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97】烏雲籠罩時
門被用力推開。
賈維拿文件的手微頓，看向來人，推了推眼鏡，蹙眉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去調一批獵人擋住那群變——」
話沒說完，上前幾大步的女孩便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人從辦公桌另一側直接拖了起來重重扔在地上！
「砰！」
拳頭落在男人臉上，打的他的整張臉幾乎變形！
五官盡數凹陷，牙齒迸出，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賈維剩下未出口的話語被如雨般落下來的拳頭給砸回了肚子裡！
女孩是下了死手的。
她不想給賈維任何活著的機會。
卻也不願意一槍爆頭讓他死的那麼輕鬆。
直到地上的人奄奄一息，鮮血飛濺在牆壁四周，引得電流聲滋滋作響觸發了警報以後，女孩才慢慢停下了動作。
憑空出現的電子屏浮現出猶如心臟跳動圖案。
年輕男人的聲音在這血腥味瀰漫的空間中靜靜響起——
「十一號，你果然還記得。」
但這聲音沒有任何惱怒，他就像永遠仁慈的上帝一樣溫柔。
景書淡淡瞥了那塊電子屏一眼，唇角微勾，明明是笑著，但那笑容卻顯得萬分疲憊，「博士，我承認，我有時候，真的看不懂你。」
「我知道。」男人笑了笑，「正如我也從未看懂你一樣。」
「獵鷹。」
電流通過飛濺的血液流竄到景書身上，滋滋作響的聲音在她耳邊反覆迴蕩著。
「只是現在，我們必須站在同一個陣營，先解決塵世大陸上的變異怪們，」男人溫柔說道：「否則那些變異者和它們攜帶的病毒，就會讓這整個塵世徹底成為一片煉獄。」
「十一號，那不會是你希望看見的場景，對吧？」
「我知道零七號和你只是做戲給我們，飛夜已經看出來了，但你殺了他，我們卻沒有對你進行懲罰。」
景書沒有說話，扶著一邊的桌子，慢慢站起來。
她的黑色風衣沾染了鮮血，手上也全是賈維的血。
地上的男人在抽搐兩下以後，徹底沒了氣息。
「飛夜副首領，飛碟首領和賈維教授，他們三人對我來說很重要。」博士笑道：「所以，用他們的死，作為我向你請求合作的禮物，可以麼？零七號應該會聽你話，你只需要，哄勸他，讓他研製出足夠數量的機甲將外圍的變異怪們解決便好，這對你來說不難，對嗎？」
「所以，」景書輕嗤一聲：「一開始你就在這裡，看著我將賈維活活打死，卻不出手阻止。」
「博士，真夠冷血，」她抬眸看向了電子屏，「可你怎麼這麼篤定，我會同意合作呢？」
年輕男人依舊話語平緩，溫柔細語地說道：「機械城裡，那些還活著人。」
「在你抓回零七號以後，另一批人便去了那裡，攻破了屏障。」
景書一頓。
漆黑的眼瞳霎時變得犀利陰冷，「你在找死。」
「哈哈，」望著這樣憤怒的雙眸，男人繼續柔和道：「別擔心，十一號，你在機械城的叔叔嬸嬸們都沒事，只要合作，我不會讓他們受到傷害的。」
*
荒漠，一望無際。
已經徹底將東西部大部分地區吞噬在茫茫黃沙之中。
除了無盡的變異怪物遊蕩在這風沙覆蓋的大地外，再也看不見象徵生機的活物了。
站在最靠近東部人類居住城市的外牆下，那個模樣如雪般冰冷的抬眸靜靜凝望著高牆。
她垂下的頭髮披在身上，形態可怖的變異怪物從她身邊經過，卻像根本沒看見一樣，只是來回遊盪著。
監控衛星將外牆的景象全部傳輸回了實驗室總部。
那些漫天黃沙隨著浩浩蕩蕩的變異怪進軍隊伍一起掩埋了東部十五區近十分之三的區域。
並且，還在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主城進發。
「西部城市那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時叄站在廢墟城市一座尚高的大樓樓頂，垂眸望著下方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變異怪。
她語氣平靜，穿著一如既往的紅色緊身長裙，「設置在第十四區的屏障被人從內部打破了。」
「那些人類用不著管。」零五號道：「在西部培養的變異怪正在全部朝著這裡進發，第十四區還活著的人類，是死是活，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時叄眸色不變，也沒有繼續詢問了，對於人類死活，她的確沒有閒情逸緻去理會。
「零三號，告訴零六號。」時叄輕聲道：「開始攻城了。」
女人身邊的那個女孩往零五號身後縮了縮。
隨即遲疑著點頭：「嗯……我、我知道了。」
心靈感應傳達給大樓之下那個站在怪物堆中女孩。
零六號的晶片能夠操縱這些怪物們。
在地下密密麻麻的怪物中間所站立的如雪般冰冷的女孩輕輕抬起手，漫無目的尋找食物的怪物們便立刻像是有了意識般，動作如機械一樣整齊劃一地朝著高聳的城牆沖了過去！
「砰！」
堅固的城牆和雷射防護罩完全不等抵擋成百上億數量的怪物。
只聽像是玻璃碎裂噼里啪啦的聲音不斷響起，東部十五區又一座城市，被破開了。
*
消息傳到東部十五區內部的大區里。
所有依舊過著「平靜」生活的人都不可置信地停下了手中忙碌的動作。
電視上的新聞不斷播報著臨近城市所發生的的一切。
那些離被攻破之城較近的人類統統陷入了無止境的惶恐和害怕之中！
他們收拾著東西，購買車票或是自己駕車紛紛逃離目前居住的城市，朝著更加安全更能庇佑他們的主城奔去！
然而即將離開城市之時，所有高速公路竟然都被庇護他們的實驗室用高高的鐵製圍牆全部堵死！
「很抱歉，我們不能讓病毒進一步朝著主城擴散。請見諒。」
如機械般冰冷的話語。
宣告著所有希望的破滅。
於是這一刻，他們就像又回到了曾經面臨病毒感染那段時間的絕望里。
看不見未來，失去了太陽，和希望的曙光。
慟哭之聲在下一秒響徹城市。
所有的悲痛和恐懼都如狂暴洶湧的海水一樣掀起滔天波浪！
「神明啊啊！不是說好會庇護我們嗎？！」
「只是臨近而已！只是臨近被攻破的城市而已！我們的城市明明還沒有被攻破！為什麼不能離開？！為什麼不能向主城靠近？！為什麼要封鎖它！？」
終於看透一切的人類徹底崩潰。
「實驗室！！領導者！！你們這群虛偽的傢伙！去死吧！！統統去死吧！！」
他們曾經也埋怨過企圖從變異怪物侵襲區域逃離到安全地帶的傢伙們，封鎖一切是對活著的人最好的保護。
然而當他們成為了被放棄那一類，他們才知道，被遮天蔽日烏雲所籠罩的恐懼，該是多麼的可怕。
可惜這些嘶吼無法透過堅硬卻隔絕一切的鐵製圍牆傳遞到主城大區。
大區裡的人被實驗室安撫下來。
而主城大區之外的他們，就是牢籠里只能等死的犧牲品。
且，最悲哀的。
是他們的犧牲。
根本。
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