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會娶陸之芝嗎?
看著宋蜜將杯子遞到嘴邊,看著她喝進去,陸之芝的一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酒里的料加得很足,就算只喝一小口,也一樣會起作用。
之後就沒有她的事了。
沈茹茗說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讓她安心等著收猛料,當然了,還有準備錢。
錢,多少她都給得起!
她只要宋蜜,從她愛的男人心裡,徹底除名!
宋蜜的警惕心一向很強,畢竟是連距離戰爭前線幾十公里的難民區都呆過的人,而且她自己也是有些格鬥身手的。
但她再怎麼警覺,也不可能想到陸之芝遞給她的這杯果酒有問題,至少這一刻,她是完全沒有往這方面聯想的。
也當然,她只喝了一口。
應酬完這對兄妹之後,她就準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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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門口就收到林助理的一條信息,說車子大約會在三分鐘之後停在酒店東側門,車牌XXXXX。
宋蜜不疑有他,出了宴會廳直接乘電梯下樓,也就完全沒注意到在她進電梯之前,身後始終有一道幽深的視線,遠遠地追逐著她。
不能同乘一部電梯,那樣太刻意,而且,電梯裡也絕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所以,溫宴禮在走廊的拐彎處,假裝不經意地逗留了幾分鐘。
只是這幾分鐘,並不好過。
剛剛在裡面他才體會到了幾分偏執狂的心態,此刻,他又體驗了一回做跟蹤狂。
這個女人,還真是隨時隨地的……招他。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等他踏進電梯間,正要按鍵,一聲撩人的口哨從身後傳來。
一襲紅裙的女人竟然就隱在落地盆栽旁邊,等著他,「溫律師走得這麼急,是想送我一程嗎?」
見他轉頭,宋蜜索性就靠在了身後的牆壁上,緩緩勾唇,「不用陪陸小姐?」
男人顯然是被她驚到了的,但,極為克制又速度地掩下了那點兒猝不及防的尷尬之色,「宋總不也是,兩個人來,一個人走嗎?」
這一句話里,有三個字用了重音,分別是「也」,「兩」,和「一」。
宋蜜一耳朵就聽出來了這裡頭的酸味兒。
只不過,接不接招呢?
接吧,她怕撩出火來,自己又沒辦法給他滅。
不接吧,她又心痒痒,誰讓他從頭到腳,一個眼神,一句話都這麼對她的胃口呢!
還真是有點……傷腦筋呢!
但是總歸,他們不能長時間地站在這裡說話,「嘖嘖嘖,不過是欠一個回電,溫律師至於拿我身邊的人說事兒嗎?」
「葉昭可是我的司機兼保鏢呢!」宋蜜抬腳朝他走過去,話里話外也存著解釋的意思,但是那點兒撩/撥的興味了,卻是被她壓了下去的。
還是那個原因,時機不對。
走上前去伸手按下電梯,她眸光清明地看了男人一眼,聲音里也儘是公事公辦的意味,「溫律師下午急著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聞言,溫宴禮眼底掠過一絲深色,帶著幾分凜冽的。
一念起,繾綣勾人;一念滅,高不可攀。
翻臉如翻書。
這大概是對他眼前所見,最精準的形容了。
他選擇了維持緘默。
宋蜜一時沒搞明白男人的反應,但,也沒有追問。
電梯很快來了,兩人前後腳走了進去,一直到走出電梯,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林助理的信息說車在東側門,於是走進大堂後宋蜜下意識地去看通道提示。
便在此時,男人才說了聲,「我送你。」
沒什麼情緒的,也不看她一眼,仿佛說話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宋蜜不禁側目睇了他一眼,很快的,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漾開了一圈漣漪,瀲灩一閃。
察覺到自己不太對勁的時候,她已經坐在男人車上了,車子從酒店停車場出來,開上主幹道沒多久。
她沒有選擇坐後排,而是坐在了副駕駛。
一開始是覺得熱,她伸手將空調調大了些,可是根本不管用,熱意仿佛是從心底燒出來。
不尋常得很。
沒多久她便察覺到了這股子熱意帶來的渴望。
她是經歷過一回情/事的了,所以很快就搞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麼。
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想法就好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瞬間就將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這個男人的確招她沒錯,可,她也不至於飢/渴到想要當場撲倒他的地步吧?
何況,她現在是什麼情況,這種事,能做嗎?
忍耐力,她也是專門訓練過的,可是現在居然好像也不管用了。
這不正常!
這……顯然有問題!
就在宋蜜極力抵抗著四肢百骸里翻騰的欲/望的時候,正在開車的男人也發現了她的異樣。
或者說,她不正常的呼吸聲,已經令他沒辦法忽視了,「不舒服?」
女人並未回應,但是他能感覺到,她狀態不對。
身體似乎緊繃著,喘息聲又過重,禮服勾勒著她的身材。
「哪裡不舒服?」話一出口,他的手已經伸出去探向了她的額頭,「不會又發燒……」
話沒說完他的手已經被她抓住了。
溫宴禮頓時重重蹙眉,「你手很燙,你……」
宋蜜直接把他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半邊臉頰瞬間被這溫涼覆蓋,很舒服。
女人嬌軟的唇很快又落在了他的手背。
「單手開車,很危險。」如遭電擊,但是他很快就強行抽回了手,眸色一黯,看向正前方。
手上突然落了空,宋蜜的理智有一線回籠,但是很顯然,遠不足以控制,「那就停車。」
「我想。」她雙眼直視他,儘量穩住聲線,「現在。」
溫宴禮的腳已經踩在了剎車上,又瞬間放開了,但車身還是顫了一下,宋蜜這一撞上他就再也不肯放開了。
可是沒多久,她就被推開了,車子也徹底地一個急剎車,停住了,「你瘋了嗎?」
宋蜜頓時撞到了車門上。
剎車聲和他的怒吼聲,雙雙震動耳膜。
溫宴禮從未如此氣急敗壞!
這是在馬路中央,他還開著車!
這個女人,昏了頭了,還是鬼迷心竅了?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懷疑,他根本就是被沈茹茗搞了一張假的早孕檢驗單給騙了。
騙得魂不守舍,騙得團團轉!
眼前這個女人,哪裡有一點像是知道自己現在早孕六周的樣子,「現在清醒點了嗎?」
宋蜜的確清醒了幾分。
終於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並且很快就把問題鎖定在了陸之芝遞給她的那杯果酒上。
是她大意了!
但是這個悶虧,她也只能先吞下去了,「溫律師撇下佳人,著急忙慌的追著我出來,送我回家,不是為了陪我發瘋?」
「還是說,溫律師不喜歡在車裡?」
媚眼如絲,眸光迷離而洶湧,連聲音里都帶著鉤子。
車裡光線太黯,宋蜜就算看不清男人鐵青的臉色,也能感受到他一雙眸子裡森森的寒意。
好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漩渦,要把她吸進去。
饒是宋蜜已經抓心撓肝一般的難耐,也還是感受到了一股子危險的氣息。
果然,下一秒,車子如離弦之箭衝出,一路風馳電掣地停在了她的公寓樓下。
宋蜜根本下不了車,身體所有的力氣都用來自控了,要不是她擁有超強的忍耐力,現在裙子在不在身上只怕都很難說了。
熄火,停車,下車。
溫宴禮徑直繞過來,一把拉開車門將人抱了出來,但他的心,是冷的。
他倒要看看,她能瘋到什麼程度!
他倒要看清楚,她在最後一刻,如何收場!
但是一進門溫宴禮就發現,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身上的人太熱情。
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腦子和身體分離了。
理智告訴他,應該無動於衷。
身體卻越來越不受控制。
宋蜜正不滿呢,手裡卻突然落了空,她被推開了,「宋蜜,你一點都不怕嗎?」
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你就一點兒都不顧忌肚子裡的孩子嗎?
看著男人擰起的眉心,額上隱隱作跳的青筋,周身戾氣駭人,宋蜜不知所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不願意?
他在拒絕她?
這就沒意思了!
憑著死灰復燃的一絲絲理智,宋蜜艱難地拖著兩條無力的腿,轉身走掉了。
她去了浴室,將水溫調到最低,扯掉身上的所有束縛,任冰涼的冷水一遍遍沖刷著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
外面。
溫宴禮平復下來之後剛準備拉門離開,頭頂忽然一個聲音響起:「水溫過低,主人,當心感冒哦!」
「實時水溫,11℃。」
他頓時就邁不開步子了。
她用洗冷水澡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雙腳仿佛被釘在了地板上。
眼前一一浮現過她高燒昏厥的樣子,她躺在血泊里的樣子,她在病床上沉睡的樣子。
還有剛剛她急不可耐地吻他的樣子。
猛地,他轉身大步朝裡面走去,步伐掠起驚風陣陣。
門被重重拉開,宋蜜什麼都沒看清,人已經跌進了一個銅牆鐵壁般的身體。
她根本沒掙扎。
一開始,溫宴禮是帶著幾分報複式的!
這一個多星期以來,他有多憋屈,此刻,他就有多大的爆發力。
何況他骨子裡,從來就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人。
至於孩子,反正她也是不準備留的,他甚至完全有理由懷疑,她根本就是想讓他親手送走這個孩子!
但是這場瘋狂終究沒能到最後。
宋蜜的腹部開始一陣接一陣的絞痛。
他卻遲遲沒有發現,最後她實在受不住了,拿手推他,「……好痛……」
「…痛……」
被鋒利的指甲狠狠/戳/進/皮肉里,男人一睜眼就意識到了身/上/的/人不對。
腦子裡轟地一聲,他整個人一激靈,連忙抽身扶她躺下,「你……你怎麼了?」
宋蜜本能地蜷縮了起來,「肚子……好痛。」
燈亮的一瞬,他的雙眸頓時被床單上星星點點的嫣紅刺痛。
呼吸一窒,他慌不擇路地去找衣服穿,偏偏襯衣和西褲都不知道散在了哪裡,「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宋蜜這時候也知道自己出血了。
溫熱的液體不斷從她體內湧出,沾濕了她的兩條腿。
溫宴禮很快找了里里外外的衣服來給她穿上,也就看到了她身上被自己弄出的青紫痕跡。
他是瘋了嗎?
剛剛他都幹了什麼!
明知道她……他怎麼可以!!
「溫律師,」宋蜜好像都能聽到他急促的呼吸,手上的動作也有些忙亂,想想他一向是個多麼沉穩自持的人,這下搞不好要留下心理陰影了呢,「你會娶陸之芝嗎?」
溫宴禮正在給她扣襯衣的最後一顆扣子,聽到這話連眼皮子都沒掀一下,「我跟她沒關係。」
最後將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眼,他抱起人就往外走,「別說話了。」
宋蜜也沒力氣說話。
但是,她總不能讓他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今天晚上她敬我的酒里,加了東西。」
腳下猛地一頓,須臾又恢復了兩步並作一步的大步流星,溫宴禮張了幾次嘴,才順利發出聲音,「你……該早告訴我的!」
原來她是……身不由己!
宋蜜疼得一張臉都快皺成一團被揉搓過的白紙了,就那麼緊閉著眼睛努力擠出了一個笑,「要不是怕你……我才不……」
「不……告訴你!」
明明人都疼得痙攣了,還要打趣逗他,溫宴禮看在眼底,疼在心裡,只恨電梯不能再快一點。
見她的唇微微動了動,他忍不住將她往懷裡緊了又緊,同時加重了語氣,「什麼都不要說!」
他什麼解釋都不需要。
什麼話都不想聽。
他只要她平安無事!
事實卻不容樂觀。
半個多小時後,錦州二院急診室外,醫生突然拉開門走出來讓他在手術單上簽字,「……胚胎已經流出體外,馬上準備清宮手術,不過病人的血流速度異常,暫時還沒控制住,為謹防有大出血的危險,現在我們急需向其他醫院借調血漿做預備。」
「病人是Rh陰性血,也就是俗稱的熊貓血,我們醫院暫無儲備。」
溫宴禮這時候才發現他連手機都沒有帶,最後他還是把電話打給了封爵。
封爵很久之後才接,「餵……」
「是我,我在錦州二院,讓張院長想辦法送幾袋熊貓血過來,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熊貓血,Rh陰性血。」
封爵那邊很吵,但是他立即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什麼情況!」
「我手機沒帶出來,你要聯繫我,就打這個座機。」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熊貓血本來就極度稀罕,就算真的能搞到,送過來也需要時間。
現在,他只有祈禱,宋蜜不會出現醫生擔心的大出血。
從來沒有任何一種情況,令他覺得時間如此漫長,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而他也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形象,襯衣上遍布血污,黑色西褲看不出來,但他是有感覺的,就連鞋面,都沾染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全都是,從她身體裡流出來的鮮血。
……
葉昭這邊,等他趕到,和另外四個人一起解決了那幫混混之後,明皓腳踩著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一個人大聲逼問:「夏媛呢?你們把夏媛怎麼了?」
那人已經被打慫了,腦袋頻頻點地,「皓哥……饒命,饒命啊!」
「我問你夏媛呢?」明皓又吼了一聲。
「……不知道……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啊,九爺沒告訴我們……」
葉昭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他們是沒帶錢,這幫人卻是沒帶人質,怎麼看怎麼透著蹊蹺,「那你們知道什麼?」
「有誰知道的?」他環顧一圈,野狼一樣兇狠的眸光一一掃過地上被揍趴下的眾人,「沒人知道的話,我就打到你們知道為止!」
這些人早就被葉昭他們五個拳拳到肉的鐵拳頭打怕了,所以有好幾個一聽這話就嚇得瑟瑟發抖了,是人就怕疼,是人就想活,是以很快就有人抖了點東西出來,「……我…我也不確定,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大佬,大佬饒命啊!」
果然,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一手交錢,一手放人。什麼虎哥帶著人在路上,讓小弟們先過來點錢。
還有剛剛那個怕死鬼說的,九爺好像安排了其他兄弟在一個叫楓林苑的小區日夜值班。
最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麼明皓和四個保鏢的手機,在之前的將近一個半小時之內,會完全失去信號?
猛地,葉昭頓時想到了什麼,立即拿出手機來給宋蜜打電話,手機是暢通的,但是一直沒人接聽。
掛斷,再打,還是沒人接聽。
無奈之下,他轉而打給林助理,誰知竟然也是半天無人接聽,就在他準備掛斷的時候,電話突然接通了,「…餵……」
葉昭連忙問:「宋小姐跟你在一起嗎?」
林助理忍著後背的劇痛從水泥地上摸爬起來,他在自己住的公寓的地下車庫,他被人偷襲了,不知道暈倒在這裡多久了,「…沒有……董事長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