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還真是隨時隨地的……招她
不過不管這裡頭究竟有什麼問題,宋蜜都不可能親自出面。
一百萬?
——怎麼看都不像是沈家人的手筆。
一聽到她的話,喬衛衛的注意力瞬間就集中到了她身上,等她掛斷電話,忙不迭地湊過來問:「蜜兒,出什麼事了?」
「沒事。」不過宋蜜不肯多說,喬衛衛初到錦州就能在這麼寸土寸金的地方拿下一間酒吧,必然有過人的門道。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況,萬一喬大小姐有個什麼閃失,就不是解決一幫混混那麼簡單的事了。
但是喬衛衛不依,「蜜兒,你這就不夠意思了,瞧這異地他鄉的,說什麼咱倆也該擰成一股繩,守望相助啊!」
宋蜜就笑了,眉眼皆彎:「那你把小安借我幾天。」
喬衛衛一拍胸脯,「沒問題!」
恰好這個時候外面有人敲門,說是樓下有人送酒水過來要老闆簽字驗收,喬衛衛抱怨著出去了,「嗐,我這兒也缺個得力的幫手呢!」
「對了蜜兒,回頭你讓林助理幫我物色一個。」
宋蜜難得沒拒絕,應了聲,「好。」
至於小安,她心裡想的是,人工智慧雖然先進,也做不到給她端茶遞水。
等她做完手術臥床靜養,小安不單可以照顧她,還能順便幫她按摩按摩傷腳,一舉兩得。
跟小安說好之後,她就準備離開了。
不得不說,被小安按摩過之後,再走路,她的腳就沒那麼疼了。
走到門口,宋蜜轉過頭去對小安甜甜一笑,「小安,謝謝你。」
小姑娘立即侷促了起來,「不客氣!」
酒吧街是步行區域,車子進不來,葉昭等在門口,跟在她身後陪她走過去。
帝都的車禍,雖然到現在也沒有查出什麼不對勁來,宋蜜的警惕心卻一直繃著。
所謂的小心駛得萬年船。
上車之後她又接到林助理的電話,很顯然,林助理也不願意打這通電話。
「對不起董事長,事出有因,是沈太太突然身體不舒服,沒辦法參加今晚的慈善晚會……」
這件事宋蜜知道,也是她默許了的,一個國際婦女兒童基金會舉辦的古董拍賣會,說白了,就是出風頭的。
這種好事,既然唐黎詩去不了,沈家千金小姐那麼多,隨便挑一個頂上就是了,犯得著非得請示她嗎?
「……沈大小姐親自打的電話,問您,怎麼安排。」
這算是,唐黎詩怕觸了她的霉頭,裝病把球踢給了沈茹薇,而沈茹薇唯恐被這個小媽當成槍使,所以才投石問路地把電話打給了她?
沈家這幫女人……還真是!
要不是深信不疑她跟沈老爺子是不正當關係,又何至於鬧這一出呢!
不過,他們一個個的當真這麼忌憚她嗎?
之前她送出去的那些「見面禮」,並沒有算上沈家兄妹十一人和唐黎詩的份。
看他們現在這謹小慎微的低姿態,宋蜜著實有幾分……費解。
忖了片刻,她直接回,「我去。」
沈家這兩個女人一唱一和的,究竟是給她擺的一出鴻門宴,還是給她順梯子,一去便知。
總歸,早晚她都是要找機會對她們發難的。
得了她的答覆,林助理很快說:「好的董事長,稍後我把具體時間和地址發到您的手機上。」
時間還早,想想她現在畢竟是個孕婦,還時不時地犯噁心,胃口也不怎麼好,多少都會有些影響氣色。
女人天性愛美,何況又是這種拋頭露臉的場合,所以她沒怎麼猶豫地吩咐葉昭去雲裳。
既然要去美容,當然要選最好的地方。而雲裳,無疑是全錦州女人夢寐以求的天堂。
至於她前腳踏進去,後腳就會有人給沈茹茗遞消息這一點,確實不那麼讓人愉快。但,也不影響什麼。
她實在沒有把沈茹茗放在眼裡。
禮服,鞋子和珠寶首飾,林助理也特意派了人送過來,還有一份關於基金會的詳細資料,以及歷年來在慈善晚宴上出現過的拍品,圖文並茂。
不得不說,林助理的工作能力時常讓宋蜜生出一種妥貼:錢花的值得。
最後一步做髮型的時候,宋蜜也難得好脾氣,任由髮型師將她的長髮盤了起來。
……
晚上七點二十五分,君庭四季酒店大門口。
葉昭先下車,繞過來給她開門,司機再把車停到旁邊的停車場。
因為要陪她進去,葉昭也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
見對方很是有幾分侷促不適,宋蜜不甚在意地一笑,伸手將他脖子上的領結擺正,「手起刀落血濺一臉都不怕的漢子,難道會被一套西裝束縛住手腳?」
葉昭身子一僵,「糙慣了……不適應。」
「多穿幾次就習慣了。」宋蜜上下打量對方一眼,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種純粹的欣賞,「哇,你穿西裝真好看。」
這下葉昭更不自在了。
宋蜜便又笑了,毫無城府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一瞬間的好心情,就像是一早起床推開窗看到了一片大好天光。
葉昭還在適應中,宋蜜已經斂了眸,抬腳而行,「進去吧!」
卻不知,不遠處,一雙深若千尺的墨眸因這一幕,暗涌漸生,波瀾漸盛。
那眸光深處很快便陷出一個巨大的漩渦,仿佛要將那背影生生吸進去。
溫宴禮看著那一對身影走進了玻璃門。
旁邊,陸之芝正在暗爽竟然會在這裡遇到了他,看來他們還是有緣分的,結果才欣喜了不到五分鐘,就被他追著宋蜜身影的眼神震得身心俱疼。
自從那天他把她扔在了半路上,這麼多天以來,她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去找他,只能靠著準備畫展的事,讓自己忙得停不下來,才能勉強對抗心裡的苦悶。
結果剛剛在停車場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瞬間就繳械了。
眉眼清雋,身姿挺拔,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來的那一身矜貴氣質,幾乎令她移不開眼。
這樣優秀的一個男人,叫她怎麼捨得放手?
哥哥說來說去只會叫她等時機,還說沈家那一大家子個個都想扳倒宋蜜,把宋蜜趕出錦州城,但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可她怎麼能不心急?
像宋蜜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撩/撥了一個又一個,再等下去,她身邊男人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今天晚上,她就要讓宋蜜出盡洋相,身敗名裂。
強行壓下心中的種種憤恨,陸之芝突然開口道:「對不起!」
「上次的事,是我自作主張了。」
聞言,溫宴禮語氣淡淡道:「過去了。」
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妥妥的拒人千里,陸之芝完全找不到話往下接。
之後一路無話,兩人不太靠近地先後穿過玻璃門,並肩朝裡面走進去。
一路上,陸之芝時不時地拿餘光偷瞟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儘快跟他確定關係。
電梯間很熱鬧,等宋蜜和葉昭錯過一部上行滿員的電梯之後,還沒等到電梯下來,身後的一對璧人先到了。
還是葉昭提醒的她,「宋小姐。」
宋蜜稍一側目,就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攜紅粉佳人而來。
中午她才說過,如果他興之所至,不妨先找陸小姐切磋一下。
晚上就給他看眼前這幅情景。
是該說他飢不擇食呢,還是該表揚他,對她的話言聽計從呢?
很快的,宋蜜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勾出些許興味兒來,「溫律師,這麼巧?」
說著,她眸光打著旋兒一般,從男人臉上移開,落到了陸之芝臉上,「陸小姐。」
陸之芝先回了一句,「宋小姐。」
然後溫宴禮才開口,「宋總。」
明明還是這清清淡淡的兩個字,宋蜜偏就聽出了裡頭的……不友好。
也是,她還欠他一個回電呢!
恰在此時,電梯門開了,裡頭當先衝出來一個小男孩,宋蜜身上穿著禮服,腳上自然穿的是高跟鞋。
鞋跟又細又長。
所以在小孩子撞到宋蜜的時候,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一起動了。
只不過葉昭離得近,一伸手就扶住了宋蜜的胳膊,「小心。」
宋蜜瞬間穩住了重心,卻沒能避免右腳著地,實實在在地痛了一下。
跟出來的孩子媽媽連忙道歉,「對不起啊對不起!」
「仔仔,你走慢一下。」撞了她的孩子倒是渾不在意,彈開半步之後也沒停下,搶著道從她身邊跑掉了。
宋蜜是驚了一下的,果然一心還是少二用的好。
剛剛她就是在猶豫要不要當著陸之芝的面,跟男人借一步說話,所以才沒留意到那個小孩子撞過來。
這個男人,還真是隨時隨地的……招她!
宋蜜沒看見的,陸之芝卻看得清楚,剛剛她身邊的人已經跨出去大半步了。
見葉昭出手,他才連忙撤回了動作的。
要說是紳士風度,她恐怕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已經發展到了什麼程度,他竟然會如此緊張宋蜜?!
這麼想著,陸之芝心裡簡直像是有幾千隻螞蟻在咬。
小插曲過後,四人先後進了電梯。
宋蜜右邊站著陸之芝。
按了樓層鍵之後,陸之芝主動開口道:「宋小姐也是來參加慈善晚宴的吧?」
宋蜜興趣缺缺地應了聲,「是呢!」
然後便沒再交談,直到宴會廳門口。
宴會廳門口有專門的司儀接待,進去也是各自按排位落座,因此,之後宋蜜就沒有再跟男人打過照面。
直到他舉牌,高價拍下一幅明末清初年間的雪景圖,主持人三錘定音,鎂光燈打到他身上,宋蜜才順勢看過去一眼。
這幅畫近幾年在業內頗有名氣,不過宋蜜很確定,台上這一幅只是贗品中的贗品罷了。
當然,主持人從頭到尾也沒說過這是古人真跡。更何況,要是這個價格就能買到真品,那她豈不是要去跳樓?
那頭,溫宴禮當然知道這幅畫是什麼貨色,他來拍,也只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本來拍完之後,他就應該離開了。
碰到陸之芝在他意料之外,遇到宋蜜,更在他意料之外。
但是有一點,她再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也不至於下了手術台換一身衣服就過來。
所以,孩子還在。
這是他在門口第一眼看到她就確定了的事。
只不過他還有不確定的事,如果他就這樣走了,將來未可知的某一天某一個瞬間,他會不會後悔?
而他這一猶豫,就猶豫到了拍賣會結束之後的答謝酒會。
陸之遠是在陸之芝舉牌之前趕到的,他事先並沒有跟陸之遠通過氣說自己要來參加競拍,這會兒自然是要當面打聲招呼的。
很顯然,對方也是一樣的想法。
「阿禮。」陸之遠很快朝他走了過來,「替客戶過來的?」
溫宴禮點頭,「陸總。」
陸之遠心知,他八成還是為了陸之芝跑到媒體鏡頭前搞出那一條郎才女貌的熱搜的事,才格外客氣生分。
不過兩人到底是同班同學兼合伙人,就算比不得知根知底的髮小,也是稱兄道弟的鐵哥們兒交情。他當然不希望這種嫌隙繼續擴大下去,「你這么正經,那我是不是也得叫你一聲,溫總?」
「溫遠這兩年,可是一大半都是靠你撐著呢!」說著,陸之遠露齒一笑,將手裡的香檳遞過去,「我不過就是個花架子咯!」
溫宴禮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
兩人隔空碰過杯之後,這一章算是徹底揭過了。
該說的話,那天在法院門口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相信陸之遠會把意思轉達給自己的妹妹。
陸家也算豪門,必不至於強求什麼。
兩人聊了幾句,陸之遠又跟他一起交際著轉了一圈,等再回到茶歇區,陸之芝端著兩杯香檳朝他們走過來了,「哥,你能不能陪我過去跟宋小姐打個招呼,上次偶遇,她請我和阿茗吃了一餐早飯呢!」
「是嗎?」陸之遠雖然不知道自己妹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是如果真有這麼一件事,當然有必要過去打聲招呼。
才不算失禮。
更何況,他確實也該跟這位最近風頭正盛的美女總裁,正式打個照面了,「阿禮,那我們過去一下。」
掩下眸中黯色,溫宴禮面色如常地點了一下頭。
其實剛剛他就有留意到,整個晚上一直陪在宋蜜身邊的人,走開了。
順著陸之芝兄妹倆的背影,他一眼就鎖定了人群中間女人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枯玫瑰色的連衣裙,一字領,露出細長而秀美的天鵝頸,雪白的肌膚在那一身濃郁色彩的映襯下,越發晃眼。
妝很淡,大約是為了不搶裙子的風頭,口紅的顏色也選了淡色。
金色高跟鞋,鞋跟又高又細到令他皺眉的程度。
毫無疑問,她這一身,人衣合一,相得益彰,美出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剛才她舉牌競拍成功,鎂光燈打到她身上的那一刻,他清楚地聽見了周圍諸多男男女女的驚羨聲,吸氣聲。
就連站在台上的主持人,也在跟她隔空對視時,至少失神了兩秒鐘。
從前他不明白,為什麼有些偏執狂會將自己的愛人囚禁,甚至鎖起來,完全限制對方的自由。
然而今晚不止一兩個瞬間,他好像突然就有所體會了。
宋蜜這邊,因為跟陪著明皓去贖夏媛的幾人失去了通訊聯絡,葉昭緊急趕了過去。
他們的確都是訓練有素的保鏢,但,畢竟也只有四個人。
國內管制頗多,保鏢行事也必須顧忌到方方面面,真要是對上了一幫不要命的混混,束手束腳,甚至受制於人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何況,擄走夏媛這件事情里,難保沒有其他躲在暗處別有用心的人。
葉昭手機里的GPS程序能鎖定他們的定位,林助理也通知了四海集團安保部的人前往支援。
送他們過來的那輛車被葉昭開走了,現在,她只要等林助理再派一輛車來接她,就能離開了。
宋蜜的確也呆得不耐煩了。
偏偏,剛應付完兩個主動跟她打招呼攀談的人,正準備出去找個地方坐下來等,背後又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宋小姐。」
一絲不耐掠過心頭,她都懶得掩飾,卻在轉過頭之後,當先看到了陸之遠,「宋總,聞名不如見面!」
宋蜜當即便彎了眉眼,「陸總,久仰。」
陸之遠這幾年也算是見過各種人,看過各種臉面,又怎麼會看不見,眼前這個女人在他開口的前一刻,眼角眉梢勾掛著的那三分傲慢呢?
很顯然,她對他的妹妹,全無好感。
陸之遠卻裝作視而不見,主動朝她伸手,「沒想到宋總先跟之芝認識了。」
宋蜜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兩人點到即止地握了一下。
「宋小姐,多謝你那天的早餐。」秉著一派千金名媛的標準風範,陸之芝若無其事地把手裡的香檳遞過去,「周末的畫展,還請宋小姐賞光。」
第一次做壞事,陸之芝心裡頭哪有不緊張的。
但是一想到只要宋蜜喝了這杯加了料的香檳,後面的事水到渠成,她再也不用擔心心上人被搶走,陸之芝就什麼都不怕了。
宋蜜手上空著,雖然不想接,但是不接又顯得不禮貌,若是陸之遠不在場還好說。
陸家未來的家主,她總歸是要給幾分薄面的,「陸小姐客氣。」
等宋蜜伸手接過,陸之芝淺笑盈盈地對她舉起手中的杯子,「果酒,不醉人的。」
「哥,咱們碰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