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書月x黎向陽
瞧著黎向陽不修邊幅的模樣,還是跟幾年前一樣,唐書月不自覺升起一點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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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中間沒有這四年的隔閡。
她想下車,奈何黎向陽揪著她衣領的手毫不憐香惜玉,她怎麼掙扎,他的力氣都沒有一絲的放鬆。
「月姐,好久沒見,就這麼對你的好弟弟的?」
黎向陽拖長語調,「你萬一打車回去,出了什麼意外,我沒法兒跟我姐交差,更何況省車費那麼好的機會,要是我,鐵定不要白不要。」
「那是你。」許是黎向陽的語氣確實和她記憶里的沒什麼差別,她於是也沒有那麼多拘謹,索性直接懟了回去,「我也不缺那些打車錢,謝謝你了。」
特別是想起今天黎向陽讓她代為轉交的那封曖昧的信,再結合他如今這幅衣衫不整的模樣,唐書月忍不住心裡發賭,語氣更是不善。
「你也別在我面前秀你那時間管理能力了,我上一天班很累,不想再和你浪費時間。」
看見不遠處又有車燈一閃一閃往這邊過來,唐書月脖子伸長,手往自己的後頸處摸索過去,想藉機掰開黎向陽的手。
「我車來了,你別再拉著我。」
卻不料,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成功把黎向陽的手掰開時,忽然,一股力量再次不容拒絕地握住了她的手。
黎向陽挑挑眉,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別的意味。
釋然中摻雜著一點期待的光亮。
「姐姐這是吃醋了?」
「……」唐書月沉默了一會兒,欲蓋彌彰般急促道,「我怎麼就吃醋了,我這不是擔心你身體嗎?」
黎向陽的動作似乎僵滯了一秒,下一秒,唐書月便聽見了他悶悶的笑聲。
不懂他為什麼笑,之前那種埋藏在心底的思緒被人挖出來的羞恥感,仍沒有盡頭似的延續。
她一咬牙,趁著黎向陽不注意,一把拉開他的手,「行了,待會兒我司機要催我了,先走了。」
說完,在黎向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下車便反手關好車門,隔絕了他的進一步動作。
匆忙之間,她似乎有些恍惚地聽見了一個稍小而略顯縹緲的聲音。
含著笑,輕飄飄的:「姐姐,下次見。」、
以為多半就是錯覺,唐書月也沒有多加在意,她叫的車已經停在了約定好的地方,她於是三步並作兩步,迅速朝著那個方向過去。
上車後,她忍不住透過車窗去注意還停在路邊的黎向陽的車。
它似乎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直到她坐的車慢慢駛離那裡,車窗外的景色迅速向後倒退,在那輛車即將離開她的視線範圍時,她才看見黎向陽的車燈像是光點一般閃了兩下,旋即緩緩移動起來。
應該是準備回去了。
唐書月說不上來自己是怎樣的情緒。
說可惜說遺憾也算不上,就是再見到他以後,她心裡總有點兒空空落落的。
坐在車裡,她記了車牌號後,把手機倒扣在腿上,仰著頭閉眼。
也不知道是暈車還是疲勞,亦或是之前在外面等車的時候,冷風吹得有些多,她太陽穴開始隱隱疼痛起來。
四肢冰涼得難受,唐書月現在只想趕緊回家,洗一個熱水澡。
車子緩緩停進小區。
唐書月使勁按壓了一會兒太陽穴,拖沓著腳步往裡面走。
掏出鑰匙開門時,她感覺到手機震動了兩下。
她於是迅速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一行消息提示出現在屏幕上。
也沒想到這麼晚了會是誰給她發消息,她於是帶著些許疑惑,點了進去。
【闊諾迪奧噠:到家了嗎?】
是黎向陽。
看見這個熟悉的網名,唐書月握著手機,猶豫了很久該不該回他。
最終她一邊開門,一邊簡簡單單回了兩個字過去。
【小唐小唐戀愛最強:到了。】
到家後反鎖好門,把包往沙發上一甩,唐書月當即不管不顧地躺到了另外一邊兒。
又小小地歇息了一會兒,她撐著沙發坐起,看見屏幕上又閃現了一個消息提醒。
【闊諾迪奧噠:這麼多年了還沒有換個網名呢?不是說早早就要準備結婚了嗎?怎麼說了四年也沒結成?】
又被戳著了痛處,唐書月不欲與他再多爭論些什麼,反過去問他。
【小唐小唐戀愛最強:你不也四年沒換網名嗎?怪幼稚的,不影響你泡別的妹妹嗎?再說,我沒改名兒,也不證明我沒結婚吧?】
說這話也完全是逞英雄。
這話一出,那邊沉默了許久。
過了會兒,黎向陽很認真地回復了一句。
【闊諾迪奧噠:我沒改名字,是因為怕你認不出我。】
唐書月心尖莫名跳了跳。
就看見黎向陽又給她發了一句。
【闊諾迪奧噠:因為我一直覺得,我們還有可能。】
【闊諾迪奧噠:姐姐,我已經二十二了。
【闊諾迪奧噠:……你真的結婚了嗎?】
唐書月攥手機的力道緊了緊,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話去回答。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對黎向陽是一種怎樣的感情,懷念亦或是錯覺。
雖然她承認,今天在見到黎向陽的那一刻,她不可避免的還是有了心動的感覺。
但一想到自己缺席了那麼多年,也不清楚他的感情狀態,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這方面已經保持了一個隨便的態度。
她心頭難免有點發堵。
的確,她也沒有資格去限制黎向陽感情方面的事情。
可剛和別的女人約過,又反過頭來想要找她。
她沒辦法接受。
【小唐小唐戀愛最強:……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最終,唐書月含含糊糊地發過去一句。
黎向陽沒再回什麼。
唐書月放下手機,去浴室沖了個熱水澡。
回來時沒看見黎向陽的消息,她稍微鬆了一口氣,很快便躺回了床上。
疲憊和太陽穴持續的疼痛相互交織,唐書月支撐不住,很快便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手機的鈴聲響起的時候。
唐書月迷迷糊糊想去關掉鬧鈴,動作間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酸軟無比,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氣。
眼皮也沉重地抬不起來,渾身像是剛從冰水裡浸泡過一般,冰冷又難受。
腦內迷糊一片,嗓子又干啞無比,唐書月嘗試咳嗽兩聲,便知道自己這是發燒了。
深知自己這個狀態根本沒辦法去上班,她於是先硬撐著給公司打了個電話過去請假,又從抽屜里找了點藥囫圇吞下,這才拉起被子,沉沉地再次睡去。
休息一會兒,可能會好一點。
這一覺於唐書月而言,仿佛在夢裡經歷了漫長的旅行。
臨近晚飯時間,她被一通電話吵醒。
沒看來電人是誰,唐書月直接接通,放在耳朵邊,等人說話。
那邊大約是沒聽見唐書月說話,開口時語氣里壓著點火。
「月姐,你你就這麼不願意面對我嗎?」
是黎向陽。
唐書月一怔,開口想說話。
可是發出來的第一個音節,就喑啞得不像話。
就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她連忙捂住話筒,清了清嗓子。
然而黎向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聲音,稍帶驚訝,「真病了?」
唐書月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黎向陽沉默了一會兒,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後,掛斷電話。
唐書月嗓子發乾,也正好不想多說,放下手機後,又縮在了被窩裡。
-
不知道又過去多久,她隱約聽見了從房間外傳來的敲門聲。
好像是自己家的。
敲門聲一直在持續,她勉強辨認清楚確實是自己家的後,疑惑又不情願地出去開門。
開門,眼前正好對進了男人的胸膛。
她眨眨眼,抬頭,撞進了黎向陽疑惑的目光中。
「來找我做什麼,」她慢吞吞開口,有氣無力道。
黎向陽扶著她,「聽你發燒了,過來看看你。」
說完,他往房間裡看去,意有所指一般問道,「怎麼是你來開門?」
唐書月沒空去思考黎向陽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把門又打開一點,「先進來吧。」
等他進來之後,她才看清他手上還提著一袋子藥。
「你先回去躺著,我幫你沖藥。」黎向陽進門後,便四處打量起了她的住處。
這裡的面積很小,一室一廳,每一個細節處都彰顯出這裡是一個人獨居的地方。
得出這個結論後,黎向陽聲音放柔了些,「沒人照顧你嗎?」
唐書月輕哼兩聲,朝房間裡走,沒忘記隨口問他,「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
「我姐告訴我的,你這個狀態,沒人照顧你不行。」
他說完,把袖子往上折起來一點,拿了水壺燒水,「下次有事也可以找我,我隨時待命。」
唐書月腳步一頓,笑了聲,「閒的。」
黎向陽頭也沒抬,十分自然道,「為了姐姐,我多忙也可以騰出時間。」
這句話入耳,唐書月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些。
但轉念一想,或許他和所有女孩子,都會用這一套話術。
那一點心動的感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眸子微低,回房間後便鑽進了被窩。
幾分鐘後,房門被敲響。
黎向陽端著玻璃杯,裡面裝著一半兒黑乎乎的液體。
唐書月一看著那藥汁就覺得反胃,堅決地把被子拉過頭頂,不願面對。
然而黎向陽一隻大手抓著她的手,不由分說地便把她手向下拉了過去。
「坐起來,喝完再休息。」黎向陽扶著她,語氣輕緩地哄勸。
唐書月生病後,周身的氣息都比之前的鋒芒感要收斂不少,特別是面對苦藥時,少有的變得幼稚。
被一雙眼睛盯著,唐書月不得不被扶著坐起來。
捏著鼻子一口氣把藥灌下去,唐書月正準備賭氣似的向下縮,就見黎向陽變戲法般從背後伸出一顆糖。
「……」
唐書月左看右看,怎麼看都覺得這像是哄小孩的手法。
但迫於口腔里蔓延的苦澀味道,她還是接過了那顆糖。
黎向陽滿意地低笑兩聲。
甜味入口的一瞬間,她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原本慢慢上彎的唇角一下子向下扯了點。
他怎麼那麼會。
是誰教會他這些的?
心裡悶得慌,她不想再自己這麼堵著,索性直接問出了口。
「黎向陽,你這麼熟練,這種事兒幹過不少次吧?」她後槽牙三兩下把糖咬碎,假裝無意地問,「對每一任女朋友都這樣吧?」
黎向陽接過她剝開的糖紙,手指微頓,旋即失笑,「怎麼會這麼想?」
唐書月抿抿唇,「昨天你讓我轉交……」
話到一半,她很快閉了嘴。
沒必要對這些耿耿於懷,她沒什麼資格去管黎向陽的私生活。
套出了自己想要的話,黎向陽饒有興致地揚了揚眉,「很在意嗎?」
「……」唐書月低頭,「不是,讓你注意身體。」
話音剛落,後腦勺被人扣住。
黎向陽笑意晏晏,輕輕按著她的後腦勺,捨不得弄疼她,低頭去湊近了看她,「給喻藍的那封信,是她之前交給我的,我只是讓你還給她而已。」
「你當時那麼淡定,我還以為你真的對這些不在意了,就沒想著解釋,沒想到你還記著。」
真相大白,唐書月心裡像是有一顆小石子落了下去。
還沒等她開口,又聽黎向陽道:「至於做這些為什麼那麼熟練,也確實經歷過很多次。」
唐書月心頭又是一緊,頭埋得更低,不願說話。
黎向陽放她後腦勺那隻手,輕輕捏在她後頸上,讓她腦袋微微抬起來了一點。
隨後,便湊上去,與她額頭相抵。
唐書月能感受到他笑的時候,落在她頰側的呼吸。
「想像過無數次,面對這樣的情況,怎麼去照顧你了。」
「早就想對你做這事了。」
他幾乎每時每刻都想讓唐書月不把她當弟弟看,想讓她多依賴他一點。
奈何要做到這件事,真沒那麼容易。
他眯著眼,又不怎麼著調地慢悠悠看著她眼睛說:「姐姐,我這麼多年可一直為了你,守身如玉。」
「我二十二了,姐姐實話告訴我,你也沒有結婚,是不是?」
有哪個丈夫會願意讓自己的妻子就這麼單獨搬出去住。
除非兩個人矛盾大到不可調和的程度。
黎向陽都跑到自己家裡來了,唐書月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瞞得過他。
她小幅度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去推他,啞著聲音說:「你別靠過來,太近了。」
黎向陽退開一點,笑眯眯點頭,「是有點太近了。」
說完,他就坐到了唐書月床邊。
見她沒拒絕,他壓下來一點,「所以姐姐,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在一起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