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淚是珍寶亦是情
「哥哥,這是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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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兒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人,小刀雕刻而成,可惜方晨實在辨認不出,這木人到底是何身份。
「果兒,這是我嗎?」
「這是果兒,哥哥要是想果兒了,就看看果兒。」
方晨摸了摸果兒的小腦袋,扭頭對錢有為道:「大人,熏魚可值三十文?」
「值!本縣會全部吃下。」
「如此,方晨代太平村百姓,謝過大人恩德。」
「免禮,早早打點妥當,隨我上路吧。」
方晨點頭,隨後笑看著方九爺,「九爺您說得對,那破魚真不值兩文。」
方九爺化啼為笑,連著點頭。
「大人,走吧。」
熏魚被錢有為全部帶走,只留下了一大袋錢幣,足有千條熏魚的定金。
今後太平村所產的茶熏魚,都會被錢有為用三十文一條的價格收下,隨後安排人帶去他處販賣。
至於獲利幾何,再不是方晨需要考慮的內容。
方九爺拿著一袋錢幣,跟著方晨身後,臉色極其複雜。
「娃兒,這些錢你帶著吧。」
「九爺,我跟大人回縣裡,難道縣大人還會虧待了我?」
「讀書不易,紙墨筆硯都要花錢,村子的事不用你擔心。」
方九爺話落後,其餘人紛紛開口道。
「娃兒,帶上吧。」
「快帶上吧。」
「若是想家了,回來看看。」
方晨本打算再推辭一番,奈何身旁錢有為也開口勸他。
「既然是百姓所贈,你帶上便是。」
「縣大人?」
「幾日後,本縣還要派人到太平村收魚。」
方晨明白了,錢有為的意思是,錢這件事不用他擔心,過幾日他會再送一些到村里來。
便與方九爺道謝,接過錢幣背在背上,與錢有為一同,坐上了前往吳縣的馬車。
車簾閉合,方晨臉龐滑落淚水。
錢有為笑道:「小子,真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能讓這麼多百姓關心你。」
方晨搖頭,其實他什麼也沒做,只不過為太平村鋪了一條生路而已。
哪怕來年再有災患,憑著冬日捕魚之法,太平村也不必擔心災患飢餓之患。
「大人,你說我還會回來嗎?」
「若非衣錦還鄉,那便是眾老迎館。」
「懂了。」
「不,你還不懂。」
「大人,你再這麼文縐縐的,觀眾會不高興的!」
「......」
出村沒走多久,車隊暫停,方晨被叫下馬車,與錢有為一同向不遠處的荒墳祭拜。
「大人,這是何人的墓?」
「無名之輩,客死他鄉。上次陳主簿歸返時所見,為他立墳。」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拜?」
「因為,他是民。」
「我不懂。」
「總有一天,你會懂的!」
再行開拔,臨近暮色時,終於到達吳縣。
並沒有想像中那般殘破,可也稱不上繁華。
千家燈火,路旁笑語,好似一片桃源。
方晨不禁點頭,如此看來,錢大人確實可以稱得上造福一方的好官。
車駕不停,趕至縣衙,錢有為遣散衙役,親自駕馬車歸家。
「小子,本縣有一子,名為錢謙,年歲與你相仿,日後可相互親近。」
「方晨記下了。」
府外家眷相迎,一位大婦,三名小妾,子嗣獨有錢謙一人。
錢有為讓方晨下車,笑著為眾人介紹道:「此子方晨,今後暫居家中。」
方晨跟著行禮,錢家大婦上前,拉著方晨道:「卻是個好孩子,喚我姨娘即可。」
第一次見面,哪裡能看出好壞,這只能算客套之詞。
不過,這位錢夫人眼中,並沒有什麼惡意,想必也不會是小肚雞腸之人。
「謙兒,上前見過你兄長!」
莫看錢有為對方晨和善有禮,對待自己兒子時,卻格外嚴厲。
父子形似八成,不過錢謙卻有些文弱。
「見過兄長。」
「當不得公子之稱,喚方晨本名即可。」
「自是當得,家父有言,謙不可不尊。」
錢有為滿意點頭,示意眾人入府,當晚備宴,算是為迎接方晨而準備。
方晨的房間就安排在錢謙隔壁,錢府著實不小,依照後世來看,少說也得有三、四百平,丫鬟傭人都算上,家中十餘人。
夜中方晨躺在床上,聽到隔壁傳來的讀書聲,忍不住起身。
來到隔壁敲門,見房門打開,錢有為和錢謙都在屋內。
錢有為笑道:「可是吵著你了?」
錢謙趕忙致歉,「兄長勿怪,今日家父歸來,考校謙之功課。」
方晨搖頭,示意錢謙繼續,自己坐在一旁。
錢有為繼續道:「趁著還未歇息,待會你再與我講講,你先前口中招商引資為何意。」
方晨點頭,些許小事罷了。
錢謙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本以為是父親外頭撿來的可憐人,看樣子頗有幾分真本事。
口中背誦論語,不時會被錢有為叫停,詢問言中真意。
錢謙不急不慌,對答如流,看樣子沒少下功夫。
很多論語的註解,即便是方晨都搞不清楚。
「不錯,戒驕戒躁,用心讀書。」
「孩兒謹遵父親教誨。」
錢謙退開,目光卻放在方晨身上。
方晨站起身,笑問道:「他在這裡,沒事嗎?」
錢有為點頭,「他總有長大的一天。」
方晨再無顧慮,開口道:「先前與大人所講招商引資,乃是一地官員,為保當地就業,也就是百姓活計,所想出的增稅之法。」
「哦?仔細講來。」
「民生經濟,以民為本,百姓春耕秋種,看似一年忙碌,實際上卻依舊在溫飽線徘徊......」
「何為溫飽線?」
「天老爺賞飯,人命天定。」
「難道不對?」
「四季輪換為天定,天災難避祈風雨。大人可曾想過,管控天時地利?」
錢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道這位兄長,怎得會說出如此驚世駭俗之語?
錢有為滿意點頭,繼續問道:「自是想過,奈何人力微弱,天地廣闊,旁人尚且不知天有幾高,如何掌控天時地利?」
「沃土可造,風雪可抵,莊稼可會難收?」
錢有為頓時站起了身子,「你有辦法?」
方晨搖頭,「不敢有。」
有,但是不敢說,所以不敢有。
錢有為心知剛才自己著急,連忙遮掩神色,重新坐下。
「即便如此,與你口中招商引資,有何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