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
溫以寧循聲望過去,便看見一群年輕男生嬉皮笑臉看著她。
食堂喧囂中,他們又唯恐天下不亂似的,繼續喊道:「師母,這裡還有兩個位置——」
溫以寧不知道怎麼回應,尷尬地沖他們揮揮手。
「不是……」王寧寧一聽,覺得情況不太對,確認般問道,「他們叫你什麼?」
溫以寧尷尬地攏攏眉,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時,那群男生又拖腔帶調地喊了聲:「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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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扶額:「這下聽清楚了嗎?」
說完,她不想再同王寧寧廢話,往那邊走過去。
跟他們坐一起,總比坐王寧寧旁邊好得多。
就算她能忍受王寧寧,她也不願意再讓沈敘之和她有什麼交集。
溫以寧離開得很輕鬆,裙擺提了提,便踏著輕快的腳步往那處走。
只留下一臉難以言喻的王寧寧,呆在原地。
-
溫以寧還沒走到,那群男生里就有兩個人迎上來,生怕她中途改變主意似的,跟在她身邊不讓她跑掉。
待到入座,他們還誇張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溫以寧頂著眾人好奇的目光,假裝淡定地坐下。
「師母,沈教授去哪裡了?」
溫以寧剛坐下,就有人按捺不住,圍到她身旁,一邊問,一邊作勢要起鬨。
溫以寧捏了捏鼻樑,阻止他們的騷動:「你們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稱呼我。」
「為什麼?你不是和沈教授在談戀愛嗎?」
男生們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最不怕的就是被拒絕,幾個人鬧作一團,仍在笑嘻嘻地調侃。
溫以寧架不住這群人的熱情和濃濃的好奇心,雙手放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握成拳。
就在她不知道怎麼回應時,面前突然被放了什麼東西。
定睛一看,是她讓沈敘之幫她拿的牛腩飯。
「她和我沒有在談戀愛。」
沈敘之站在溫以寧身後,淡聲說道。
男生們連忙給沈敘之讓出一個位置,讓他能坐到溫以寧身旁。
沈敘之十分自然地坐下,幫溫以寧把最上面點綴的那一棵香菜夾到了自己的碗中。
眾人本在見到沈敘之過來後,礙於他的威壓,有所收斂。
見狀,像是火里被忽然倒入了一杯熱油,頓時又有了八卦的動力。
「你們這都不算談戀愛?」
有人不可置信地指了指溫以寧的碗,又指了指沈敘之,「沈教授,你就別撒謊了吧,你的這些細節騙不了我們。」
沈敘之不為所動,寡淡地勾起一抹笑。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攬住溫以寧的肩膀,往他身上靠了靠。
「沒有談戀愛,我還在追她。」
「她臉皮薄,你們再起鬨的話,會嚇到她。」
明明是慢悠悠說出來的兩句話,偏生讓周圍人一聽,脊背突然生寒。
眾人噤聲,用控訴的眼神對抗沈敘之自若的表情。
分明就是在威脅!
翻譯過來,大意根本就是——
再起鬨的話,如果你們沈教授的女朋友被你們嚇跑了,你們就得負全責。
想起沈敘之那根斷成兩截的教鞭,幾個人同時打了個寒顫,不服氣地用眼神繼續控訴。
沒有談戀愛,還在追她?
您老這都上手了,不是勝券在握,又是什麼?!
呵呵。
還怕把人嚇走。
無視周邊人的怨念,沈敘之放開攬住溫以寧的手,低頭幫她理了理頭髮。
溫以寧埋著腦袋,假裝認真吃飯,抬腳在桌下輕輕踢他一腳。
這追求者的身份,他用得還挺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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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群男生天不怕地不怕,擱誰面前都敢起鬨。
但在沈敘之自帶的強烈氣壓下,他們最終還是只能屈服。
用盡最快的速度解決完各自的午飯,幾人在寂靜中對視一眼,紛紛打著哈哈四散而去。
有幾個人走前還不忘調侃一波——
「師母,下次還來啊!」
溫以寧原本慢慢地在往自己嘴裡扒飯,忽然聽見這句話,差點把整張臉埋進了碗裡。
無奈地抬眸,望著幾人勾肩搭背離去的背影,失笑:「不是都讓他們不要亂叫了嗎?」
沈敘之沒說話,挑了挑眉。
倒還挺滿意。
「不過說起來,我蠻懷念大學這段時光的。」溫以寧拿筷子戳了戳碗裡剩下的米飯,忽然道。
雖然她也才畢業沒兩年,但看著這些人朝氣蓬勃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懷念。
出了校園,社會就像是一個大染缸,把所有人染成不同的顏色,讓他們逐漸丟失本來的少年意氣。
就連她這樣不怎麼受到職場影響的人尚且如此,何談其他人。
念此,溫以寧忽然把注意力放在了沈敘之身上。
她帶著些許好奇,輕喚:「沈敘之。」
「叫我什麼?」沈敘之目不斜視,放下筷子。
「……阿敘,」溫以寧又小聲喚。
重點不在這裡,她也跟著放下筷子,接著問:「你大學的時候,有沒有像他們這樣的經歷啊?」
溫以寧突然挺想知道,學生時代的沈敘之,會是什麼模樣。
迎著女孩兒探究的目光,沈敘之輕輕搖頭。
「在學校的時候,習慣獨來獨往。」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里不帶一絲情感,只當是在陳述事實,「除了和陳序關係好一些,基本沒有心思和人交往。」
就算這樣,在學校里的人氣還是很高啊……
溫以寧腦中一下閃過趙婉的臉,忍不住又問:「那你當時有沒有,喜歡的人?」
沈敘之很快地沉默了一下,說:「有。」
溫以寧沒再問下去。
也是,都快三十的男人了,以前怎麼可能沒幾個喜歡的人。
讓沈敘之都忍不住喜歡的人,該有多優秀。
溫以寧不願意深想,一聲不吭地開始解決碗裡剩下的飯。
明知這是正常的事,親耳聽到答案,她就是不舒服。
沈敘之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靜靜地等她吃飯。
他不知道如何去解釋,他擔心自己一旦將這個秘密說出口,就會惹來溫以寧的恐懼或是厭惡。
他更不願說謊。
……
靜默之間,他再次聽見溫以寧開口。
「但以後,你只能喜歡我。」
說完,認真給他了個不帶什麼威懾力的眼神。
女孩兒的臉軟軟小小的,仰著臉望向他時,嘴角還沾著一顆晶瑩的米粒。
沈敘之以為溫以寧還會追問許多,沒想到只說了這麼一句。
他心念微動,湊近她一點,抬手幫她把唇角的飯粒擦掉。
拇指指腹擦過唇瓣,耐心且溫柔。
「好。」
自始至終,一直都是你,也只能是你。
男人的氣息近在眼前,溫以寧招架不住,一下揪住了他的袖口,緊張道:「你犯規了……」
「嗯?」
沈敘之樂得欺負這樣的溫以寧,拖長尾音,變本加厲帶著氣音俯在她耳邊。
「我自願接受懲罰。」
「……」
溫以寧覺得自己被沈敘之套路了,可她又沒有證據。
-
最後溫以寧選擇的懲罰,是讓沈敘之周末陪她去遊樂場。
早間溫以寧收拾得比沈敘之要慢,沈敘之於是比她早出門,把車開到樓下等她。
溫以寧下樓時,沒有看見沈敘之的車,疑惑地站在原地,四處張望了許久。
直到自己脖頸處傳來一陣被勒著的感覺,她被嚇了一跳後轉頭,才看見沈敘之的身影。
她今天穿的外套上面帶了一個很大的帽子,沈敘之正勾著她帽子的邊緣,站姿隨意,「這裡不方便停車,我停在了別處。」
說完,他便把帽子往前勾,蓋住溫以寧頭頂的同時,順勢攬住了溫以寧。
「今天有點冷,穿那麼少,小心凍著。」
兩隻耳朵被帽子裡的絨毛所蓋住,確實暖和了不少。
溫以寧把帽子的兩邊又拉緊一點,跟著沈敘之的步伐往車的方向走。
直到接觸到車上的暖氣,她才將帽子放下。
冬天的遊樂場比夏天要冷清一些,即使是周末,他們也幾乎沒有花時間排隊,就進到了裡面。
沈敘之自下車後,就繼續勾著溫以寧的帽子邊緣,像是怕她一不注意就消失不見。
一邊走,他一邊環顧四周的設施,問道:「想玩什麼?旋轉木馬,旋轉茶杯,摩天輪?」
溫以寧一路走過這些設備,顯然興致缺缺。
直到看見一座過山車時,她的眼裡倏地閃現出感興趣的光芒。
她指了過去,問沈敘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坐這個?」
坐過山車?
沈敘之望著只有寥寥幾人排隊的情景,不知怎麼,太陽穴突突地泛疼。
「你不害怕嗎?」他思考片刻,緩聲勸道,「況且現在天氣也冷,體驗也會相對比較差。」
「不怕啊。」溫以寧覺得沈敘之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兒莫名其妙,「來遊樂園不玩兒鬼屋、過山車、大擺錘、跳樓機,還不如去找個商場裡的兒童樂園玩兒。」
面前的女孩兒嘴裡小聲念叨,滿臉無辜,沈敘之頓住腳步,與她對視良久,也沒能觀察到別的意圖。
「真的要去?」他重複一遍。
「不然呢,只體驗小孩子都能體驗的項目,多無聊……」
溫以寧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一雙眼眯起一點,偏著頭問:「阿敘,你不會不敢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