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合意(12)


  「誒!躲什麼。」

  辛鸞猛地一推,向繇在他後面不輕不重地撐住他的腰,「殿下,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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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這怎麼穩住?

  辛鸞就要說不出話來,「南境……你們,你們怎麼……」

  人聲鼎沸中,向繇沒有聽清他的話,卻低頭而笑,「殿下害羞什麼?食色性也,人之大欲,不然您打哪兒來的?靠先帝的念力嗎?」

  辛鸞眉頭一鎖,他不喜歡向繇拿自己父親開玩笑的口氣。

  底下的兩匹「馬兒」已在「武道衙門」相遇而撞,那「小母馬」更兇悍,在急鞭之下猛地將那匹膚色嫣紅的「小公馬」撞倒,二樓只聽「烏驄!烏驄!」之聲轟然而起,二樓的樓板就要被人踩塌!

  「此地主人是誰?怎地非要辦這等眾目睽睽之事?還要引人爭鋒下賭?」這當眾宣淫,辛鸞越發看不得,幾乎是有些掃興地說道。

  向繇瞧著他模樣卻搭上他肩膀,「這般較真兒做什麼?不過嬉戲罷了,誰還沒個消遣?」

  「拿別人來消遣?」辛鸞不能理解,「若要向副下台去,眾目睽睽,向副肯嚒?」說完辛鸞也一愣,印象里好像向繇和申睦還真幹過類似的事情。

  果然,向繇不以為忤,心胸就快填進大海了:「肯啊!你且把主公喊回來,我又不是沒做過!」

  此人臉皮太厚,直接在他面前言和申睦的情事,辛鸞敗退,無話可說。

  徐斌往前走了幾步,憑欄而看,很是感慨,「這裡的女子倒是漂亮!」

  這是識貨的。

  向繇立刻接話,「那是!夏舟精心養出來的女孩!」

  徐斌一聽說是熟人,眼睛登時亮了:「這是夏舟的產業?」

  向繇笑了一下,「之前是,不過夏舟前段時間跟人打了賭,把這裡輸了。」

  老男人都是一個賽一個的不著調。

  徐斌聽他這麼說,來了興致,且忘了自家夫人已經被接到了渝都,還津津樂道:「那此間主人現在是……?」

  向繇呵呵笑了一下,「這我可不敢說。」說著他摺扇一搖,不輕不重地頂了辛鸞胸口一下,「我可害怕殿下把人抓起來。」

  辛鸞被他這一擠兌,一踩菇,搞得面紅耳赤,不情不願地,只好閉嘴了。

  底下的聲音繼續不堪入耳著,空氣中混著香風與汗的味道,

  突然間,他靠著的欄杆被人狠狠地拍將起來,「快看快看!衝鋒了!衝鋒了!」

  霎時間,底下的巴掌聲啪啪地揚起來,兩匹馬兒奮力地在石灰渣滓的地上爬著,押寶的恩客瘋了一般開始砸金紙,那紙上標有顏色,洋洋灑灑就如同一場驟然的大雪!

  「嚯!」

  便是向繇也吃驚,「這維胭竟是這般受歡迎嚒!這麼多給她壓注的!」

  徐斌忙問:「一張金紙是兌多少?」

  「百兩。」向繇扒緊了欄杆,都有些顧不得旁的了!

  辛鸞垂眼看著,他剛剛看到的幾分新鮮,幾分緊張已經飛快地被掃蕩乾淨,此時他俯身往下看去,飛速地估量著這一場賽馬,有多少人壓下賭注揮金幾許,二馬相對的局面,此間主人又能賺出幾分利潤……

  可能是他趴著看的樣子太急切了,身後忽然有人靠了過來,攬住他的腰往後一抻,下一刻,一隻大手已經飛快地將他的眼睛蓋住了:「別看了。」

  聲音醇和,竟是鄒吾。

  辛鸞渾身一炸,一時間什麼熱鬧都顧不得了,人喧馬嘶中,他唯一能做到的只剩下克制住幾乎脫口的驚叫,還有……沒不知所措地猛地退開他。

  身旁的徐斌看到鄒吾似乎也一驚,像是出來偷腥忽然被抓包般,哆嗦了「誒」了好幾聲,才道,「鄒吾你怎麼……?」

  辛鸞顫抖著自己一雙手,小心地握住他眼前的手掌,只聽鄒吾道,「徐大人,這裡又能說話的地方嚒?給殿下安排個獨間吧,然後打聽打聽申小公子在哪裡?」

  這才是他們的正事,他們不是來逛花樓妓寮的。

  徐斌一看就是害怕鄒吾告狀,忙不迭就跑了。

  辛鸞一扒鄒吾的手,鄒吾立刻放開了他,略退一步,向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倆,也不說破,也不解釋一下他今晨說的「鄒吾不來了」是真是假,嘴上只道,「那你們忙著?我送佛到西,就先走一步?」

  鄒吾在身邊,辛鸞只有滿身緊張,他看著向繇那個欠揍的表情就想打人,只是這麼多人,他又不好發作,只撇了撇嘴,「那你先走罷。」

  向繇這才大袖一擺,笑盈盈地做個揖,告退了。

  徐斌親自去,雅間很快地就安排出來了。

  徐斌把兩個人引進去,很是知情識趣,「那殿下您稍坐,臣去找找申良弼,您……」

  「誒!」辛鸞很慌。

  此方雅間十分寬敞,卻也十分封閉,中間一頂綠梁立柱的主案,以它為中心小桌小案擺出蛇形,此時屋中空空蕩蕩,桌上無碟無碗,琴管箜篌寂寥地零散一地,辛鸞不想和鄒吾在這裡尷尬獨處,他剛想對徐斌說「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罷」,話都要脫口了,誰知道徐斌壓根也沒給他這個機會,夾著尾巴就溜了。

  對著合上的門扉,辛鸞:……

  他悄悄地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走進去,於主座處席地坐下,似乎覺得自己姿勢不規矩,還端端正正挪了個軟墊跪好,「咳咳,這裡……挺熱鬧的。」

  他尷尬地在案上亂摸,一提紫砂茶壺,空的。

  娘的!

  他戰略性喝水的計劃泡湯,少頃,他聽到鄒吾輕輕地「嗯」了一聲,端嚴地一撩衣擺,在他最近的小案邊坐下。

  辛鸞渾身都繃緊了,想也不想地胡言亂語,「人也挺多的。」

  「嗯。」

  「也挺賺錢的。」

  「是。」

  「我剛才數了一下。」

  鄒吾沒聽明白,沒有貿然接話。

  辛鸞卻忽地慌了,「向繇說一張緊閉兌百兩,我剛有數,他能證明!」對!辛鸞心慌地想,我趴著欄杆往下看,不是要看別人做那個,我是在做正事!

  可鄒吾悟性不行,估計誰來悟性都不太夠,參不出辛鸞的意思,他只能捏著杯子心想:辛鸞這天一句、地一句地說什麼呢?

  鄒吾不說話讓辛鸞很是沒底,他明明沒有看鄒吾那,卻也抓了自己案上的空杯子,口乾舌燥地辯解,「我沒有亂看。」

  鄒吾輕輕瞥了他一眼,低聲,「我沒說你亂看。」

  辛鸞不說話,翻來覆去地擺弄那小茶杯,噘著嘴腹誹:那剛才捂我眼睛的哪位?

  靜默就這樣來得毫無預兆。

  鄒吾餘光掃到辛鸞手中的杯子,不知道他倆這小動作是誰學的誰,忽地就心虛地放下手中的物事,掩飾性地咳了一聲,「小卓早晨去我那裡了。」

  病急亂投醫,他胡亂抓來一個話題。

  辛鸞點點頭,「嗯。」

  鄒吾:「他說要和你一起上課。」

  辛鸞點點頭,「好。」

  鄒吾:「……」

  莫名地,鄒吾忽地氣餒:辛鸞以前跟他說話不是這樣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的緣故,其實今早小卓的話說完,他也很自責很尷尬,小卓說的對,辛鸞也是孩子,他不該對他做這樣的事,強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行房事,真的是沒有比這更混蛋更過分的事情了……他不知道,他也很亂,他最開始的預期並沒有打算和辛鸞進展這樣快,他是想守著他長大的,等他懂了人事再說,可是鈞台宮的那天早晨衝動中親過他之後,事態就開始完全不受他控制,辛鸞抱著他在榻上一遍遍地朝他表白,他頭暈目眩,不辯東西,就只想壓著他,親他,摸他,讓他哭,讓他叫,之後見到辛鸞,更是每一次他都忍不住碰碰他,他手上沾了癮,抓不到人,就讓他沒來由地心慌。大約也是那個時候開始,辛鸞開始躲著他,再沒有和自己無話不談的親密平和,再沒有靠著自己撒嬌的賴皮勁兒,不會沒話找話地湊到他身邊求他教他練劍,也不會像垚關大帳一樣扯著自己的衣袖懇求他唱歌,他之前明明在他面前走過都要投來一個眼神的,溫柔的,羞澀的,躁動的,熱烈的,好像看到自己是他最開心的事,可是他們現在已經好久不曾交談了,徐斌都比他和他相處的時間多,他也開始變得不敢看他,疏離地跟他保持距離,他離他稍微近一點,他都如坐針氈。

  「阿鸞……你是不是害怕我啊?」

  終於,鄒吾問了這個這段時間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辛鸞卻不說話,抓著瓷質的杯口,又去摸茶壺倒茶,誰知手剛碰到茶柄,他才驀地反應過來壺裡沒有茶,他心慌意亂,心裡把這地方的小廝罵了百遍,嘴上想說「我沒有」,可是又想到最近自己這不尷不尬的做派,又覺得自己實在沒臉,硬是把那句話咽了下去。

  一隻手忽地伸過來扣住他忙亂的手指。

  辛鸞頓時兵荒馬亂,飽受蹂躪的茶杯「啪」地一聲摔在小案上。

  「阿鸞,我們別這樣,成嗎?」

  他不願意,那他就不逼他,他不想讓他覺得他跟他在一起,就只是想和他行房事,鄒吾謹慎地靠過來,生怕把他嚇走一樣,「你要是不願意,那我們不著急,回到之前好不好?」

  辛鸞麻利又遲鈍地點頭:「好。」

  鄒吾:「……」

  心緒難言,辛鸞答應的這麼快,鄒吾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失落還是開心,更主要的是,他懷疑辛鸞根本沒仔細聽自己的話,他張了張嘴,打算把話說得再明白些,誰知這個時候門猛地被人推開了。

  「怎麼都在門外不進去?裡面連伺候茶水的都沒有!」

  這聲音有些耳熟,還沒等想出來人是誰,辛鸞已經飛快地掙脫了鄒吾的手,他們扭身看去,只見一個臉帶面具、身材精壯的男子走了進來,看樣子,儼然是剛才二騎相爭、馭馬的其中一位,辛鸞只見此人大搖大擺,衣衫不著,肩上只披一綢黑絲,便赤腳走了進來。

  而他的下身此時還劍拔弩張著,若無其事地挺立著,直面,更顯碩大。

  鄒吾一臉無語,辛鸞卻心裡一突,鄒吾剛剛說的什麼更是直接拋在了腦後,他心中斟酌,想:這位就是申良弼?屁股沒動,嘴上道,「這位是……」

  卻不防來人哈哈一笑,「帶個面具而已,殿下竟不認得臣了嚒?」說著掀開面具,那人竟是申豪!

  辛鸞張口結舌指著外面:「所以剛剛在台下的……」

  申豪笑意可掬地把話接過去,「是我!贏的也是我!」

  極樂館中不講究官職品階,遇到熟人便是同好,故而此時,申豪也不自稱為「臣」。

  「剛才看到老徐,他說您在這兒,我還不信,這不,特意跑上來看一看!」說著他大喇喇地臥倒在辛鸞不遠的小案旁,也不管自己四下透風的狀況,放浪形骸地朝著外面喊,「都等什麼吶!要我請你們不成?該上菜上菜,該上酒上酒,樂師、美人!都上來!」

  他話音一落,那些一直遲疑在門口的一列列小廝、樂師、美人這才魚貫而入,辛鸞不知剛才是誰將他們阻在外頭,約略想著可能是徐斌,但他來不及計較這種小事,有人進來,就是救他於水火的,抓著一個人就想跟他聊天,「小飛將軍常來這裡?」

  「別喊將軍!多俗啊!」

  申豪驀地笑了,拉過一個美人就讓她坐在了自己身邊:「喊我申豪,這兒的規矩,就是不要拘禮!」說實話,申豪之前一直以為辛鸞脾氣溫和,骨子裡卻有些清傲,見他俯就能來這裡,他是生了親近之意的,他還很實在,跟辛鸞說:「您這裡場子也太冷了,我去喊人過來給您暖場——外面來個人!對,就是你!你把天字號房裡的,都喊過來!就說我申豪在這兒呢,讓他們帶著女人一起過來!」

  辛鸞和鄒吾同時也有貌美羞澀的女孩跪侍過來,幫著擺桌、佐酒、布菜。

  辛鸞心裡尋思著,只怕這裡就有申良弼了罷,他渴了半天,有人送來喝的,他先給自己滿了一杯,飲盡。

  「對,看我這腦袋,您問我之前常不常來……」

  申豪扯了扯那沒有作用的黑絲,道,「其實我也不算常來,這些日子不都忙著下山城嚒!昨兒老陶晚上回去就收拾行裝,連夜就帶人走了,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我估摸著,害怕殿下外命一來,自己也要突然外調嘛,這才帶兄弟過來享受享受,您放心,下山城那裡我兄弟們都忙活得差不多了,百姓也不用我們在那幹了,說自己也行,我這才帶他們來的——您放心,等會兒上來的沒有外人,都是我幾個副將和幾個平日能攛掇的小子,您都有過幾面之緣,肯定不能讓您不自在!」申豪粗中有細,這種小事都還照顧著辛鸞,但是辛鸞眉頭一皺,心道:什麼?沒有申良弼,那我跟你副官們喝酒作甚麼?

  「……您之前沒來過渝都,大抵不知道,極樂館這可是渝都一絕啊!馴馬又是一季一次的盛事,生而不來極樂館,當真不知』極樂』如何寫!您來的日子實在是太巧了!剛才您看到沒?那場面!那熱鬧!」

  辛鸞端起杯子,有些無語。

  申豪洋洋說完,他身邊的女孩也是乖覺,捧來碧玉杯就贊他今日一戰雄姿,拔得頭籌。申豪自己在戰場上身經百戰,沒想到女孩這般拙劣的讚賞也會受用,玩笑一般接著女孩的手喝了酒,又東拉西扯地說起別的。

  那邊的樂手已經開始轉軸撥弦了,辛鸞無可無不可,目光卻不經意地往底下掃過去——

  這雅間中小桌案擺放很講究,緊湊卻不擁擠,從他的距離,正能看見申豪鮮紅色的性器,想來他辦完事應該只是草草擦拭了,只見上面還殘留著黏滑濕液,頂端的小孔還翕張的,可見主人現在的興致勃勃。

  鄒吾察覺辛鸞的視線,立時開口,「申豪你能先把褲子穿上嚒?」口氣幾分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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