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
「……」
沈敘之沒有正面回復,朝她肩上輕推一把,「你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溫以寧像是抓到了沈敘之的把柄,笑容里含了狡黠:「那我去了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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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後。
溫以寧從過山車上下來,唇角舒爽地翹起。
從出口向外看,她一眼就望見了人群之中舉著棉花糖的沈敘之。
身高將近一米九的修長男人站在熙攘的人流最中央,神色寡淡,滿身寫滿了生人勿進的疏離意味。
明明一眼看過去清冷矜傲得無人敢上前打擾。偏偏手裡巨大的粉色棉花糖讓氣氛生生毀掉大半。
也正因此,引起了來來往往不少人的觀看。
居然趁著這段時間,幫她去買了個棉花糖。
溫以寧憋不住笑,見沈敘之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心中突然生出了一點其他的念頭。
她貓著腰,儘量降低自己在人群之中的存在感,繞到沈敘之背後,使勁踮腳,抬臂捂住了男人的雙眼。
成功後,便靜悄悄地,等待對方猜出自己。
溫以寧本以為,沈敘之在被遮擋住視線後,怎麼也得有所反應。
卻沒想到,她腳尖都踮得發疼,手臂也微微感受到了酸意的時候,沈敘之仍一動不動,像是根本不在意這些一樣。
最終還是溫以寧沒忍住,退後一步,踩在身後的花壇上,身體再次往前傾,兩隻手扶住了沈敘之的肩膀,小臉往前湊:「你為什麼不猜猜我是誰?」
沈敘之像是早已習慣,用小竹籤挑起一塊棉花糖,精準而又熟練地餵進了溫以寧的口中。
溫以寧下意識地張嘴咬走,便聽他淡聲道:「從你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你了。」
原來早就被發現了啊。
還以為自己的隱藏工作做得天衣無縫,溫以寧聽後,從花壇上跳下來,有點小失望:「下來的人那麼多,你怎麼那麼快就找到我的?」
「那麼多人里,我只會注意你。」沈敘之把棉花糖遞給溫以寧,「我不想費心去注意其他人。」
「……」
溫以寧接過棉花糖,迅速拿竹籤戳起一小塊後,低頭塞進嘴裡。
鬢髮落下來,擋住她眼中的羞意。
她刻意抬頭繞著四周轉了一圈,試圖轉移話題。
「讓我看看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啊,旋轉木馬,不然我們就去坐旋轉木馬吧——」
溫以寧第一眼就看見了旋轉木馬,也不管喜不喜歡,她現在一心只想先從這裡離開再說。
然而她抬腳還沒走上兩步,又被人揪著帽子輕巧地拽了回來。
「不是說,要去坐大擺錘嗎?」
溫以寧一噎,嘴裡突然又被塞了一點甜滋滋的東西。
沈敘之手裡握著另一根小竹籤,手臂從身後繞到她面前,將綿密的糖絲抵在她的唇齒之間。
甜味再一次融化在口腔里,溫以寧怔神之間,聽他啞著聲調笑。
「怎麼那麼不經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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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回回坐了兩次大擺錘,溫以寧才終於從之前的狀態里脫離出來。
沈敘之說了什麼?
——哦,她怎麼那麼不經撩。
怎麼那麼不經撩。
那!麼!不!經!撩!
這句話在溫以寧腦中再三縈繞,意識到沈敘之是在逗她後,她走下遊樂設施的步伐都加重了許多。
這事兒太丟人了,她也要讓沈敘之感受一把這樣丟人的時刻。
心念至此,她說干就干。
這還算是她人生中頭一回做壞事,業務不太熟練,做不到睜眼說瞎話。
但沈敘之意外的什麼都配合,她一路心虛的引導,竟然真就把他帶上了蹦極台。
這是前兩年遊樂場新修的項目,聽說整個海城如今能體驗蹦極的地方,除了這裡,也就只有那麼兩三處。
溫以寧想來體驗已經很久了,但總礙於各種各樣的原因,沒能成功。
今天正好,讓沈敘之陪她。
高台之上,工作人員幫他們穿好裝備後,教練在一旁開始逐條仔細講解起了相關的注意事項。
溫以寧一邊聽,一邊朝沈敘之伸著手:「抱著我,要是真的害怕,就抱緊一點。」
話音剛落,男人已十分自然地把她抱住。
溫暖的體溫相渡,溫以寧臉埋在男人胸前,心裡總覺得還是有哪裡不對勁。
沈敘之,真的有那麼害怕嗎?
直到即將下墜,腳邊所抵便是高台邊緣之時,溫以寧終於有了一點緊張。
這時一陣推力襲來,在溫以寧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急速的失重感在周身蔓延。
神經在頃刻間承受了極大的刺激,溫以寧沒忍住,尖叫脫口而出。
直到蹦極繩拉長到極限,繩索回彈,兩人重新被拋上去一小段時,她才噤聲。
「好刺激——」
一拋一落之間,溫以寧忍不住感嘆。
待到繩子慢慢被人往上收起,她才反應過來,仰著臉問沈敘之:「你是不是……嚇懵了?」
本以為,她會觀察到沈敘之難看的表情。
卻發現,除了被墜落時高速的風力所吹亂的髮型,沈敘之的神情幾乎沒有一點變化。
他垂眸,手掌輕拍溫以寧的後背:「沒什麼可怕的。」
「可是……」
他不是,不敢去體驗這種項目嗎?
「我從來不覺得這些有什麼可怕,」沈敘之看穿了她的心思,抱她的力道收緊了些許,「只是一直不喜歡失重的感覺而已。」
「哦……」
計劃沒有成功,溫以寧小小的沮喪了一把。
直到被重新拉到高台,解下裝備的那一刻,一股暈眩的脫力感將她的這些小情緒瞬間覆蓋。
她無暇再想那麼多,只迫切地想找一個支撐。
手邊很快就有一個令人安心的力道將她托起。
「慢慢深呼吸。」
她倒在男人懷裡,聽著男人耐心的聲音,不自覺便跟著他的指示調整呼吸頻率。
眩暈感總算減輕了大部分,溫以寧站直身子,還在恍惚之間,就被沈敘之慢慢扶著走下了蹦極台。
她也沒想到蹦個極的後勁那麼大,居然一直持續到她在平地上走了兩步,才完全緩解過來。
「怪不得有人說,想要體驗死亡的感覺,就去嘗試蹦極。」溫以寧無力地抬頭望天,「我感覺,真挺像經歷了一次生死的。」
沈敘之扶著她的手,拉著她慢慢走,聞言,眉峰饒有興趣地挑了挑,手指收緊幾分。
「既然這樣,我們就算是一起體驗過生死的人了。」
「嗯?」溫以寧側過臉看他。
沈敘之手指動了動,換做將她整隻小手都包裹住,眉眼勾勒出淺淡卻又漂亮的弧度。
日光比之前要暗下來些,讓溫以寧能夠清楚地看見,男人眼鏡之下深藏的,那些濃烈而又隱忍的占有欲。
溫以寧望著他,心尖微顫。
沈敘之仍攥著她的手,腳步不停,似要朝別的地方走。
溫以寧被他拉著,手上的溫度越來越高,有些不適地動了動:「我們要去哪裡?」
說完剛才那番話後,沈敘之心情頗好,手指輕叩她手腕:「陪你玩兒了那麼久,也該讓我去坐一坐我感興趣的項目了吧?」
溫以寧還在好奇,他便已停下腳步,到達了目的地。
眼前,是遊樂場裡最大的摩天輪。
溫以寧「啊」了一聲,「真的要坐嗎?」
這個摩天輪直徑很長,坐一圈要耗費二十多分鐘的時間。
所有在高空中的項目里,溫以寧唯獨沒怎麼坐過摩天輪。
她雖然聽說過很多浪漫的故事,但實在不怎麼情願就坐在一個小艙里,干坐著看二十多分鐘外頭的風景。
這對她來說太無聊了。
所以她對於那些摩天輪上玩浪漫的手段,一向興致缺缺。
排隊的時候,溫以寧抬頭,看著摩天輪上一個一個小艙,有一搭沒一搭地一個一個數過去。
直到輪到他們,她才發現,這裡面的空間並不大。
兩人相對而坐的話,小腿剛好能碰到彼此。
工作人員把門關好,他們所在的高度緩緩上升,溫以寧等待的時候,實在找不到什麼感興趣的地方,只好拿出手機拍照。
她這一面望過去,除了底下遊樂園的全景,就只能看見遠處高高豎立,正好擋住視線的建築工地。
連拍照都沒什麼好拍的。
溫以寧於是回頭看了一眼。
倒是沈敘之面對的那一邊,面對著遠處的一個濕地公園,風景還不錯。
她於是起身,坐到了沈敘之身邊。
兩邊承重不平衡,腳下微微傾斜了一下,溫以寧也不感到害怕,舉著手機找角度。
高空中最好的一點,就是怎麼拍從上至下的景象,都挺好看。
溫以寧拍照的中途,想起了什麼,放下手機,詢問身旁似乎許久沒動靜的沈敘之:「需要把照片發你一份嗎?」
「不用。」
沈敘之此時的注意力並不在這裡。
他眼神微暗,克制地將薄唇抿成一線。
身側的女孩兒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姿勢的問題,由於整個空間太過狹窄,她拍照時,會無意識地向他的身上湊。
有的時候近乎靠在他懷裡,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嬌小溫軟的曲線。
過分折磨。
而溫以寧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仍保持近乎貼在男人身上的姿勢,一點點尋找拍攝角度。
又過了一會兒,她偏過身去拍側邊窗外的景象時,倏地感覺一陣力道落在了她的肩上。
下一秒,身體便不自主地被按著向後仰,躺倒在了沈敘之的雙腿之上。
天旋地轉間突然換了個姿勢,溫以寧遵循第一反應,不舒服地都動了動。
「別動。」
沈敘之自上而下沉沉望著她,淡淡的聲線里隱含著警告。
「溫以寧,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