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霍總和宋總,郎才女貌,強強聯手。
是封爵。
他接了,封爵的聲音很快從手機那頭傳了過來,「阿禮,你猜我剛剛在醫院裡碰到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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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作聲。
「溫雲瀾的老子,溫澤民!」隔了一會兒,封爵才接著說,「他來看我姑姑。」
溫宴禮還是沒吭聲。
封爵也不說話。
兩兄弟就這樣隔著手機,隔著一千五百公里,維持著沉默。
最後還是封爵率先憋不住了,「那個……阿禮,我一直沒問你,七年前,溫家兩父子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後面一句更直接也更關鍵的,他問不出口。
但是他心裡有數,必定跟他老頭子的案子有關。
當時他就懷疑過,以他老頭子當時那個案子的涉案名目和金額,十三年,已經是史無前例的輕。
扣除假期加上服刑期間的良好表現,三年後,他老頭子就能出來了。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下意識地逃避這個問題,像一隻把頭埋在沙子裡的鴕鳥。
但是今天突然在病房外面碰到溫家的人,他頓時有很不好的預感。
或者說,緊迫感!
因為,這個預感其實一直是存在的,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自欺欺人而已!
一直沒聽到手機那頭的人說話,甚至連一句「餵」都沒有,封爵下意識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
是他的號碼沒打錯,通話也正在進行中。
「阿禮?」封爵突然眼皮子直跳,「跟哥說句話啊!」
「阿禮?」
少頃,溫宴禮喉嚨里哽了哽,「哥,我疼。」
封爵頓時驚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你怎麼了,哪兒疼?」
「什麼情況?」想起上次他在電話里說的事,封爵立即把事情聯想到了喬豫東身上,「你現在在哪兒?是不是喬豫東讓人找你麻煩!」
「艹,我他媽……」
「不是。」溫宴禮一隻手拿著手機,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剛剛這句話,他是怎麼說出來的。
發自內心的,卻又是完全無意識的。
他疼。
把宋蜜從他心裡剔除掉,他好疼。
太疼了。
手機那頭,封爵不淡定得太明顯了,「……那你哪兒疼,怎麼個疼法?」
他能淡定得了嗎?
他說他疼!
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叫過疼?
哪怕是十年前那次,他以一挑十,最後自己也是頭破血流,傷得連爬都爬不起來了,也沒聽他哼哼過一聲。
可是現在,青天白日的,他說他疼。
封爵心裡一陣七上八下的!
結果手機那頭的人又不說話了!
這他媽是要急死他嗎,「阿禮,你說話啊!」
以封爵的直男性子,怎麼也不可能把他這句「我疼」,聯想到他和宋蜜分手上面。
或者說,他根本不可能想到他們會分手。
等封爵在那頭急得都快伸手揪頭髮了,溫宴禮才終於說了句,「沒事,剛剛手碰了一下。」
封爵半信半疑,「你騙誰呢!」
「說,到底怎麼了?」
「真沒事,我有電話進來,先不說了!」說著,他也不管封爵還在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街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太陽躲進了雲層,天色陰沉了下來,怕是要下雨。
便在此時,他的手機短促地響了一下,是容馨安發過來的微信。
問他母親具體住在哪層樓哪間病房。
她今天一早回帝都了,想去探望他母親。
他的手機還是鎖屏狀態,信息提示跳出來,他看了個大概。
很快的,他將手機扔在一邊,抬頭看了一眼路牌,打開轉向燈,準備在前方路口掉頭,回律所。
……
兩個月之後,宋蜜去帝都出差,喬衛衛順便回一趟喬家。
她們坐的是頭等艙,登機下機都是優先VIP通道,原本應該是碰不到容馨安的。
可是喬衛衛突然急著上廁所,上完廁所又想吐,這一耽擱,等她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容馨安也剛好走過來了。
並且,容馨安先開口叫了她一聲,「宋總。」
落落大方,「這麼巧,你們也坐這班飛機?」
宋蜜迎面看了對方一眼,「容小姐。」
容馨安的視線很自然地落到了她旁邊的喬衛衛身上,說起來,她們倆也算是同學,中學的時候念的是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年級,不同班。
見喬衛衛臉色不太好,她便問了句,「衛衛,你暈機嗎?」
喬衛衛剛吐過,胃裡正難受,「不暈,飛機餐難吃,胃有點不舒服。」
宋蜜跟容馨安只有過一次交集,就是之前為了西郊舊城改造計劃,請她到四海大廈來參加準備會議,簽合作意向書的那天。
當時容馨安還很客氣地跟她握了一次手。
她一向都是冷性子,所以這一聲招呼之後便無話了。
喬衛衛一來人不舒服,二來即便是當年讀書的時候,她跟容馨安也不算太熟,所以很快說了聲,「你進去吧,那我們先走了。」
喬衛衛話剛說了一半,容馨安的手機響了,於是她一邊跟她們道別,一邊拿出手機來看。
偏偏就是這麼巧,轉身的時候,宋蜜的視線不偏不倚地掃到了容馨安手機屏幕上的「溫宴禮」三個字。
很快的,她聽到容馨安笑著接了電話,「喂,我剛下飛機……」
其實宋蜜心裡多少是知道一點的。
之前有一次,霍清珏請她吃飯,選的餐廳正好是之前男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請她吃飯的那家餐廳。
宋蜜還記得,當時他包了場。
那天,她和霍清珏吃完飯從包廂走出來,經過大堂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他和容馨安。
他們對面對坐在一桌靠窗的位置。
等宋蜜第二眼望過去的時候,男人還低頭在手機上忙著什麼,然後容馨安纖纖玉手往前一送,將一塊牛排遞到了他嘴邊。
看到這裡,宋蜜連忙收回視線,斂了眸。
不過那天發生的事情不止是她不經意的一瞥,之後又多看了他們一眼。
等她和霍清珏走出餐廳的時候,霍清珏發現有人在偷拍他們。
並且,他上前將對方攔了下來,「哪家公司的,準備怎麼寫?」
對方嘿嘿一笑,嘴皮子十分利索道:「霍總和宋總,郎才女貌,強強聯手,怎麼寫都是一對佳話。」
霍清珏很快看了她一眼,之後便讓對方把照片交出來。
就在那人給霍清珏看他偷拍到的照片的時候,宋蜜眸光一轉,又是隨意的一瞥,便與落地玻璃後面的男人隔空打了個照面。
他正側目看著窗外。
應該是看到了她和霍清珏的。
多半,就是因為他們在餐廳門口的逗留,引起了他的注意。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隔著餐廳外面的綠植裝飾,隔著一扇落地玻璃窗,兩個人就那樣遠遠地對望著。
宋蜜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他並沒有急著移開目光。
他的視線仍然凝視著窗外。
或許是,凝視著她。
而他對面的座位是空的,容馨安不在,或許是去洗手間了。
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理,宋蜜斂眸的同時,開口叫了霍清珏一聲,「霍清珏。」
霍清珏剛剛把偷拍的人打發走,連忙轉頭看了她一眼,「嗯?」
宋蜜抬腳上前,笑了,「我現在想麻煩你履行一下交往對象的職責。」
「幫我順一下頭髮。」
然後霍清珏就照做了。
不僅照做,撩完頭髮之後,霍清珏乾脆牽起了她手,而她也沒有拒絕。
就這樣,那天她最終留給他的,是她和霍清珏牽手相攜而去的背影。
第二天,在她授意之下,幾個新媒體大V號都拿她和霍清珏強強聯手的花邊新聞做了頭版頭條。
仔細想一想,這應該是半個多月之前的事。
她和霍清珏的疑似交往的消息傳了幾天之後也就平息了。
這件事,於私,是霍清珏在兌現做她名義上交往對象的要求。
於公,四海沾了萬家的光。
自從被踢出了西郊舊城改造計劃之後,四海集團因為沈家接連不斷的負面消息,股價走勢已經持續低迷了快兩個月。
而萬家最近方方面面的勢頭都很猛,大有更上一層樓的趨勢。
霍清珏現在是萬家集團的總經理,所以這件事,於公於私,都是她在蹭霍清珏。
而她一向來都是不喜歡欠人情的。
所以這件事之後,霍清珏之前一直想跟她談的雲城油田那個項目,她也正式給了回復。
雙方進入了合作考察期。
最多下個月,她就要回一趟雲城。
這兩個月,她幾乎每天都是從早忙到晚,工作強度已經到了一個非人的程度。
帝都分公司,徐遇帶著一幫骨幹集體辭職之後,她第一時間把虞平生調了過來。
沈延鋒失去了這個大舅子的鼎力相助,而林淑香名下的股份又遲遲沒有到他手裡,再加上郭老,程老那兩隻老狐狸根本一直不為他所動,所以就算他明里暗裡地蹦躂了快四個月,直到現在為止,他在四海集團也仍然只是一個常務董事,干涉不了她的任何決策。
唐黎詩和沈延烈已經移民去了國外,沈延業因為翁羽瑩堅持告到底的婚內強jing官司,早已經自顧不暇。
至於沈延安那個炮筒子,更早之前就因為外圍賭債,一步步落入了被她掏空的陷進,只等最後一刻的收網。
而沈家其他幾位千金,除了一個自以為藏得深,穩得住的沈茹茗,其他人也都在她一系列的雷霆手段之下,選擇了交出股份,拿錢走人。
身為一個工具人要做的事,她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向前推進。
兩個月來,除了那天在餐廳,她沒有跟男人在任何情況之下見過一面。
就好像,他們之間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他們根本就不認識對方。
不知道有多少個疲憊之極的臨睡之前,宋蜜都會在心裡告誡自己,這樣才是最好的。
對他最好的。
可她還是會想起他。
一想起來也還是會心疼。
剛剛在洗手間外面,聽到容馨安接他的電話,她心裡絕不是無動於衷的。
他會像對她一樣對容馨安嗎?
體貼之極,細緻入微。
他會對容馨安做所有他曾經為她做過,對她做過的事嗎?
這些念頭一冒出來,宋蜜就會下意識地讓自己忙碌起來,下意識避免她的思緒繼續在這些問題上延伸,因為她知道,一旦細想下去,她很可能會做出功虧一簣的事。
她不允許。
所以上車之後,她很快看了喬衛衛一眼,「跟你嫂子約好了?」
不等喬衛衛說什麼,她的手機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