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202】是諾亞方舟
主城。
它廣闊的面積此時似乎已經被縮減到了一個極小的範圍。
從內部突然出現的病毒一夜之間將主城大部分地區都變成了廢墟。
病毒是從內部開始擴散的，打得人措手不及。
主城中央最高大的建築依舊屹立在那裡。
龐大身軀的蛇型外觀雕塑像真蛇一樣盤旋在高樓的樓身，環繞向上，蛇頭仰望天空，眸光銳利冰冷，大張的嘴露出尖銳鋒利的毒牙，好像一口能將天空咬破。
它是主城最高的建築，不管是站在城裡那一個角落，只要仰頭，便都能看見這充滿了威嚴的巨型蛇頭。
災難來臨的那一刻，所有存活的人類都朝著實驗室跑去，主城的獵人們以實驗室為中心，隔絕出了一個巨大的保護壁壘，外圍的雷射防護牆將那些洶湧而來的傢伙們全部擋在外面！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獵人們的保護命令沒有一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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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地，博士要求一定保護好完全沒有受到任何感染的人類。
即便是獵人用生命，也一定要救出來。
絕對——不能讓他們成為變異者。
*
白色蛇頭仰望藍天，那是它對天空的不屑。
站在蛇頭頂處俯瞰下方的金眸少年靜靜看著下方被鮮血和屍體染紅的大地，他的瞳孔里，沒有一絲情緒。
就像在看著一隻腳踩死螞蟻一樣，毫不在意。
當周圍有微風吹動，將一切聲響都籠罩在了一片靜謐空間中以後，少年眸色微閃，這才終於有了些許情緒波動，但這波動似乎很冷。
博士年輕的聲音在少年耳邊溫柔響起——「您在看什麼？」
零一道：「塵世的掙扎。」
「是麼？」博士笑了笑：「您餓了嗎？」
少年淡淡回答著：「是有些，新的養分準備了？」
「您可以盡情享用。」
零一微微垂眸，細密修長的白色睫毛薄如蟬翼，輕顫之時，讓忍不住去好奇那細軟毛絲划過臉頰的感覺。
他的瞳孔在下一秒的變得更為幽深可怖，伴隨著一聲淹沒在人群中的慘叫，少年的指尖划過唇角，似乎在擦拭著什麼。
「博士，」他忽然道：「我的身體一直在縮小。」
「明明，已經吸收過很多的養分了，可我總感覺那些東西，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被我消化掉。」
浮在身邊的電子屏幕傳來男人無奈的笑聲：「別擔心，也許是之前吞噬掉的獵鷹意識讓您的吸收變得緩慢了，您可以試著多吞噬一些養分來加快消化。」
「我所有的一切都在為您考慮，趁著主城被救下的人類暫時安全，請您一定要不間斷的進食養分。」
博士的話，少年不置可否。
他的眸光瞥向另一個遙遠的方位，說著與話題並不相關的一句：「……博士，我感覺，書書好像要回來了。」
*
主城雷射防護罩邊界。
身穿白色大褂的栗發少年淡漠地看著面前的控制屏。
主城防護罩已經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裂痕，也許再過不久，這座防護牆就會被徹底攻破了。
栗色眼瞳在紛亂的人群中靜靜掃視著一切。
他身處防護牆邊緣的總控制室，博士派他來此，暫時指揮獵人和機甲。
收到這個命令以後，少年腦中的一切猜測都已然被證實。
保護存活的人類，不顧一切。
這並非博士真正的目的。
*
時間回到一個月以前。
景書曾說：
「零一的身體在不斷縮小。」
凌漆：「……你的意思是——」
「兩種情況——」景書道：「吞噬掉的另一份獵鷹意識在阻止零一對於養分的吸收，但這樣雖然阻止了部分，卻不會造成他養分流逝身體縮小的後果，所以，還有一種。」
女孩一字一句，聲音低沉：「有人在偷取他吸收的養分，所有營養，實際上並沒有真正進入零一的身體。」
這一點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在景書殺死飛夜時，其實已經察覺到了某些不對，而殺掉賈維，讓她有了更多的發現。
死去的教授脖子裡，和飛夜一樣，都有著死亡後被奪去體內所有高級基因營養的晶片。
本以為那是死後流入零一身體的，但是——
進化後的鷹眼卻在空中捕捉到了另一根線。
並非連接零一的線。
所以，如果第二種是真的，那麼那些養分，究竟流給了誰？
二人都想到了一個傢伙。
因此他配合景書演了一場戲。
博士是一個戒備心很重的人，想要讓他放下心，則必須讓他以為景書真的可以完全受制於他。
營養先進入零一的身體，再被無形的線送到博士的大腦中。
他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像只寄生蟲一樣，吸收著零一的養分。
讓少年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弱小。
「如果我猜的沒錯，存活的人類都將成為零一的食物，即為博士的養分，他一定不會讓那些人類再受到病毒感染，被感染後，基因變質，他將什麼都得不到。」凌漆道：「我們可以選擇放棄守城。讓怪物們進來。」
按照這種想法，讓東部十五區所有人類全部感染病毒，那麼博士就無法再獲得養分。
但那樣，除了機械城的倖存者和西部一些地區的人類，這座塵世，將再無其他人類了。
這將會是變異者的大陸。
沒有人類存在，塵世也沒了意義。
所以——
「換種思路，凌漆。」景書眸色微冷，「既然博士要通過零一的身體奪去養分，那為什麼，不殺死零一呢？一旦他死了，博士吸收養分所需要的媒介也就消失了，這樣一來，要將實驗室連根拔，就會容易得多。」
*
栗發少年脫下身上的白色大褂，摘下眼鏡，慢慢走出了控制室。
站在高大的建築樓頂能夠一覽前面防護罩下所有的炮火與爭鬥。
阻斷博士養分吸收的兩種方式，感染所有人類，或是殺死零一。
女孩選擇的是第二種，
她這一個月在前線也許已經筋疲力盡了。
但沒想到，病毒竟然在內部突然肆虐起來，令人措手不及。
他緊急開啟防護，才勉強保住了主城近三十萬的人。
然而防護罩也抵擋不了太久。
景書現在，應該在趕回來的路上。
凌漆想，能趕的上麼？
*
兩棟高樓，中間隔著雷射防護牆壁。
大樓之下是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變異怪物，抵抗的機甲和獵人穿過保護罩同外面的怪物進行著拼殺。
在少年對面，防護罩外的高樓之上，站著另一個人。
零六號。
女孩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冰涼。
她嬌小的身影靜靜立在樓邊。
雙眸凝望著少年，好像有很多話想要同他說。
「哥哥，這堵牆是抵擋不了多久的。」凌六道：「獵人死傷無數，機甲也要全部損壞了，但是它們——」白皙的手指著下方好似無盡的變異怪物，一直冰冷的臉終於露出了一抹快意的微笑：「是殺不完的。」
*
帶著笑意的話語，有著已然看清結局的得意。
烏雲籠罩下陰冷的風吹過許久。
然而女孩卻並沒有看見少年表露任何失去辦法的無奈。
於是她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哥哥，你不擔心嗎？」
「不擔心。」
她忽然聽見前面栗發少年輕笑說著——
「我不擔心。」
栗發少年微微一笑，表情淡然且放鬆，他智慧的雙目里是任何東西都掩蓋不了的自信鋒芒。
「因為——」
「趕上了。」
*
「轟隆隆」的轟鳴之聲在天空不斷響起！
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零六號回眸看向天邊，僅一眼——她便猛地瞪大眼睛！
*
那一架架白色的機甲仿佛是組成了一堵堅硬無比的機甲大牆，沿途所經之處，好似星火燎原一般，向周圍擴散，將後方的變異怪物壓制在腳下！
「那是藏在機械城地下的，數以萬計的最新型全自動戰鬥機甲。」凌漆道：「由我和中部大區所有倖存的科研人員國防部隊共同研製量產的武器。」
「機械城實際上——是一座面積廣闊的地下人類都市。
草原之上是平靜的老人村莊。
但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之下，才是所有中部倖存者真正的國度。」
那第三方勢力，包括中部五個大區所有區長部隊科研人員存在的。
——中部五大區聯合地下都會。
少年道：「我們簡單地稱呼它為。」
——「諾亞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