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缸之下別有洞天


  陳主簿不敢多耽擱,趕忙抱著方晨離開,出了庭院,方晨哭聲依舊未曾停止,甚至更大聲了。

  衙役們一個個只感覺頭皮發麻,因為他們發現,原先還眼淚不止的方晨,竟然一臉嚴肅地坐在地上乾嚎。這場面,充滿了詭異感。

  「主簿,這是......」

  「不該問的,不要問。」

  陳主簿瞪了問話之人一言,貼在方晨身邊問道:「難道那缸有問題?」

  「讓人圍住這裡,不能放走一隻鴿子,時刻注意院中情況,免得對方焚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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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主簿目光一直放在方晨腳踝處,方晨剛才那一腳,真的下足了功夫。

  因為年紀尚小,力氣不足,為了能聽到缸傳來的迴響,方晨咬牙狠狠踢了上去。

  缸有悶響,可位置不對。

  方晨踢得是缸底,明明缸底不該有如此悶響傳出才對。

  而且,打擊聲並未在缸中迴蕩,好像被什麼遮擋了一樣。

  如果所料無錯,這缸只怕有上下兩層!

  一層以見人,一層以藏人。

  四口缸,難道預示著四條地道不成?

  「千里,我先帶你去醫治一番。」

  「我沒事......嘶...」臉色發白,額頭冷汗。

  掀起褲腿,腳面呈現淤青色,輕輕一碰,方晨連番皺眉。

  「既然查出了密道所在,千里為何要讓我們撤出來?」

  將周圍衙役散開,身旁無人後,陳主簿對方晨問道。

  方晨道:「雖知入口,卻不知出口,賊人不可能在軍糧送到之前就藏在地下,一定與外界有所關聯!」

  「所以,千里你想......」

  「陳叔,你知道什麼叫瓮中捉鱉嗎?」

  「有何想法,講來!」

  「先去找錢大人。」

  此時,錢有為就在家中,張羅著取出錢財,四處買糧。

  聽到下人講,陳主簿和方晨到了,趕忙走出來。

  「小晨,你這是怎麼了?」

  方晨趴在陳主簿肩頭,臉色發白。

  「錢大人,小子無事。」

  錢有為疑慮地目光掃視陳主簿,難不成又出事了?

  陳主簿趕忙道:「大人,千里有勇有謀,現已查明,庭院之中別有洞天,六十車軍糧並非消失,而是被藏在了地下!」

  「地下?」

  「地下!」

  見陳主簿如此肯定,錢有為頓時就有了信心,「如此說來,本縣還有生機!」

  隨後又好奇地問道:「千里是何人?」

  陳主簿笑道:「方晨既是千里,大人莫非不知?」

  錢有為無奈搖頭,與方晨接觸時間尚短,雖然他十分喜歡這個聰慧的小子,可畢竟二人結識不過兩日。

  「如此說來,軍糧就在庭院地下,從未丟失!」

  陳主簿將之前發生的一切,悉數告知錢有為,也使得錢有為忍不住大呼驚奇。

  沒想到,掩人耳目藏於地下,他錢有為怎麼沒有想到?

  陳主簿將方晨放下,隨後拉著錢有為來到一旁,低聲道:「大人,你可知千里來自太原?」

  「太原又怎麼了?等等......太原!」

  錢有為瞪起雙目,十分吃驚。

  陳主簿繼續道:「若非千里,我等只怕免不了入獄身死的下場,若是此劫可渡,還望大人為千里尋一位名師!」

  「本縣替他尋師?陳默你莫非再打縣中那一位的主意?」

  「知我心者,維大人一人也!」

  「此事不急,這小子如今心性難定,有心從商不從仕,若是現在送去,難免會惹得那位不喜,毀了小晨今後仕途。」

  「這倒是個麻煩......」陳主簿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可沒想到,方晨竟然會有心從商?

  看二人在一旁嘀嘀咕咕,方晨實在忍不住出聲道:「兩位大人,我們還有事要做!」

  「哈哈,是啊!千里你說,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

  陳主簿此時對於方晨,真可謂是信任到了極致。

  方晨指了指自己的右腳,陳主簿趕忙上前將他背起。

  「將庭院附近的輿圖交給我!」

  「有的,本縣這就去取!」

  錢有為返身回屋,取來吳縣輿圖。

  將輿圖鋪展開,方晨腦中重新勾畫庭院分布圖。

  庭院位於一處偏僻之所,四周並沒有民居,所以才會被錢有為用以看守軍糧。

  距離庭院最近的建築,是更遠處山上的一個破廟。

  方晨問了陳主簿,才知此破廟,年久失修,已經很多年沒人去上香了。

  「兩地相距三里,不排除從廟宇挖地道,一直通往庭院的可能。」

  「不對,三里之地,軍糧送至吳縣也不過三日,對方怎麼可能提前得知庭院便是存糧之所?三里距離,幾百人從兩頭挖,那也得要五天以上,才能將地道挖通!」

  「難道還有什麼,是我遺漏的嗎?」

  「之前缸中傳出的那一絲異響,肯定是有人在缸下偷窺,見我靠近,心中警惕不小心才發出。」

  難道說,這個地道,並非從外打通,而是從內?

  先前陳主簿有言,縣中三名衙役早已被對方收買。

  如果不講地道兩頭都堵上,如何能夠將軍糧盡數找回?

  方晨最擔心的是,對方見事情敗露之後,毀糧!

  毀糧的方式實在太多了,下毒、燒火、甚至借河水之利,將軍糧倒入水中。

  即便是不毀,如果軍糧被對方運送到河邊,只要來一艘大船就能將軍糧盡數拉走。

  對了!

  河!

  方晨下意識抬頭道:「陳叔,吳縣周圍可有尚未結冰的河流?」

  陳主簿點頭道:「確實有一條,就在庭院後面,大概兩里的範圍。你先前在太平村所見的小河,也不過是這條大河的分支而已。」

  「就在庭院兩里範圍內?」

  方晨「砰」一下子站了起來,「找到了!」

  「千里?什麼找到了?」

  方晨臉上多有驚喜,「我知道對方怎麼進入庭院的了!」

  錢有為坐不住身子,忙問道:「你是說,賊人就藏在河邊?」

  「我敢保證!」

  「既然如此,你留在家中養傷,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吧。」

  「啊?」

  「陳默,你去將吳縣尉釋放,命他帶人去庭院砸碎那幾口大缸,若地道內還有賊人,一個也不要放過!本縣親自帶人去河邊搜尋,找到地道入口後,將其堵住!」

  「大人放心,陳默這就去。」

  「唉?我呢?我就不去了嗎?」方晨心中詫異無比,自己這是沒有利用價值了嗎?

  「千里,好好修養,動刀子的事,不該讓你來辦。」

  錢有為派人將夫人喚出,命她好生照料方晨,隨後快步離去,眼神中帶著弒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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