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錢財真乃身外物
方晨還在錢府上養傷,縣衙里所有人都在忙。
錢有為依照方晨之前所言,暫且壓下文書,不與臨安府報告軍糧找回一事。
那座藏糧的庭院,徹底被封鎖起來,為了避免丟糧之事再次發生,錢有為三人坐下約定,分三班進行看守,一日一換。
忙碌到中午,錢有為帶著吳道理回府吃飯,陳主簿留在庭院裡護糧。
到了府上,吳道理一頭闖入方晨的房間之中。
「千里,你吳叔我來看你了!」
房間中剛擺好小桌飯菜,方晨正打算開動,突然見到吳道理,忙起身相迎。
「行了,你腿腳不便,就別到處走動了。」
見方晨一扭一拐,還要向自己行禮,說不出的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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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道理可沒那麼多禮數,貼在方晨身邊落座,對著門外喊來一個小丫鬟,吆喝著讓她多去準備些酒菜。
「小子,這次你可是立功了,以後有何打算?」
趁著飯菜未至,吳道理與方晨閒聊。
方晨笑道:「小子打算租個店面,干點營生。」
「是何營生?」
「一日三餐。」
吳道理撓撓頭,「不就是賣飯嗎?」
方晨道:「一碗飯二十文,拒不還價!」
吳道理眼睛一瞪,「怎得如此貴?即便是我一月俸祿,也不過偶爾能吃一回,你這是打算討生活的營生嗎?」
「當然是了,我跟您保證,絕對物超所值!」
「仔細說說,若是合適,我與你搭夥,這些年你叔我還算攢下一些家當。」
「吳縣境內,隨時送!」
「嗯?」
「小店名字,就叫隨時送!」
吳道理不解,「難不成你還要安排人,去送飯不成?」
「正解!大宋獨一例,外賣門店!」
「外賣?又是何意?」
「吳叔,如果你躺在府上,睏乏無比,想吃佳肴,又不想外出。只要差喚一手下到我店中,支喚一聲,小子保證一炷香時間內,飯菜必定送到府上。」
「這就是外賣?」
「不僅如此,吳縣只不過是一個開始,吳叔千萬不要小看了人的惰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越是日久越是難戒。外賣只要點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說的興起,方晨抬手就給吳道理花了一張大餅,「遲早有一日,隨時送遍及整個大宋,大小府縣皆有分縣,吳叔你可知那代表著什麼?」
「什麼?」
「數不盡的銀子啊!有了銀子,吳叔你就可以娶二房、三房、四房......有了銀子,你就可以多買幾棟宅子,一月一換......有了銀子,你就可以......」
吳道理張大了嘴巴,他敢發誓,這輩子他都沒想過,原來人的夢想,如此簡單。
這要是真能美夢成真,吳道理只怕做夢都能笑醒。
「吳叔,我連GG詞都想好了!」
「GG詞?」
「GG而知,以詞引客。
「......」
「隨時送,送隨時,只要張口,飯菜自來!」
「......」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珍饈美味,通通只要二十文!」
「......」
「別累了,跑腿我來;坐享開胃三餐,您來!」
「夠了!」
吳道理還沉浸在方晨的美好畫面中,並未開口。
方晨尋聲看去,發現錢有為和錢夫人就站在門口。
錢有為面色難看,死死盯著自己,好像自己是他的生死仇敵一樣。
而錢夫人,臉上多有笑意,甚至還給方晨比了個手勢,誇讚剛才方晨說的不錯。
「錢大人,您來了。」
錢有為「嗯」了聲,走到吳道理身邊,輕咳兩聲。
吳道理回神,忙問道:「千里啊,你這主意不錯,咱爺倆搭夥,過幾日就把店面建起來......唉,錢大人,您何時來的?」
錢有為翻了個白眼,冷聲道:「縣尉,莫要忘了正事。」
吳道理點頭,臉上多有苦惱,「大人,此事要不換個人來做?」
「怎麼?」
「我想娶二房.....」
錢有為瞬間紅了臉,拉起吳道理來到院外,也不知要說些什麼。
吳道理低著頭,十分不好意思,兩人絮絮叨叨,聊了好長時間。
而屋子裡,錢夫人拉著方晨笑道:「晨兒,你真有法子賺那麼多錢?」
方晨笑道:「過幾天,我給您準備幾道小菜,讓您品鑑品鑑。」
錢夫人道:「好孩子,缺錢了告訴姨娘,這種營生咱家不用找人搭夥。」
「聽姨娘的!」
外面的爭吵終於到達尾聲,錢有為和吳道理重新走了進來。
吳道理此刻臉色有些凝重,讓方晨十分困惑。
「大人,吳叔這是怎麼了?」
錢有為並不開口,吳道理嘆了口氣,「千里啊,你剛才所言,屬實?」
「句句屬實。」
「既然如此,本縣尉不准!」
「嗯?吳叔,您這是何意?」
「只要你敢支起店鋪,本縣尉定會派人前去堵店,讓你開不了店!」
方晨懵了,剛才明明聊得聽話,眼瞅著雙方合作協議就能簽署了,怎麼突然吳道理就變臉了呢?
「吳叔,您沒事吧?」
方晨看向錢有為,怎麼他們倆出去了一趟,人就變了?
變得難以置信,變得讓自己措手不及?
吳道理咬了咬牙,繼續道:「你既然來自太原,豈不知身上肩負重任,怎可棄文從商,毀了種家三代之名?」
方晨苦笑道:「大人,這是您的主意?借吳叔之手,堵住小子從商之路?或者讓吳叔來唱紅臉,你來唱白臉?」
「咳咳......」錢有為沒想到,方晨輕易看破了他的計策。
倒不是方晨有多聰明,而是這二位配合實在太差了,前後反差更是讓人忍不住猜想。
吳道理再也忍不住,對著方晨就是一腳,「哪那麼多廢話,明明是個讀書的料,偏要從什麼商?你難道不知,錢大人府上曾因商獲罪,險些滿門抄斬嗎?」
方晨搖頭,錢有為轉頭離去,似乎提到了他不願提及的事情。
錢夫人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錢有為離開。
方晨捂著屁股,吳道理這一腳踢得不知輕重,他感覺又要多出一塊淤青。
吳道理為自己添了一杯酒,拉起方晨對他道:「錢大人出自汴梁,家境殷實,可稱大商之家。宣和七年,新任開封府尹,見財起意,故意尋了個由頭,便將錢大人之父打入牢中。」
「為保其父無憂,錢大人多番打點,豈料那府尹胃口巨大,根本無法填飽,耗盡了家財也沒能將老父救出牢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