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商養工稅養國


  「大人,方才小子口中之言,實現起來困難無比,消耗錢財更是無數,敢問大人,朝廷可會撥款?」

  「若真如你所言,當撥!」

  「大人,你確定嗎?」

  「這......」

  「所謂招商引資,無外乎以商養工,以稅養國罷了。」

  錢有為皺起眉頭,「你是說,工?」

  「工可有不妥之處?」

  「地位差距,不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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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可知,百姓之中,工者不靠天老爺賞飯吃?」

  「知!」

  「為何工者不務農工,依舊可以溫飽無憂?」

  「手藝在身,何須擔憂?」

  「農事,不算手藝嗎?」

  「這......」

  僅僅一小段對話,錢有為接連被方晨難住兩次,一旁的錢謙都有些難以置信。

  「兄長,莫非農工雷同?」

  錢謙比錢有為先反應過來,忍不住出聲問道。

  方晨笑著點頭,「工農一家,工不離農,農不離工。農養工,工輔農,方才為治民之道。」

  「細講!」錢有為面露精光,沒想到招商引資還沒搞懂,方晨又為他帶來一個驚喜。

  「斧、鋤、鐮、犁,大人還不明白嗎?」

  錢有為一拍桌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大善,小子言之有理!農事為本,工事為輔,若需利農先利工。」

  「還有一言,大人需謹記,大國重工!」

  「大國......重工?」

  「那商?」

  「大人莫非忘了,工器何以推及全國各地?」

  「非商不可!本縣懂了。」

  「大人,你不懂。」

  錢有為笑了,「臭小子,竟敢嘲笑本縣?」

  「大人,難道你打算以親自出手助工者,造利農之器否?」

  「何解?」

  「商人逐利,工器何嘗不是重利?借商之手,餵工農之口,豈不美哉?」

  「妙!」

  方晨話中含義,是想讓錢有為明白,重利之事,商賈追求。他其實不用耗費心力,完全可以將此事交付給商賈,由他們相助,輔工造器,輔工利農。

  再看一旁,錢謙不知何時取來紙筆,將二人對話抄錄,不敢漏下一絲一毫。

  錢有為給了錢謙一個讚許的目光,隨後對方晨道:「早些歇息,明日與本縣一同去縣衙。」

  「是。」

  「等等!」錢謙一旁出聲,「兄長,謙還有一言。」

  「公子請講。」

  「兄長言論之中,為何不見儒?」

  方晨笑道:「因為,我不是讀書人。」

  笑著離開,留下一臉呆滯的錢謙,「兄長,不是讀書人?」

  錢有為輕咳兩聲,拍了拍錢謙的肩膀,「以後會是,眼下還不是。」

  「那兄長先前言論,豈不......」

  或許是想說,不藉助先賢之言論,何以求證?

  可他說不出口,因為他全部聽懂了,雖然不及錢有為那般透徹,卻也是全知全解,明白方晨所言無虛。

  這一夜,三人都睡得不安穩。

  方晨在想太平村的百姓,錢有為在考慮工農商之間的關係,錢謙更像是一隻受盡打擊的小獅子,縮在被窩之中,難以入眠。

  翌日,方晨早早起來,錢謙早已候在門外。

  「兄長昨晚可還睡得安生?」

  「甚好,勞煩公子費心。」

  面對錢謙彬彬有禮的問話,方晨生出少許好感。

  「家父早已離開,走之前已做好安排,待兄長吃過之後,再做府中馬車趕去縣衙。」

  「多謝。」

  來到大堂,錢夫人正在安排人上菜。

  「小公子昨夜休息如何?」

  「勞煩夫人掛心,方晨睡得不錯。」

  「甚好,家中雜食,勿要挑剔。」

  「夫人說笑了,豐盛至極,方晨心中感激不盡。」

  錢夫人聽到下人說,昨夜三人在錢謙房中聊了許久,今日錢謙對待方晨時,十分尊敬。想必這個孩子,來歷不凡,見識更是不凡。

  有心交善,便笑道:「昨日便與你說了,喚我姨娘就好。」

  「方晨逾越了,不知姨娘與公子可曾進食?」

  「兄長若是不棄,喚我一聲謙弟即可。」錢謙專門給方晨拉開座位,請方晨落座。

  方晨抱手恭禮,以示謝意。

  「方晨獨身一人,受縣大人照料,搬入府中,日後還請姨娘和謙弟多多關照。」

  錢夫人笑眯著眼,心中很喜歡方晨這種懂禮的孩子。

  再加上方晨面容太具備迷惑性,一看就是老實娃兒,所以言語中更加親善。

  「那我便喚你小晨,快快吃過,郎君還在縣衙等你,莫要讓他等太久。」

  「多謝。」

  一碗清粥,三口小菜,方晨吃的很快,但看上去並不粗魯。

  填飽肚子,方晨跟二人致歉告退,乘坐府中馬車,趕赴縣衙。

  錢夫人十分好奇地詢問錢謙,「郎君昨夜可是教導你二人功課?」

  錢謙搖頭,「兄長為謙兒上了一課。」

  「哦?謙兒認為你這兄長日後如何?」

  「不可猜,不可說。」

  「與我也不可說?」

  「母親體諒。」

  「也罷,日後我會好好照看他。」

  「如此,父親也可心安。」

  馬車慢行,透過車簾,方晨對於吳縣,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千戶不及,說大不大。

  家門不閉,四處都可見歡笑之聲,冬日微寒,街中仍有小童一旁戲耍,看上去全無憂慮。

  「公子,到了。」馬夫對著馬車內喊道。

  方晨跳下車,對著馬夫還禮,「勞煩大叔了。」

  馬夫笑著搖頭,隨後駕車歸返。

  方晨看著眼前縣衙,心中生出一絲期待。

  後世的縣衙,大多成了旅遊景點,雖是威武,缺少了一份莊重。

  縣衙外有衙役駐守,見過方晨,自然不會阻攔,談笑間為方晨放行,言語中還多有交好。

  方晨與幾人打完招呼,大步邁入其中。

  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一位老熟人。

  「陳主簿!」

  「嗯,隨我來吧。」

  今日的陳默,似乎有心事一樣,並沒有之前與方晨謀面時那般如沐春風。

  兜兜轉轉,來到一處屋子外。

  「大人在中談事,你進去後不可莽撞。」

  「是。」

  打開屋門,裡面不僅有錢有為一人,還有一個陌生面孔。

  「大人,如今這般,如何是好?」

  那人神色急促,好似碰到了什麼急事。

  方晨又看向錢有為,發現錢有為臉色十分難看。

  陳默道:「大人,方晨到了。」

  錢有為示意另外一人稍安勿躁,對方晨道:「今日縣衙有要事,我本打算讓你跟在身邊學習政事,可眼下卻是不行,你且留在衙中看書,我有事與陳主簿、吳縣尉外出。」

  那個陌生人,就是曾經被錢有為宴請的縣尉吳道理。

  兩人還曾說笑,一同前去太平村,只是不知何事,吳道理並未出現在送糧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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