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進展


  九.進展

  接下來的日子挺平靜,這天晚上,卓寧把他叫到了一家叫「月色」的Pub。

  「幹嘛老闆著一張臉?」卓寧搭著他的肩膀,把他拉進裡面的走廊。旁邊的霓虹燈晃得人眼暈……

  恍惚間,腦海中又浮現一張熟悉的面孔。

  禾藍的五官很精緻,眉目秀氣,笑起來給人一種溫馨自然的感覺。不過有時候,她也會發脾氣。查不出案子,或者遇到別的不順心的事情,她就會生氣暴躁,兩個腮幫子鼓鼓的像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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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

  怎麼可能,她喜歡吃肉。

  這個認知讓他不由自主地笑起來。

  「在笑什麼,這麼開心?」卓寧笑道。

  「沒什麼。」白潛的心情似乎不錯,眉梢眼角都帶著一點淡淡的春意。

  「一臉懷春的樣子,看著不太對勁啊。」

  「有嗎?」白潛斜過眼眸瞥了他一眼,一手打開他搭過來的胳膊。

  又開始神氣了?卓寧看著他的背影努努嘴,把手插入褲袋裡。這麼多年的朋友,他對白潛的了解絕對不亞於其他任何人。

  卓寧知道他喜歡安靜,到了包廂,就把其他人都碾了出去。偌大的空間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燈光昏黃,白潛有些胸悶,解開了領口幾顆扣子。

  卓寧打了冷氣,室內的溫度很快降下來。他從茶几下翻出幾包煙,抽一支給他,白潛直接推開。

  「真的從良了?」卓寧笑罵道。

  白潛冷斥了他一眼,兩腿交疊著駕到玻璃茶几上,靠在沙發里沉思。

  卓寧凝視著他臉上的表情,漫步到前面蹲下來,翻找幾下,抽出一沓碟片走到他面前,一股腦兒扔到他手裡,「挑一張。」

  白潛挑了挑眉。

  「這張不錯。」白潛指尖停頓的一瞬,卓寧已經把片子奪過來,仰著頭放光源里辨認了一下。

  「能不能別這麼粗俗?」白潛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喜歡就上,裝什麼斯文乖仔?也不嫌慎得慌。」卓寧嗤笑一聲,把片子提到他面前,兩指捻著晃了晃,「要不要看?」

  白潛接過片子,在手指打了會兒轉。

  白潛的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卓寧還在笑,「是嫌這不夠真實?難道你想看現場版的?我可以給你叫人。」

  「算了,你留著自己用吧。」他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興趣,起身拍了拍褲子。卓寧追著他出了包廂,見他神色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心裡也猜到幾分,「回去見姐姐?你姐就那麼好嗎?除了她,其他女人就不是女人了?」

  「你能不能安靜點!」白潛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忽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卓寧詫異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一男一女牽手走在一起,前面有屏風擋著,也能看出他們的親密,是厲言和禾藍。她今天穿的很漂亮,一件月白色的掐腰A字裙,邊紋是嫩黃色的花苞,兩條修長的腿微微交疊著站在台階上,仰頭和厲言說著什麼。

  頭頂的光忽然暈眩起來,白潛扶住額頭,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卓寧不確定地碰碰他,「……好像是你姐。」

  「誰是我姐!」白潛冷睨了他一眼。

  看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卓寧可憐地摸摸鼻頭。

  大約9點的時候,禾藍和厲言結束了探訪。

  陳靜一直不願意見他們,案子只能從其他地方尋找突破口。陳茹是8月12日死的,但是,今晚他們卻得到了驚人的消息——有人在8月13日晚上的「月色」Pub見過她。

  一個8月12日死去的女孩子,怎麼會復生在8月13日?

  這聽來挺有一種靈異的感覺。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復活。所以,其中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上面逼得緊,她和厲言只能扮作情侶來這裡探訪。這路上他們也沒講什麼別的,禾藍只要一面對他,就會想起那天的事情,心裡就萬分尷尬。

  好在厲言也沒有提起那件事,從表面上看,他們的關係很正常。只有禾藍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說開,就很難再裝得若無其事了。

  「對於李玥的話,你有什麼見解?」半晌,厲言打破了這種沉悶。

  李玥就是聲稱8月13日那天晚上見到陳茹的人,是這個夜店的應召女郎。禾藍回憶了一下,「她看著不像在說謊。」

  李玥說那晚看到陳茹的時候,她穿了一條紅色的裙子,臉上的表情很開朗,還問她好不好看。

  如果李玥沒有看錯,也沒有說謊,那法醫的報告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如果報告沒有問題,李玥為什麼要騙他們?

  禾藍的頭有些暈,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不夠使了。

  「是不是很累?休息一下吧?」厲言作勢要扶她,禾藍反射性地躲開了。眼底划過一絲黯然,厲言笑得勉強了些,「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

  「沒事,我沒放在心上。」

  「可是,你最近明顯在躲我。」

  再說下去,就要說到那天的事情上了,禾藍忙打住他的話頭,「明天讓法醫再重新驗一次吧,我覺得李玥說的是事實。」

  她明顯的抗拒和疏離,讓厲言的心一直往下墜。這麼多年了,他只交過一個女朋友,交往了兩年掰了。曾經他以為,他不會再喜歡別人了,可是,他卻喜歡上了禾藍。原本以為是件好事,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地有多離譜。

  他低頭看著在座位里捧著杯酒的禾藍,欲言又止。

  出門的時候,厲言堅持要送她,卻拗不過禾藍,他只好和她在路口分手。

  夜晚的東街區很陰涼,三米寬的路,地上還鋪著些施工時的碎石。沿路走過的時候,旁邊的路燈壞了幾盞,幾棵梧桐樹擋住了慘澹的月色,陰影之外,在地上篩落一些細碎的光斑。

  禾藍抱緊了手臂,發現不知不覺走了條偏僻的小路,馬上加快了腳步。為了任務,今天她穿了高跟鞋,怎麼也走不快。如果不是滿地的碎石,她真想脫下鞋子甩到路旁,赤著腳走回去。

  路過一個轉角口的時候,忽然有雙手從後面蒙住了她的嘴巴,把她拖進了旁邊的小巷子裡。身上一沉,一塊破布塞住了她的嘴巴,禾藍的眼睛也被一塊黑布蒙住了。

  禾藍拼命掙扎,臉上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這人扯住她的頭髮,死死按在泥里,「賤huo,你給我老實點!不然弄死你!」

  聽這聲音,還處於變聲期,應該是個年紀不大的小混混。禾藍心裡恐懼地快瘋了,只顧著掙扎。

  混混咒罵了幾句,身上卻忽然一輕,被人提著甩到了一邊。

  臉上的布被解開了,禾藍重現了光明。

  看到白潛,所有的委屈和驚懼都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她撲到他身上,抱著他大哭。

  「這麼晚了,你出來鬼混什麼?」

  禾藍愣住了,這五年來,白潛第一次對她這麼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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