呀！
她將手裡的衣服放在桌子上，轉過身去依偎進他的懷裡，胡亂蹭了蹭：「不會呀……我也一定會好好聽話的。」
她乖巧的撒嬌令他很滿意，掌心落在她的發頂上隨意揉了揉。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許珩年輕輕撥弄了一下她的耳垂，又附在耳畔說，「記得想我。」
他低沉的氣聲裡帶著一絲喘息，惹得她耳根都燙了起來，拽著他的衣角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依偎，嬌嗔：「我才不想。」
許珩年知道她的軟肋，刻意捏了一把她腰間的小贅肉，語氣上挑：「不想？」
「想想想！」她的腰怕癢，被他一碰就下意識地亂躲，連忙咯咯笑著求饒，「想你總行了吧，每分鐘都會想一遍，好了我要繼續收拾東西了，不早睡會趕不上飛機的。」
聽她這樣說他才戀戀不捨的放開她，盯著半敞的箱子沉默不語。
未來的一個月，真的有些不好過。
*
在空中大概飛了十幾個小時，到洛杉磯國際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鐘了。
機場人滿為患，唐溫跟隨著標識牌的提示取完行李，剛走出機口，就看見來接她的父母和姐姐，她揚起笑容來，拉著箱子一路小跑了過去，輪子摩擦在地板上發出「嘩嘩」的聲響。
「爸爸媽媽！」她一把撲過去抱住唐母，連行李箱都丟掉在一邊。
唐父站在一旁揉了揉唐溫的小腦袋，問道：「好久不見了寶貝女兒，有沒有想我們啊？」
她又跑過去蹭到唐父的懷裡，乖乖點頭：「當然想啊，每天都在想。」
「怎麼個想法？」
她昂起頭來，把那一套甜言蜜語背得跟《三字經》一樣熟：「上課想，下課想，吃飯想，睡覺想……」
唐父聽得很受用，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說著就要彎下腰把唐溫抱起來。
她掙扎著往後退了一下，臉紅著抗議：「哎呀爸爸我都多大了，再過兩個月我就十六歲了好不好。」
他不服：「十六怎麼了，你到六十也是爸爸的心肝寶貝呀！」
唐父在公司里一向是一個威風凜凜的狠角色，但到了家裡又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兒奴，唐溫每次一回來，他都會特地請長假每天陪她，在女兒面前天天賣萌耍寶樣樣精通，時常把人逗得前仰後翻的。
眼看兩個人在這邊「要抱」「不給抱」地僵持不下，唐母連忙出來打圓場：「行了，機場這麼多人呢，你們爺倆兒回家再膩歪不行嘛。」
唐父妥協，大手一揮：「算了先回家，我的寶貝肯定都餓了吧。」
唐久念伸手拉過唐溫扔在一旁的行李箱，輕摟住她的肩膀：「家裡的阿姨可做了一桌子菜等你呢，就連我跟媽媽也下廚了呦。」
「哇，」唐溫光聽著就感覺垂涎欲滴了，「那我得撐破肚皮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的走出機場，上了車之後唐溫向姐姐借了手機，剛登陸了一下自己的微信，就收到了許珩年發過來的消息——
【到了嗎？】
他刻意掐著她航班落地的時間，想要隨時知道她的動態。
唐溫彎起眉眼來，指尖飛快地回了消息過去：【嗯到啦】
她的表情庫里有很多表情包，順手就從列表里找出一個軟萌的小兔子扔了過去。
小兔子蹙著眉頭一下子倒在枕頭上，連耳朵都耷攏了下來。
【累嗎？】
【還好吧，就是我旁邊那個座位上的大叔睡覺會打鼾，感覺睡得有點不好，其他沒什麼。】
【那就早點休息吧。】
【儘快把時差調過來，氣溫變化也要早點適應，別熬夜。】
【我知道啦，你就沒有什麼別的什麼想跟我說的？】
【比如？】
【比如…你想我呀。】
看見她剛剛發送出去的撩漢語錄之一，她捧著手機笑起來，跟個中了五百萬的小傻子似的。
唐父一直後視鏡里觀察著唐溫，見她開心，將手擱在膝蓋上輕拍了兩下，忽然說：「溫溫啊，這半年你在許家過得怎麼樣？」
當初唐溫留在許家的時候，他心裡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不捨得在她這么小的時候跟他分開。
被點到名字的唐溫抬起頭來，愣了愣，疑惑他為什麼每次都要問這個問題：「很好呀，許家人對我都超級好，沒讓我受過一點委屈。」
唐父頓了頓，從副駕駛上轉過頭去，神色比以往都要認真：「那許珩年呢……他對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