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溫律師玩失蹤玩了一個月,得出的結論就是你想我?


  說罷,宋蜜直接朝他一伸手。

  等著。

  溫宴禮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沒動。

  一雙薄唇緊抿,眼神卻隱隱有討饒的意思。

  宋蜜哪裡肯依,就那麼一直伸著手。

  非看不可的意思。

  所以這一刻,四個人的局面就是,葉昭站在宋蜜身後,留也不是,走,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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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爵站在溫宴禮右手邊,話都衝到嘴邊好幾回了,結果楞是回回都被他壓住了,一次也沒問出口。

  這兩個人都自發地把自己歸納成了某種發光體。

  偏偏另外兩個人就跟他們兩個完全不存在一樣,你盯著我,我盯著你,還在僵持。

  封爵不由得又納了悶了,就這兩個人這互不相讓的架勢,當初是怎麼看對眼的?

  緊跟著又推翻了自己,當然就是這麼「使勁看」,看對眼的!

  沒毛病!

  「咳咳……」最後還是封爵乾咳一聲,打破了這該死的僵局,「阿禮,不給哥介紹一下?」

  宋蜜不由得心頭一動,這個男人是他的哥哥?

  就在她收手的一瞬間,他更快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宋蜜。」

  他側身看向封爵,「封爵,我表哥。」

  眼神里卻分明寫著一句:你可以走了。

  封爵頓時瞪大了一雙眼睛,這算什麼,招之則來揮之即去?

  ——有異性沒人性的東西!

  只不過這股子火氣,在宋蜜的眸光落到他臉上的時候,立馬就散了五分。

  畢竟他想聽小猴子叫一聲大伯,還得靠人家姑娘肯給這小子生不是!

  「宋蜜是吧,趕緊把人帶走!」封爵伸手一指對面的人,「多大歲數了,還打架,還鬧到派出所來了!」

  「真是,活回去了!」

  說著,封爵還真就結結實實地白了他一眼,然後抬腳就走。

  走出去沒幾步又回頭,「哦對了,你趕緊給我姑姑回個電話。」

  「我過來的路上,她打過電話給我,問我你怎麼一晚上不接電話。」

  說著,封爵還不忘瞪一眼葉昭,意思是:我都走了,你還杵著幹嘛。

  葉昭也不想留下來做電燈泡啊,可是他不敢走啊!

  不僅不能走,還得眼珠子都不眨地盯著,時時刻刻防備著。

  封爵一向是橫慣了的,稍微皺個眉就是一臉兇相,誰知,葉昭的氣勢竟然半點兒也不輸。

  葉昭這一晚上已經夠嗆的了,現在還莫名其妙的被瞪,當然沒好氣!

  所以一時間,這兩隻電燈泡又較量上了。

  宋蜜看不見身後兩個人的眼神交鋒,她的手被男人握著,不太緊,是個很舒服的力度。

  就好像他經常這樣牽著她的手,這個動作做過很多次,嫻熟又自然。

  但其實,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手牽手。

  重點是,他用的是左手。

  宋蜜想說的話都在一雙眸子裡,見他始終不為所動,索性將紅唇一掀,「既然溫律師什麼事都沒有,葉昭,我們回吧!」

  往回抽手的動作卻不順利。

  男人不肯放。

  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宋蜜的視線剛從兩人交握的手,重新轉回到他臉上,便見他垂下眼瞼,聲音低低道:「我跟你回去。」

  「回去給你看。」

  ……

  派出所大門外的馬路對面,路邊一輛不太起眼的黑色轎車裡。

  有一雙遠遠盯著那四個模糊人影的眼睛。

  越是看著他們往外走,那一雙眼睛裡面的恨意就越洶湧,翻騰。

  是陸之芝。

  不過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陸之遠就坐在她身邊。

  那扇門裡面發生的事,陸之遠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

  今天晚上的意外,還真是不少呢!

  扯著嘴角無聲地輕嗤了一聲,陸之遠吩咐司機道:「小李,回吧!」

  「不行!」陸之芝卻突然叫了起來,「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那個女人,不把她身邊那個保鏢關進去,怎麼……」

  「之芝!」陸之遠忍不住低吼了聲,「你覺得現在還有機會嗎?」

  「那你想我怎麼樣?放過宋蜜?!」陸之芝眼底的淚水瞬間支離破碎,滾落而出,「絕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陸之芝整張臉都扭曲了!

  陸之遠看著眼前這張本該最熟悉,此刻卻陌生得好像根本不認識的一張臉,心裡煩躁到了極點!

  半個多月了!

  她吞了一次安眠藥,消停了沒幾天,又割了一次腕。

  兩次自殺未遂。

  就算是他好過的女人,搞出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他也絕不會多看一眼。

  早死早超生,他還能攔著人家重新投胎不成!

  可是眼前這個,是他的親妹妹。

  他怎麼能坐視不管?

  但他是真的煩!

  煩透了!

  宋蜜不好對付只是一方面,來日方長,他總能再找到下手的機會。

  可是,眼看自己妹妹變成了這麼一個怨毒婦人,等他整死了宋蜜,從前那個知書達理的好妹妹就能回來嗎?

  半個多月了!

  陸之遠對這個期待,真的是一點兒實現的把握都沒有!

  再多看一眼陸之芝瘦得已經脫了形,又因為極度的憤恨和暴怒而面目可怖的一張臉,他不可挽回地做出了一個決定,「我派人送你去溫哥華,必要的話,我還會找一個心理醫生二十四小時看著你……」」

  陸之芝頓時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哥,你怎麼能……」

  「那我應該怎麼做?」陸之遠臉色鐵青,言語也毫不留情,「你是受到了傷害,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今天承受的一切,也是你當初想要加諸在宋蜜身上的!」

  「已所不欲勿施於人!」

  「你既然有膽子害人,就該準備好承受對方的報復,你現在知道……」

  「我沒她那麼狠!」陸之芝的聲音尖得變了調,「我是算計了她,可是她失去了什麼,她不過是跟自己一心想要勾搭的男人睡了一次!」

  「可我呢!」想起那天夜裡的一幕幕……她真恨不能一把拉開車門,飛撲過去把宋蜜一口一口咬碎了,再吐出來餵狗,「我承受的是什麼?我遭遇了什麼?」

  噩夢結束之後,她像一隻被扯得千瘡百孔的破爛人偶一樣,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找回一點點正常的知覺。

  嚴重撕裂,腹痛,炎症……

  不僅僅是髒,她已經被毀了!

  徹徹底底的!

  「是,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活該!那宋蜜呢!」她伸手指向窗外,「為什麼她害了人,就可以什麼事都沒有?」

  「為什麼?」

  「我不甘心!」

  「我絕不接受!」

  陸之芝猛地回過頭來,歇斯底里的嘶吼一聲接著一聲,震得陸之遠的兩隻耳膜都快破了。

  對於宋蜜的惡毒和狠辣,他當然同仇敵愾,他發誓一定會將自己妹妹所承受的痛苦,千百倍地奉還給她!

  但,這個決定他是不可能更改的,「我已經決定了,你必須走,你看看你現在,還有一丁點正常人的樣子嗎?」

  「你是陸家的千金大小姐,我和爸爸從小到大都當你是掌上明珠,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個潑婦有什麼區別!」

  「你必須離開,回溫哥華去!」

  陸之遠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毋庸置疑的決絕。

  陸之芝的眼淚落得越來越凶,心裡也越發的絕望,對宋蜜的滾滾仇恨像洪水猛獸一樣吞噬著她,撕咬著她。

  宋蜜早已經上車走了。

  現在她身邊不止有葉昭,還有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那個男人,他們都在她身邊!

  今天晚上這個機會,就這樣從她眼前溜走了!

  她怎麼能甘心!

  她好恨!

  恨得她只能緊緊咬著自己的手背,將上下牙齒全部陷入皮肉里,才能勉強抑制住不喊叫,不發瘋!

  但她到底還是聽到了一句,「……至於宋蜜,哥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放過她!」

  ……

  另一邊,酒店房間裡。

  葉昭走出去,房門關上之後,宋蜜傾身上前,動手打開了剛剛讓葉昭在路上買的外用醫藥箱。

  將消毒藥水,幾種不同的藥膏,紗布,膠帶和剪刀一一拿出來擺好之後,宋蜜攸地一抬眼,沒什麼耐性地對上男人的一雙長眸,「手!」

  看出女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壓著的不滿,溫宴禮眸光緩動,言出必行地把手伸了出去。

  五根手指,手背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破皮,出血,最嚴重的是地方已經可見白骨。

  宋蜜面上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心裡卻密密麻麻的一痛,仿佛被一排長針扎過,針頭已經拔掉了,痛感卻一直在蔓延。

  很快的,她淡淡道,「忍著點。」

  撕開棉簽袋,擰開消毒藥水的瓶蓋,跟著,她連眼皮子都沒有再抬一下,一氣呵成地開始給他手上的每一處傷口消毒。

  乾脆麻利得仿佛不帶一絲個人感情。

  而她手裡的棉簽落到他傷處的力度,卻是輕之又輕。

  然後是上藥,分別纏上紗布,剪了膠帶貼好。

  整個過程,溫宴禮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心裡想的卻是,類似這樣的清創和包紮,她做過多少次?

  什麼時候學會的?

  是在南非,還是在敘國的時候?

  開槍,也是在那個時候學會的嗎?

  他知道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一定經歷過許多普通人三輩子都不會經歷一次的事。

  充滿了傳奇色彩。

  有那麼一瞬間,他心裡甚至在想,這樣一個女人,被他遇到,究竟是他的幸,還是不幸?

  這是他的不確定。

  但他確定的是,不論這個答案是幸,還是不幸,他都不打算錯過她。

  女人收拾醫藥箱的動作已經在收尾了。

  而她由始至終,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見她起身,溫宴禮禁不住喉間一動,叫了聲,「蜜兒。」

  「好了,」宋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眸光寡淡得好像他是任何一個別的什麼人,「溫律師請回吧!」

  他眸中掠過一抹黯色,眼前的女人已經顧自轉身走了開去。

  是朝房間門口的方向。

  ——她真的想他走?

  宋蜜很快就走到了房門口,伸手拉門的一瞬間,她瞥見了自己手指上沾染了藥水的顏色。

  不妨,洗洗就乾淨了。

  並未遲疑的,她擰著門把手,拉門了房門。

  然後轉過身,等著男人走過來。

  房間很大,隔得遠,她看不清男人的臉色。不過,他很快站了起來,抬腳而動。

  溫宴禮一步步朝門口走過去,走近,在女人側身讓他通過的動作之下,並未停留地,走了出去。

  宋蜜隨後關上了門。

  錯身而過的一刻,兩人毫無眼神交流。

  轉身,倚靠上門板,下意識地將身體放鬆,她仰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她在調整自己。

  房間裡瞬間恢復了無人一般的安靜。

  她在生什麼氣?

  手是他的。

  知法犯法,把人打成重傷的也是他。

  他自己都不肯愛惜自己,她操的哪門子心?!

  但她就是不爽。

  煩躁。

  這種壞情緒在看清他手背上的傷的那一刻,瞬間達到了巔峰。

  她只能用冷漠來壓制。

  越心疼,越若無其事。

  仿佛是一種眼不見為淨。

  他走了。

  她心裡雖然不見得真的清淨了,但,總比他在眼前晃悠得她心煩意亂的好。

  這是宋蜜在一種不用於常人的情緒干預之下的想法。

  類似於,自我保護。

  門外站著的人的想法,卻沒有像她一樣「反其道而行之」。

  溫宴禮眉峰隱蹙,一雙薄唇抿於一線,剛剛他為什麼就這麼乖乖地走出來了?

  她如果真的不想見他,之前在派出所門口又怎麼會一路飛奔?

  她明明就是在生氣。

  生氣他的衝動,生氣他弄傷了自己。

  在他從允許保釋,從裡面走出來之前,她都做了什麼,想過些什麼?

  他還什麼話都沒有跟她說,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驀地,他轉身,舉手敲門。

  聲音在背後響起的第一時間,宋蜜不作他想,直接伸手開門,手已經按在了門把手上,心裡才警覺地頓了一下。

  而後,她掀開了房門上的貓眼。

  ——是他!

  剛剛的警惕,是她多想了!

  其實她心裡已經認定了他不會走!

  他還在敲門。

  固執的。

  沒有選擇按門鈴。

  這就說明,他認定了她就在門後面。

  有那麼一瞬間,宋蜜腦子裡晃過了一個非常陌生的詞:冤家。

  唇角不自覺地挑了挑,這個男人,可不就是她的冤家嗎?

  一門之隔。

  就在溫宴禮幾乎要放棄敲門,改按門鈴的時候,咔噠一聲,門開了。

  而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就將手伸了出去,直接撐在了門沿上。

  殊不知,就是這一個動作,惹得宋蜜徹底翻了臉。

  ——因為他伸出來的,正是剛剛才被她包紮過的那隻手。

  手上一辣,溫宴禮迎面對上女人滲透著冷意的一雙眸子,是她碰到了他的手,「疼嗎?」

  準確地說,宋蜜是故意壓住了他的手。

  並且,還在用力。

  她森冷著臉!

  溫宴禮瞬間就明白了,她是在生氣他用這隻纏著紗布的手擋門。

  但他純屬無心,「蜜兒,我……」

  他承認道:「疼!」

  她的心,更疼!

  所以下一秒她就收了手,臉色卻是越發的難看,或者說,她發了脾氣,「溫律師原來還知道疼?」

  「你打人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疼?」

  「你把人打得吐血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疼?」

  「你剛剛把手伸進門縫裡的時候,怎麼不覺得……」

  後面的話,被他吃掉了!

  速度快得宋蜜都沒看清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門在身後重重地關上,轉身之間,她後背已經抵在了牆上,同一時間,男人的吻洶湧而密集地落了下來。

  宋蜜一開始是抗拒的。

  她正在氣頭上呢!

  事實上,她已經極少有這樣控制不住情緒,要通過大聲質問才能宣洩的時候了。

  更多的時候,她都是怒極而冷,越震怒,越冷靜的。

  掙扎了幾次之後,她推開了他。

  或者說,他放開了她。

  男人喘著氣,眼中一片黯色膠著,卻又是流動的,「蜜兒,我想你!」

  按捺著呼吸,宋蜜一點點眯起眼看他,「哦?」

  「溫律師玩失蹤玩了一個月,得出的結論就是你想我?」她輕嗤出聲,嘴角勾起,「好玩嗎?」

  明知她是故意的,溫宴禮仍然重重地搖頭,「不好玩!」

  「一點都不好玩!」

  宋蜜便笑了,「我倒覺得,高手過招,棋逢對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呢!」

  他當然聽得出這裡頭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他們之間從開始到現在,就是一場成人遊戲,他們兩個人都是在「玩」。

  她瀟灑,來去自如。

  他也一樣灑脫,收放自如。

  一度,他也這樣懷疑過。

  但是很快就被他推翻了,否認了。

  至少,他不是。

  如果沒有今晚在派出所大門口的那一幕,他或許真的會認為,她是在「玩」。

  身體比心更誠實。

  當她飛奔向他的一刻,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擔心他,想見他的渴望,已經超越大腦理智,直接支配了她的行動。

  溫宴禮的目光描摹過她的額頭,眉毛,她的眼睛,小巧而秀挺的鼻子,和她唇上被他吃掉了一半的顏色。

  再重新對上她琥珀色的眸子,千迴百轉的,終於把話說出了口,「宋蜜,我們在一起。」

  宋蜜心頭猛地一顫,仿佛承受不起這話的分量。

  她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

  她當然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但是她能怎麼做,接受,她給不起,拒絕,她又捨不得。

  這句話她明明是第一次聽他說,但是她腦子裡的反應,卻好像是早就已經想過很多回的。

  只是她沒有想到,他的決定會來得這麼快。

  很快又很慢的,宋蜜越發輕勾了唇,眼角一點點挑起,媚眼如絲,「怎麼,這麼快,溫律師就玩不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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