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點甜


  見走廊這邊的人越來越少,唐溫撈起許珩年的手臂看了眼他腕間的表,微蹙起眉:「我馬上就要上課了,你去哪裡呀?」

  他收回手來,環著胸,神色疏懶:「去老師辦公室打個招呼。」

  「那你要不要先熟悉一下演講稿?」她說,「在我的課桌上,我們現在去拿。」

  最新章節盡在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歡迎前往閱讀

  其實許珩年一向過目不忘,之前的演講也只是在上台前粗略地過一遍稿子,根本不用提前做準備,但既然她提出要帶他回班……

  許珩年唇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疾不徐地說:「好,你帶路。」

  領著一個自帶光環的人穿梭在走廊里,唐溫覺得連自己的回頭率都上升了,臉熱了半分,又感覺有些鬱悶,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

  等到了高三一班的門口,唐溫及時「剎車」,轉身對背後的人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拉著手臂將他向後推了半步:「你先等我一下。」

  他已經不算是一中的學生了,再這樣大搖大擺地出入別的班級,實在是太過張揚。

  許珩年稍頓了片刻,視線從前門探進教室里掃了一圈,微微頷首。

  見他許諾,唐溫放心地轉身走進班級,朝正抬起眸來迎接她的宋梓珊揮了揮手。

  宋梓珊的眼神只在她身上落了兩秒,就迅速轉向了她身後的人,瞳孔略微睜大,聲音里有些驚喜:「學長你回來了?」

  話音剛落,坐在她四面八方的人都將視線嘩嘩落到這邊,做出跟她同樣的表情。

  唐溫一怔,迅速向身後看去——那個原本答應她等在門口的人竟然又跟了進來。

  她臉一紅,小聲地說:「我不是讓你等我一會兒嗎!?」

  他理直氣壯地反問:「我不能進來等?」

  其實他在聽到唐溫要帶他來教室的時候,就打算進來招搖過市地走一圈——免得有人以為兩人已經分手了,在心裡惦記她。

  「也不是不能……」

  唐溫悄悄地瞄了眼教室八卦之人審視的目光,面紅耳赤,連忙從桌上抽出被她壓在課本下的稿子,胡亂塞給許珩年,扳過他的身子就往門口推:「好啦你快點走啦,快上課了……」

  誰知剛將他推到門口,班主任就夾著課本拐進教室來,唐溫嚇了一跳,倏地抽回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心裡咯噔一聲。

  ……先是教導主任,又是班主任,她今天是不是要中頭彩?

  「誒……你不是上一屆的許珩年許同學?」班主任推了推眼睛,神色里有些意外。

  唐溫一顆小心臟緊張地撲通撲通的,而許珩年卻仍然面不改色,禮貌地說道:「老師你好。」

  「你好,你是來參加今天誓師大會的吧……」正說著,她又將視線落在許珩年手裡的文件上,眼神亮了一瞬,「你就是主任找來跟唐溫一起演講的人吧。」

  「嗯。」

  教室內能清晰聽到兩人談話的同學都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好啊,等一會兒放學的時候你們再商量一下——」班主任和藹地笑著,「其實我們班唐溫也很優秀,不過她沒有上過台,所以要麻煩你多照顧了。」

  他抬起眼,原本沒什麼情緒的眸子逐漸染上笑意,連聲音都上揚了半分:「應該的。」

  唐溫正站在他的身後,總覺得他回答這三個字的腔調有些意味不明,細細斟酌了之後,忍不住悄咪咪地伸手捏了一把他的後背。

  誰要他多照顧了……

  *

  中午兩人在食堂吃完午飯之後,趁著沒人去了報告廳準備,許珩年在唐溫上課的時候又去印刷了一份,還劃分好了兩人各自負責的段落。

  唐溫坐在第一排椅子的位置,拿著手上的演講稿通讀一遍,許珩年就站在她的對面,斜倚著舞台的邊緣,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她身上。

  臉蛋好像瘦了一些,似乎又長高了,不過腰間還是肉乎乎的,摟著舒服。

  她低垂著眼,睫毛像是一把濃密的小刷子上下掃動,臉頰上的酒窩因嘴角的扯動微微下陷。

  「在與高考不斷鬥爭的這些歲月中,我們曾迷茫,惶惑……」

  讀著讀著,她忽然察覺到他的視線,緩緩昂起頭來,不解地眨了眨眼:「你一直看著我幹嗎?」

  許珩年頓了片刻,又直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單手撐在她的背倚上,微彎下腰將她鎖在臂彎之間。

  「不想我嗎?」

  以前他每次回來,她都會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像個小鸚鵡嘮叨不停,而這次卻什麼都沒說,就連剛才吃飯的時候都在問與考試相關的問題。

  難道他現在在她心裡的地位已經比「學習」要低了?

  唐溫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將稿件放在膝蓋上,嗓音軟糯:「想啊。」

  「只不過我想讓自己更自立一些,去適應沒有你的日子。」

  他怔了一下:「為什麼?」

  像是被班裡那對情侶分手刺激了似的,她垂下眸來,左手攥住右手拇指,語氣里有些不開心:「萬一我沒能考上,我們不小心分開了,我每天想你想得茶飯不思,那豈不是很慘。」

  許珩年不禁失笑,坐到她身側的椅子上,攥住她的手:「其一,我看過你這一年來的成績單了,基本都很穩定,這個分數上A大應該沒有問題。」

  「其二,如果真得落榜了,還可以報同市的學校,A市有很多重本,你只要放鬆大膽的考,差不多都隨你挑,只要空閒沒課的時候,我就能去找你。」

  唐溫輕嘆一聲,張開手掌輕打了一下他的:「話雖如此,但是我就是心裡沒底。」

  他單手支著下巴,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大不了我申請出國重修,陪你一起在美國再讀一遍大一。」

  她略微驚訝:「還能有這種操作?」

  他反抽出手掌拍了一下她的,眼睛裡全是調侃的笑意:「嗯,咱家有錢。」

  唐溫:「……」

  就知道是騙她玩拿她尋開心。

  許珩年用食指指尖勾住她的,語氣越發溫柔:「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有這麼大的壓力,你這一年的付出和努力我都看在眼裡,有這個心就夠了,只要不後悔,結果是什麼真的不重要。」

  「我早就認定了你,無論未來如何,我們都不會分開。」

  心頭的暖意是如此的濃稠。

  唐溫感覺自己仿佛置身甜蜜又綿延的夢境,腳下悠長的路像是鋪滿了沁著濃香的巧克力豆。

  她收起不安的思緒,沖他揚起一個釋懷的笑容:「我知道了。」

  前路漫長,未來還要克服很多困難,她不能退縮。

  下午的誓師大會召開的很成功,儘管站到台上的唐溫還是有些緊張,但一想到站在身邊的人是許珩年,她就像是一葉尋到燈塔的孤舟,重新有了方向。

  看著許珩年的側影,記憶瞬間倒流回剛開學的那個夏末——因為了解她的生活習性,他輕而易舉地猜測出她會因演講太過無聊而昏昏欲睡,特意發來簡訊提醒。

  他們早已滲透彼此。

  *

  高考那天,許家一大早就炸開了鍋。

  許父手裡還捏著今日份的財經早報,看都顧不上看一眼:「我聽人家說啊,重要的考試就該吃兩個雞蛋和一根油條,這樣才能考一百分。」

  許母立馬否決了他的提議:「哎呀你那是什麼時候的老迷信了,現在孩子們的成績早就不止一百分了,所以還是吃我剛做的營養套餐吧。」

  琴姨瞥了眼營養套餐里的食材,操心巴交地說:「麵包會不會口乾啊,換成雞蛋羹會不會更好一些?」

  「哎溫溫你少喝一點牛奶,萬一到時候跑廁所怎麼辦。」

  「還是多喝一點好吧,正好臨考前就可以去上一趟,免得神經緊張。」

  「不是說適當的尿意更能讓人精力更集中嗎!?」

  唐溫:「……」

  她垂下眸,默默地舀了一勺碗裡的粥放在嘴裡。

  許母見狀,又幫她往碗裡添了一些,忍不住感慨:「算起來,去年珩年因為被保送連高考都沒參加,我還覺得遺憾,直到溫溫考試,我才突然有了一種身為高三學子家長的緊張感。」

  「我也是啊,」琴姨搓搓手心,「對了你父母一會兒都要從酒店去學校陪考吧?」

  唐溫無奈地笑起來:「對啊……」

  唐父唐母昨天就落地了,跟唐溫吃了一頓晚飯後又匆匆把她送回來,叮囑了幾句就去了酒店,怕影響她學習。

  「不行啊,娘家人都全員出動了,我們也得去才行啊,等會兒我上去換個衣服。」

  許母說著就要解開圍裙,結果被許父攔了下來:「行了吧還是我去吧,就你上學那會兒吊車尾的成績,怎麼給孩子陪考?」

  許母聽了,不服氣地拍了下桌子:「不是,你現在覺得我成績吊車尾了,當年怎麼不娶年級第一去。」

  ……

  唐溫吃完最後一口煎蛋,端起手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大幾口,剛想找個話題打斷他們時,從後面走過來的許珩年忽然壓住了她放在椅子上的包。

  「吃完了嗎?」

  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點頭:「嗯。」

  他一手拎起包,一手伸過去牽住她的:「我送你。」

  「哎???」

  不等她反應,他便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大跨步走出餐廳,將還在幼稚爭吵的父母留在屋裡。

  數縷光線從雲層縫隙種探出頭來,鮮亮的青藤在窗邊搖晃,清涼的風吹起耳鬢的髮絲。

  唐溫閉上眼,倒退著身子緩慢地在街上行走,感受著世間萬物的氣息,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里。

  她忽然低頭看向許珩年,清亮的眼眸像是璀璨星空。

  「年年,考完試我想跟你一起去你的學校,想去看看你這一年來走過的路,聽你講與它之間的故事。」

  他輕笑起來:「好。」

  她深呼一口氣:「我還想去海邊,游泳,堆沙,撿貝殼——」

  「可以。」

  「我還想吃火鍋,唱k,享受豪華版冰激凌甜筒!」

  「可以。」

  似乎是把能想到的狂歡方式都說了,她頓了頓,仰著頭重新陷入思考。

  許珩年將她的包背在身後,環著胸,指尖搭在手臂間輕敲了兩下:「還想幹什麼?」

  唐溫頓了頓,背過手去,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軟糯的嗓音像是摻了蜜——

  「還想,一直一直都跟你在一起。」

  一起嘗盡酸甜苦辣,經歷人生百態。

  或許多年前我遇見你的第一眼,整顆心就已經不受控制地繳械投降。

  (全文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