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點甜


  一中的傳統,高一隨意分班,高二就要根據成績依次排列,一二班是理科重點,三班是文科重點。

  唐溫在高一期末的時候考了級部三十幾名,因此被分到了一班,宋梓珊的成績跟她不相上下,所以兩人還是呆在一班。

  許珩年還沒畢業的時候,她的成績在他的幫助下一向如有神助,但是等他畢業了之後,面對書桌角落裡不計其數的試卷,她整個人都頹了一圈。

  最重要的是,許珩年不在她身邊……同住十年來,她還是第一次經歷每晚回到許家卻見不到他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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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日如年。

  唐溫高三每天的日常,就是像是被依萍附體了一般,趴在課桌上用一種近乎幽怨的語氣哀嘆:「啊——珩年不在的第二十三天,想他。」

  宋梓珊皺起眉頭,將自己面前一張考試卷拍到她面前:「你就不能有點出息。」

  她癟下嘴角,伸過食指拽了拽她的衣襟,軟著聲音委屈巴巴地說:「你說許珩年上了大學,會不會遇見很多比我漂亮比我可愛的女孩子呀。」

  宋梓珊裝模作樣地思索了一會兒:「……我覺得他高中就遇見了不少。」

  唐溫蹭一下直起腰來:「那他會不會禁不住外面那些狗子的誘惑!?」

  「……」

  宋梓珊面無表情地拿著筆桿的尾端輕敲了一下她的頭:「在他心裡,全世界的狗子都不如你這隻狗子誘惑大。」

  「真的嗎!?」她驚喜地挺起身板笑了兩秒,忽然想到什麼,又沮喪地耷攏下腦袋來,「……可是我臉胖,個頭小,甚至還是對A。」說完後垂頭看了眼自己的胸部。

  「沒事,」宋梓珊視線已經回到眼前的試卷上,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不是一般人,要得起要得起。」

  儘管如此,唐溫還是像個小老頭一樣皺著頭趴到桌子上,伸長了手悲呼:

  「啊——這該死的異地戀!」

  「……」

  上完晚自習回到家,唐溫悄悄溜到許珩年的房間裡,把包往書桌上一扔,背著身呈大字型躺倒在他的床上,手腳像游泳般上下蹭著床單。

  想了想,她翻身出書包里拿出手機來,給許珩年發了一條消息。

  【你猜猜我現在哪裡?】

  唐溫一天到晚都栽倒在題海里,兩人能說上話的時間寥寥無幾,翻一翻上一句話還是今天五點多她起床時發過去的早安,而他回復已經是八點多了。

  聽到手機滴滴的震動聲,她飛快地將頁面調出來看了一眼——

  【我的床上。】

  什麼嘛……總是能猜這麼准。

  她癟癟嘴,從鼻腔里小小地「哼」了一聲,又輸入——

  【床單上還有你的味道。】

  剛發過去沒多久,他就忽然打了視頻電話過來,唐溫嚇了一跳,連忙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他應該是坐在宿舍的桌子旁邊,手機隨意架在了茶杯上,手邊還放著一摞厚厚的專業書,大概是看書看得累了,他的眉間透著幾分疲倦和疏懶,斜靠在椅背上,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精緻的鎖骨。

  「狗鼻子還是這麼靈?」

  隔著聽筒,他的音質依舊清冽如泉,袖口被隨意翻折上去,腕間名表的錶盤在燈光下翻著光亮。

  她不開心地皺了下鼻子,又像個蚯蚓似的在他的床上拱了拱,軟里軟氣地說:「你今天過得開心嗎?」

  「還好——上課,圖書館,食堂,宿舍。」他簡單回復。

  「噢,我也差不多啊,」她轉了一圈眼珠,舔舔唇說,「之前一直忘了問你,A大食堂好吃嗎?」

  他笑了一下,聽到身後有人叫他,便側身從架子上抽了本書遞給那人,又重新看向屏幕有些疲倦的小人兒,聲音放柔:「光想著吃?」

  唐溫顫了顫睫毛,欲言又止地說:「也不是……」

  就是想到好久沒跟他在一起吃飯了。

  「還不錯,而且有你喜歡吃的菜。」

  她欣喜地「哇」了一聲,抑制不住地掩唇打了個哈欠,眼睛裡逐漸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不捨得掛掉電話,視線從她嬌俏的五官上掃了個遍,說:「溫溫,你臉又胖了。」

  她揉著眼角,語氣幽怨:「你就知道說我臉胖了,我明明想你想得都瘦了……」

  「很想我?」

  「想啊——」她嘟噥著,聲音黏黏糊糊的,「馬上就國慶了,你回不回來啊。」

  他頓了一下,回答說:「還不確定,學校有個活動。」

  唐溫有些失落,垂下眸子「噢」了一句,又忍不住想要打哈欠。

  他那邊要檢查考勤,她也困得不行了,又匆匆說了句晚安就扣掉了視頻電話。

  唐溫「哐」一下垂下手臂,丟掉手機,盯著天花板愣了好大一會兒,長嘆——

  思念果真是一種病啊。

  *

  國慶前一天學校放假早,下了車她就像只脫韁的小野馬似的直奔客廳,晃著視線四處亂瞅了半天,最終跑到沙發那兒,眼睛清亮得猶如繁星:「阿姨,許珩年回來了嗎?」

  許母搖著茶杯的手一頓,怔了片刻,狐疑地看著她:「珩年不是不算回來了嗎?他沒跟你說?」

  欣喜和期待的心情瞬間被衝散,她唇邊的笑意逐漸微褪下去,半晌才愣愣回答:「是這樣啊……」

  她昨天太累了睡得很早,今天一早又險些遲到,幾乎是用火箭般的速度穿衣下樓,手機就被她隨手扔在了課桌上,根本無暇顧忌微信消息。

  唐溫咬了咬唇,攥著書包帶的力道緩緩加深,語氣悵然若失:「那我先上去了阿姨。」

  許母微微頷首,輕抿了一口茶。

  什麼嘛……在視頻里口口聲聲說想她想她,結果不還是沒趕回來。

  唐溫撅著嘴慢吞吞地走上樓梯,忽然覺得身體裡那股熱量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忍不住暗暗腹誹。

  走到一半,又轉念想,學校的活動可能很重要吧……畢竟他才剛到學校,要在老師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還要跟舍友搞好關係,肯定也很累,身為一個中國好女友,她要理解他。

  想到這兒,唐溫感覺輕鬆了很多,加快了上樓梯的步伐。

  拐過拐角,不等她伸手擰動把手,便看到門被拉開了一道縫隙,有微弱的夕陽光線從裡面探出來。

  她以為是琴姨在裡面幫她收拾房間,沒多想,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桌前倚了個熟悉的身影,身形頎長,正隨意翻著她的試卷集,聽聞開門的動靜後,抬起眸來。

  唐溫表情有些錯愕,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夢境,用難以相信的語氣叫到:「許…許珩年?」

  對面的人合上書本,直起身來向前走了一小步,虛握起拳湊到嘴邊輕咳了一聲,「是我。」

  她喜出望外,原本跌到谷底的心情又在一瞬間重新飛上雲霄,幾乎在剎那將書包隨手扔到地板上,邁著小短腿跑到他面前,一躍跳進他的懷裡。

  她連拖鞋都沒來得及脫,雙腿腿彎被他托著,兩隻腳丫撲騰著甩了好一會兒才把鞋褪下去,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往上蹭了蹭。

  「你怎麼回來了?剛才阿姨還說你沒回來呢。」

  還沒等許珩年開口,唐溫就捧著他的臉在額頭的碎發間「吧唧」了一下,然後腦袋繞到他的耳側,拽著他的衣領里里外外翻了個遍。

  她的鼻息縈繞在他的脖頸周圍,微微有些癢,他緊緊抱住她,側目:「你找什麼?」

  她一邊找一邊說:「找找你身上有沒有口紅印。」

  「???」

  他是去上學,又不是出差,哪來的口紅印。

  他不由分說地扣住那個小腦袋輕輕往後拽,語氣似笑非笑:「讓我看看,你又看了多少總裁小說——你每天就是這樣想我的?」

  聽到這兒,唐溫不翻了,直起身來,認真地看著他:「許珩年你變了。」

  「怎麼?」

  「你話變多了……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高冷炫酷拽炸天的男人了。」

  「??????」

  她已經被高三的壓力荼毒到胡言亂語的程度了?

  見他微怔,她又忽地大笑起來,拍著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說:「騙你的啦,國慶快樂!」

  許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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