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男人說了,讓我多照顧你


  「溫律師。」宋蜜又叫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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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是要說什麼。

  男人便不再應她了。

  宋蜜實在是精神不濟,心裡卻隱隱有掛礙,還是軟綿綿地又叫了聲,「溫律師。」

  溫宴禮提腳邁出門口,踏上連廊,院子外面就是停車場,前方開闊,腳下一路都是平坦的。

  嗯,可以。

  一念起,他低頭覆上了女人一聲聲喚著自己的唇。

  觸感柔軟,溫熱。

  並不深入,只唇瓣相貼地傾覆著。

  分明是在以實際行動回應她:他在。

  是呢!

  他在。

  不惜撇下自己的母親,以這樣招搖過市的方式,陪著她。

  那麼她呢?

  可以回報他什麼?

  他不動,她也不動。

  兩人維持著這個鼻息相聞的姿勢往前走了一會兒,宋蜜指尖蓄力,到底是動手推了推他。

  睜眼便對上一雙清亮深眸,乾淨又迷人,慫恿著她,「溫律師,喬衛衛把我的湯全都喝光了。」

  像個被欺負了偷偷跑回家告狀的孩子。

  男人便笑了。

  從眼角眉梢到嘴角,一點點舒展開,是她之前從未見過的敞亮,「我再給你煲。」

  宋蜜也笑,「嗯,我趕她走,以後都不許再來了。」

  說完她就閉了眼。

  臉頰貼著他的胸膛,闔眼睡了。

  男人唇畔的笑意還暈染著,心頭的愉悅是那麼的真實,滿滿當當的。

  腦子裡想的卻是,她公寓裡那間廚房纖塵不染的,其實就是個擺設,很多鍋具都不齊全。

  回頭,他得親自去商場裡挑幾口好鍋。

  危險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狗男女,去死吧!」

  是個年輕的女人,看著也並不人高馬大,掄著一隻滅火器直衝了過來。

  哐當一聲。

  滅火器砸中了溫宴禮的脖子。

  如果他是一個人,這種程度的偷襲,他是完全有機會避開的。

  但是因為他懷裡抱著人,怕傷到她,所以直接拿後背擋了!

  宋蜜聽到聲音猛地一睜眼,就見男人臉色大變,同時悶哼了一聲,「溫律師!」

  「沒事!」溫宴禮迅速抱著她閃退到了一邊,側身對襲擊他們的女人制止道:「把東西放下!」

  誰知道對方乾脆拔開了滅火器的壓嘴,對著他們就是一陣狂噴,「……狗男女,去死!」

  「去死吧!」

  粉霧襲來,溫宴禮一邊抱著人連連避開,一邊大聲呼叫,「保安!

  「幹什麼!」

  「快住手!」好在附近的保安立即循聲趕過來,很快就把人控制住了!

  「放開我!」

  「……放開!」

  不一會兒,裡面的人也陸續趕了出來,喬衛衛當先朝他們跑了過來,「什麼情況啊?」

  「報警!」溫宴禮臉色陰沉得駭人,「這個女人剛才襲擊了我們!」

  「啊!?」喬衛衛看一眼旁邊,在兩個保安的挾制下仍然還在奮力掙扎,不斷叫罵的女人,立馬掏出了手機,「馬上打……餵……我要報警……」

  宋蜜的視線回到男人臉上,「溫律師,放我下來吧!」

  他卻不肯這麼做,手臂緊了緊,「喬小姐,麻煩你去把車開過來。」

  「哦好。」可是她們是葉昭送過來的,車……車…「我打給葉昭。」

  「你開我的車。」說著,溫宴禮低下頭,「左邊手袋,車鑰匙。」

  宋蜜照做。

  就在喬衛衛準備走過去拿車鑰匙的時候,一個聲音阻止了她,「我去。」

  是喬豫東,「你留在這裡,我去開車。」

  見喬豫東走過來,溫宴禮迎面看了他一眼,「多謝。」

  喬豫東眸光一動,「客氣。」

  車子很快開過來了,喬衛衛幫忙開的車門,溫宴禮走過去把宋蜜放到了車后座。

  正要退開,卻被她伸手揪住了衣擺,「我要看你的傷。」

  男人薄唇一掀,「沒事。」

  宋蜜不肯撒手,卻聽得車窗外面由遠及近的兩聲,「阿禮!」

  ——他母親過來了。

  聲音里充滿了關心和焦急,「阿禮,你沒事吧!」

  男人離開她視線的同時,帶上了車門。

  宋蜜並未隔窗相望,放鬆了背脊,靠坐著。

  她身上的情況很不好,實在是,不宜久留了。

  緩了緩,剛從手袋裡摸出手機,便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片刻,她眉心一動,掀眼對上了車內後視鏡里,喬豫東朝她看過來的目光,「勞煩喬先生了。」

  「好說。」喬豫東似笑非笑。

  宋蜜是有些感覺的,這人眼底分明亮著鉤子。

  ——妹妹女朋友的主意也打?

  面上卻半點兒也不顯,低下頭,給葉昭發了一條信息。

  接警的警員隨後就到了,來了兩個人,詢問過她具體情況之後,帶著那個搞事的女人上巡邏車走了。

  葉昭還沒到,男人也沒還沒回來。

  她接著坐等。

  沒過多久,突然聽到車門上鎖的聲音,宋蜜立即警惕地一抬眼,喬豫東同時轉過頭看她,「是陸總。你可以不見。」

  ——倒是個替她撐腰的意思?!

  沒想到陸之遠審問自己妹妹的動作這麼快,這麼看著,倒也還算上道。

  有上道的。

  自然也有不上道的。

  譬如眼前這個喬豫東。

  他顯然早就看到陸之遠朝這邊走過來了,故意趕在對方敲門之前,搶先一步把保險鎖給鎖死了。

  重點是,沒有事先知會她。

  對視之間,宋蜜眸底睇出一絲冷意,是在回敬他的自作主張。

  喬豫東卻裝作沒看見,嘴角勾著的那一絲痞氣,反而越發的明顯了。

  沒接茬,她索性斂了眸。

  如果她沒記錯,這個喬豫東是個英年早婚的主兒,正常來說,以他這個婚齡,二孩都會打醬油了。

  結果他呢,獵艷獵到自己妹妹救命恩人的頭上來了!

  很快的,耳邊響起了陸之遠敲車窗的聲音。

  宋蜜直接手動搖下了車窗,跟著便看見了陸之遠的一張臉。

  陸之遠道:「宋總,借一步說話。」

  這個時候,她是不可能起身的。

  一來,身體狀況不允許!

  更重要的是,剛剛那種情況溫律師都沒捨得放下她,現在她要是下了車,豈不是太辜負他了嗎?

  勾了勾唇,宋蜜直截了當道:「陸總心疼妹妹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

  「有句老話,一人做事一人當,陸總過於包攬,未必是一件好事呢!」

  狠話,軟說。

  便是對宋蜜此刻的表現最為精準的形容。

  而她風輕雲淡的莞爾一笑,任誰一眼看了都想不到,她是何等的有仇必報,睚眥必較!

  半點兒商量轉圜的餘地都不肯給。

  牙關隱隱作響,陸之遠咬緊了後槽牙子。

  好在這輛車是SUV,底盤高。不然,她這麼坐著,此刻他怕是要半彎著腰跟她說話。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狂傲了!

  這麼想的人,不止一個陸之遠。

  還有駕駛座上的喬豫東。

  陸家雖然談不上鐘鼎之家,這幾年在商場上也算是冒得快的,論資產,論豪門,在圈子裡怎麼樣也排得進前十。

  今天關於宋蜜的那些熱搜和新聞,他眼睛裡全都晃到過。

  四海集團風風雨雨三十年屹立不倒,別說是在錦州,就是放眼全國,也當得起一聲龍頭企業的稱號。

  不過這個沈四海倒也是個奇人。

  兒子女兒生了一大堆,偏偏一個都不肯用,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找來了宋蜜,橫空出世做了四海集團的執行董事長兼CEO。

  自己名下的股份也全權交託給了她。

  不過就算四海集團的底子再厚,宋蜜年紀輕輕不說,還是個女人。

  外界有多少雙眼睛,都在等著看沈四海身後的笑話!

  還有宋蜜,沈家那一大家子人都不知道要給她使多少絆子,扯多少後腿,她這個位置坐不坐得穩還是個未知數。

  何必得饒人處不饒人的,多得罪一個陸家呢!

  換句話說,陸氏的根基雖不敵四海集團,但是宋蜜一介女流,孤掌難鳴,真的對上陸家,未見得就一定能壓對方一頭。

  在這一長串心理活動之後,喬豫東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如果宋蜜不是天性狷狂,那就是有十分的把握。

  思及此,喬豫東狹長的眼尾輕挑了挑,上眼皮壓成細細的一道褶。

  端看宋蜜這一晚上的一言一行,舉手投足,像是沉不住氣的樣子嗎?

  一個敢在原住民的地盤上拔槍挾持團伙首領,成功救出同胞的女人,會做沒把握的事?

  越想,喬豫東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就越有一面倒的傾向性。

  越想,就越覺得錦州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宋蜜!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吸引他!

  ……

  宋蜜不知道喬豫東心裡所想,也不關心。

  陸之遠離開之後,葉昭的信息也到了,「五分鐘到。」

  喬衛衛大概就在旁邊等著陸之遠離開,很快就過來敲車門了,與此同時,喬豫東開了保險鎖。

  「蜜兒,你男人說了,讓我多照顧你。」說著,喬衛衛上車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上。

  宋蜜眉心一動,話都到嘴邊了,卻及時咽了下去。

  「剛剛那個瘋女人沒傷到你吧?」喬衛衛兩隻眼睛上下打量著她,腦子轉得飛快,「陸之芝的哥哥剛剛過來跟你說什麼了?」

  「該不會,那個瘋女人也是陸之芝安排的吧!」

  「丫還真是一朵曠世大白蓮,自編自導自演,不做……」

  喬衛衛的連珠炮又一發不可收拾了。

  宋蜜沒精神理會她,拿出手機給男人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葉昭開的是那輛墨綠色的路虎。

  一看到車子她就又給葉昭發了一條信息過去,說她走不了路,要他抱過去。

  等葉昭拉開車門,作勢要抱起她的時候,喬衛衛的問題又來了,「誒蜜兒,不是,我說你這到底是傷到哪兒了?」

  「那個瘋女人……」

  宋蜜轉頭看了她一眼,「喬衛衛,陪陪你哥。」

  這意思也是,別跟著來了。

  ……

  回到公寓的時候,宋蜜幾乎成了半個血人。

  這種狀況,畢竟不方便跟葉昭明說。

  等門在身後關上,宋蜜脫了鞋子,赤足,一步一挪地朝浴室走過去。

  滿地血水。

  她在熱水底下沖了很久,整個人才緩過來。

  是她作踐自己了。

  她應該遵醫囑,老老實實在床上躺一個禮拜,管它天塌地陷,先把身體養好再說。

  關水,拉門,走出去將身子擦乾再收拾妥當。

  洗臉台前的鏡子上面布滿了水霧,她伸手抹出一片光亮,很快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看不清楚自己的臉。

  心裡卻如明鏡。

  她在想那個男人。

  記掛他後背的傷。

  要不是抱著她,他是可以躲開的吧!

  她想起那個悠長的親吻。

  他們之間,始於一對成年男女最直接的交流,酣暢淋漓,沒有任何束縛和遮掩的,忠於動物一般的本能和欲望。

  但體驗卻是近乎完美的。

  然而今晚這個親吻,是全無慾念的。

  綿長而充滿了溫情。

  他現在一定在跟母親解釋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連串的事情。

  可,說得清楚嗎?

  這麼想著,宋蜜便擰了眉。

  溫母一定會極力反對他跟自己來往。

  對,是來往。

  而非交往。

  交往,太正式。而她,經不起這樣的正式。

  她是沒有未來可以給他的。

  起初,她只想合則來,做個床/伴,解決需求。

  今天早上她才剛剛改變了主意,打算邀請他一起生活,前提依然是合則來,不合則散。

  不同的是,她決定認真了,在此期間,他們必須對對方保有最基本的忠誠。

  互相尊重,合理溝通。

  一旦任何一方想「散」,都有責任第一時間知會對方,達成共識之後及時終止這份關係。

  宋蜜以為,她是做得到的。

  同樣的,她認為,他也做得到。

  因為他給她的感覺一向來都是:棋逢對手。

  結果還沒發出這個邀請,她就去了陸之芝的畫展,緊跟著發生了這一系列的插曲。

  現在,他怕是正頭疼呢!

  宋蜜心裡掛著,人卻是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隔壁的衣帽間。

  林助理之前有發過信息來,乾洗店送來的衣物,他已經安排人分門別類地歸置好了。

  她往裡面走進去,伸手拉開衣櫃門,果然看到了一排男式襯衣,西服,褲子,領帶,皮帶,最底下擺著七雙不同風格款式的皮鞋。

  她再一層層拉開旁邊的豎排抽屜,內褲,背心,襪子,整整齊齊。

  一應俱全。

  她記得本來還想再挑一對袖扣,結果看來看去都沒有看到合適的。

  就在她搜腸刮肚地想著,自己以前有沒有看到過什麼好看的男士袖扣的時候。

  公寓大門外,密碼鎖滴答一聲,開啟了。

  溫宴禮進門之後往裡面走了沒幾步,餘光就瞥到了地上的鞋子,和幾點嫣紅。

  心裡猛地一沉,「宋蜜!」

  「宋蜜……」

  衛生間裡濕淋淋的,地上扔著的是她今晚穿的衣服,眼底又是一陣湍急,他轉身直衝臥室。

  卻無意間發現衣帽間的門開著,腳步一頓,正轉身折回,女人穿著一身白色浴袍,出來了。

  這套公寓的面積足有兩百平,她身後的衣帽間從格局上來說,是所有房間裡最為擁擠的一間,因為各種柜子太多。

  衣櫃,鞋櫃,包櫃,首飾櫃,裝飾品櫃。

  而且剛剛她又在出神,原本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結果沒想到,真的是他來了呢!

  宋蜜就站在那裡,一雙眸子越來越清靈,湛亮,如漆黑夜空上高高掛起的耀眼星辰。

  視線里,男人似鬆了一口氣,朝自己走過來的腳步卻絲毫沒有放慢。

  很快的,他走上前來將她擁抱住,輕之又輕,卻又滿滿當當的。

  隔了一會兒,他聲音低低地問:「你好不好?」

  宋蜜沒作聲。

  像是怕打擾了什麼。

  她頭上包著浴帽,身上穿著浴袍。

  他鼻端縈繞著的或許是洗髮水,或許是浴液的幽香,總之,都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清甜。

  仿佛有舒緩人心的作用。

  剛進門時的那份緊張,慌亂,正在慢慢褪去。

  察覺到輕輕貼覆著自己的,他的胸膛,肩膀,手臂,正在逐漸放鬆,宋蜜不由得心頭一軟,便又叫了他一聲,「溫律師。」

  緩慢地,他放開了她,稍稍拉開一點距離看著她,「做什麼?」

  「我好像喜歡你呢!」宋蜜告白道。

  男人便在她注視下一點點蹙了眉,「有多喜歡?」

  宋蜜想了想,「我養你啊!」

  溫宴禮不為所動地看著她。

  宋蜜想起什麼,拉了他的手轉身就走。

  溫宴禮抬腳跟上去。

  直拉著他走到那扇衣櫃前面,宋蜜才鬆了他的手,「這些夠不夠?」

  「還有這些。」

  她像個急著跟小夥伴分享糖果的孩子一樣。

  一時間,溫宴禮心跳如雷。

  很難說清楚此刻貫穿他身心的強烈震撼,只見他看似不動聲色地,隨著她的動作,一一瀏覽過那些襯衣,西裝,褲子,鞋子,領帶……

  實則,一雙長眸深處,仿如長河湍急。

  她是什麼時候做的這件事?

  為什麼這麼做?

  他都不想去想了,胸腔里仿佛被什麼鼓動著,煽動著,「宋蜜。」

  宋蜜便伸了腦袋過來,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做什麼?」

  他看著她,薄唇掀動,「我跟你不一樣。」

  將這句話來回過了過腦子,宋蜜輕輕凝眉,「什麼?」

  他反覆看著她,良久之後,喉嚨里才順利發出聲音,「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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