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那我單膝跪地求個婚,也不掉價吧!


  十幾分鐘之後,男人的車裡。

  這是宋蜜第二次坐他的車,跟她那輛墨綠色的路虎車,同款。

  不得不說,他們兩個人真的很搭,連選車的眼光都是一樣的。

  所以,宋蜜心裡其實很清楚,男人之所以急著跟她求婚,其實是看出來她想「散」了。

  他不了解她的經歷,她工具人的使命,但是他絕對精準地把握住了她的情緒。

  她決定抽身,是從王麗莎事件之後。

  那天是星期一,今天是星期六。

  也才短短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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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們在一起也才多久呢?

  宋蜜知道他是動了真心的,但,不管怎麼樣,他們之間也才兩個月的感情,就算從蘇蓮托那一夜開始算起,也才三個月。

  三個月而已!

  他的人生還有多少個三個月?

  及時止損,跟她劃清界限,久而久之,把她淡忘得一乾二淨,將來不管聽到關於她的任何事,都如陌路人一般事不關己。

  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

  宋蜜相信,在她的堅定不移之下,令他對自己失望透頂直至老死不相往來,並不難。

  只是,她明明喜歡這個男人,明明想要這個男人,甚至不止一次的生出了,如果往後的每一天都能跟他生活在一起的念頭。

  她是個工具人,但,不是聖人。

  她也有七情六慾也會自私也有貪戀,也是這一刻,她突然在想,真的沒有任何可能扭轉三年後四海集團和她的命運,給他們之間謀一個可能嗎?

  太冒險了!

  也,太艱難!

  事實上,她現在也並非自由身。

  沈老爺子就算再信任她,也不可能不拿捏她,一張面孔從她腦海里一閃而過,下一刻,她狠狠掐斷了思緒。

  很快的,宋蜜轉頭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溫律師要跟我說什麼?」

  溫宴禮面色沉冷,身上的氣息更是一種近乎孤絕的寒涼,聽到旁邊的女人開口,也並未轉頭看她。

  人都有尊嚴。

  何況,他骨子裡一向比任何人都冷傲。

  被冷待,被拒絕,被嘲笑戀愛腦,甚至被分手,全都是他人生中從未有過的經歷。

  昨夜,他把車停在她住的公寓外面,人就在車裡枯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是做了決定的。

  卻沒想到,陸之遠一個電話,說她也在,他還是風馳電掣地趕來了。

  這種情況,她不在,他也會來。

  但是看到她背影的那一刻,他內心有東西瞬間土崩瓦解了。

  ——天亮時的那個決定,根本是白做了。

  上午,沈延業來找過他,欠條和案子的事,他明確表示絕沒有轉圜的餘地。

  結果沈延業給他賣了一個關子。

  問他想不想知道,沈老爺為什麼偏偏選了宋蜜來繼承了四海集團董事長的位置。

  問他想不想知道,為什麼沈老爺子的遺囑里,宋蜜的任期是三年。

  為什麼所謂三年後的另一份遺囑,當初沈老爺子沒有一起交給溫遠律師來監管。

  明知道是下套,他當然不會問。

  沈延業也沒有多說,但極有把握地留了一個鉤子,「不急,在我走上被告席之前,溫律師隨時都可以來問我。」

  「我保證,溫律師一定會對此感興趣。」末了,沈延業還追加了一句,「哦對了,我奉勸溫律師對宋蜜還是不要陷得太深,沒結果的!」

  沈延業知道什麼?

  最後那一句「沒結果的」,又是指什麼?

  他以為自己做了決定之後,宋蜜的一切就都跟他沒有關係了!

  然而,當他再次看到她,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是因為現階段他對她正在興頭上也好,是因為男人的征服欲,好勝心在作祟也好,或者就像她說的,其實他根本就是個戀愛腦也罷。

  是什麼都好。

  至少,他要求一個明白!

  思及此,他維持著目視前方,實則視線的焦點根本是虛無的坐姿,將薄唇上下一掀,「你來醫院做什麼?」

  因為在宋蜜的第一聲問話之後,起碼過了兩分鐘才聽到男人的回答,所以她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麼具有決定性意義的話。

  卻沒想到,他只是就事論事地問了這麼一句。

  只是,跟他身上冷絕的氣息一樣,這聲音也仿佛是在冰水裡浸泡過一般。

  宋蜜是忽然想到這件事上頭的,念頭閃過之後,毫不猶豫地就把話說出了口,「來複查。」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溫律師。」並非猶豫,但她還是下意識地緩了緩,仿佛是給自己一個硬起心腸的時間,「其實就算那天晚上,我沒有喝陸之芝端給我的那杯加了料的香檳,我也沒有在藥力作用之下百般糾纏溫律師,最後搞得血濺當場,」

  「那個孩子的命運也一樣。」說這話的時候,她腦子裡很直觀地聯想到了之前在檢查室里,在B超檢測儀的屏幕上看到的喬衛衛肚子裡的那顆小黃豆,「因為我根本就沒想過要留下那個孩子。」

  她陳述事實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波動,怕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這個女人冷酷又無情。

  便在此時,男人終於轉過頭來,用一雙深若千尺的寒眸直視著她。

  宋蜜沒事人一般,「溫律師應該記得,在蘇蓮托,事後我是吃了藥的。」

  「既然是意外,就應該當機立斷的解決掉。」說著,她顯見地皺了一下眉很快鬆開,這種表情的意味太明顯了,分明是在說:一個小麻煩而已。

  溫宴禮反覆深看著她。

  眼見她再次將紅唇掀動,用疏離的語氣定義著他的感情,和他們之間的關係,「溫律師也大可不必因為這個來去匆匆的孩子,就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要有什麼不同,或者是有必要彌補我什麼。」

  「孩子沒了,你不需要負任何責任,也並不虧欠我什麼。」宋蜜勾了勾唇,灑脫之極,「當然,我也不虧欠你。」

  「就算孩子是我躺在手術台上做手術拿掉的,我也不用跟你交代。」宋蜜一臉坦然,一雙琥鉑色的眸子清亮見底與男人對視著,仿佛她沒有半點心虛,也沒有半點心疼。

  有那麼一刻,溫宴禮心裡頭只有一種感覺,他輸了。

  遇到她,他輸得徹底。

  她說他們是棋逢對手,高手過招。

  但其實,他不配。

  比起冷情冷性,他遠不及她。

  只不過,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此時此刻,他內心的衝擊絕對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大。

  並且他心知肚明,她之所以說這些話,就是為了傷他。

  「我知道。」這是他們第一次提起孩子,或者說,第一次相互承認他們之間有過一個孩子,溫宴禮只覺得自己的心在喪失溫度,以一種異常的光速,「不然你以為那天的手術,為什麼會突然取消。」

  聞言,宋蜜心裡狠狠一動。

  「那天晚上,在知道你被下藥之前,我甚至以為,你那麼熱情就是故意想讓我親手送走那個孩子,所以,我才毫無顧忌!」

  溫宴禮黑沉的眸底仿佛結了冰,千里冰封,再無半分生機。

  他以為他可以輸,也輸得起,因為或許從一開始,他就默認了這段感情的不對等。

  但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他遠沒有自己想像的大度,對待感情,他不單偏執,甚至錙銖必較。

  他付出了多少真心,也希望得到她的多少真心。

  他疼了,便也想讓她疼,「倒是我入戲太深了?」

  很快的,溫宴禮學著她剛才的樣子,如出一轍地勾起了唇角,「不過宋總也不能怪我,畢竟,宋總實在是個不錯的對手。」

  「宋總為什麼挨陸之芝那一刀?」

  「又為什麼在挨刀的第二天冒著傷口崩裂的風險去見殷凱豐?」

  「你是個生意人,我是個律師,」男人一張好看的菱唇一開一闔,而他臉上,是最開始她在沈家靈堂見過,在君悅酒店的電梯裡見過,已經有許久未曾見過的犀利和冷峻,「論精明算計,誰也不會比誰差。」

  「既然宋總肯豁出了命來陪我玩兒這場感情遊戲,那我單膝跪地求個婚,也不掉價吧!」

  說著,他斂眸,低笑出聲,「到底是我高攀了!」

  宋蜜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很快便聽得他再度開口,「就不送宋總了。」

  ……

  推門,下車。

  身後,男人的車很快啟動,絕塵而去。

  回到自己那輛幻影車上的時候,宋蜜臉上也絲毫不見多餘的情緒。

  一顆心卻不可遏制地搖來晃去,不休不止。

  結束了。

  她很清楚的知道,他們之間,結束了。

  這不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嗎?

  所謂的,求仁得仁。

  為什麼她竟然會這麼的……無依無著?!

  彷徨的。

  不真實的。

  心裡仿佛破了一個洞,有什麼東西正在急急地往外漏。

  等葉昭開車之後,旁邊坐著的喬衛衛放下手機跟她說話,「蜜兒,溫律師跟你說什麼了?」

  「談好了?你們倆沒事兒了吧?」

  很快的,宋蜜側目看了她一眼,「送你去哪兒?」

  喬衛衛頓時皺眉,「蜜兒你失憶啦?不是說好了去看我哥嗎?」

  宋蜜彎了彎唇,沒說話。

  一路上她都在積極地自我調整,但是很顯然,效果甚微。

  男人淒絕的眼神,譏誚而凌厲的話語,始終縈繞在她的潛意識裡,才下眉頭,又上心頭,百般揮之不去。

  喬衛衛跟她說話,她基本都是一心二用。

  路上她還接到了林深的電話,沈延鋒的太太想見她。

  林助理也有信息發過來,說他已經安排妥當,明天中午她先去探望林淑香,之後跟方成岩見面談股份轉讓的事。

  宋蜜卻很難集中注意力。

  最後,她選擇了閉目養神。

  結果一閉上眼睛,腦子裡越發全都是男人的一張臉。

  第一次,宋蜜覺得,好像所有的理智都不管用了,她陷落在一種無邊無際的虛空里,找不到出路。

  這很不好!

  然而,她卻無力扭轉。

  就讓她盡情地軟弱一會兒,沉溺一會兒,像一個普通的剛剛失戀女人一樣。

  ……

  另一邊,溫宴禮一腳油門踩到底,駕車絕塵而去之後,車速一路就沒有慢下來過。

  周六,道路還算暢通,在不違反交通規則的情況下,他的車速已經到達了極限。

  一個十字路子,眼見綠燈轉黃,他雙眼猛地一縮,嘎吱一聲,剎車聲響徹了整條主幹道,車子堪堪停在了等候線上。

  人行橫道上並沒有行人。

  他被身上的安全帶重重地往回帶了一下,人還穩穩噹噹地坐著,而這整個過程,他如被冰凍住的心也並沒有因為加速的跳動而變熱幾分。

  結束了。

  他和宋蜜之間。

  不會再有交集了。

  他們之間,沒關係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後面的車子開始鳴笛,直到他回過神來,重新啟動了車子。

  便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第二次,他才回過神來,低頭看向屏幕上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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