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過我不認為我女朋友會吃回頭草!


  「春夏交替的蘇蓮托。」

  「懸崖公路。」

  「維蘇威火山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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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蹲下身去將她的高跟鞋撿起來,一隻,再一隻,而後抬腳朝她走過去。

  宋蜜在聽到蘇蓮托三個字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所以,她沒有看錯?!

  她看到的人,就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有,她剛剛都說了什麼?

  醉意裹挾著她紛亂的情緒,真實的,抗拒的,讓她辨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怎麼樣?

  他怎麼會來?

  一時之間,她只能站在那裡。

  動彈不得。

  溫宴禮從她身邊走過去,然後迴轉身,站定在她面前,「蜜兒,我是誰?」

  男人頎長的身影擋住了光,朝她壓迫而來。

  大概由於她光著腳,宋蜜覺得自己矮了他不少。

  巧不巧地,就在她準備揚起下巴看他的時候,她早在離開雲上居之前就已經失了靈的鼻子,突然嗅到了一縷香水味!

  她以前聞過。

  在,她被陸之芝捅傷了躺在酒店的床上靜養,而他剛從外面回來靠近她的時候。

  在,跟容馨安握手的時候。

  ——所以,他是從容馨安身邊過來的?

  很快的,宋蜜嫌惡地後退了一步,仰起臉來看他,勾唇而笑,「呦,是溫律師呢,好久不見!」

  說罷,她低頭去看他手裡拿著的,她的高跟鞋,「謝謝。」

  她朝他伸手。

  眼見女人擰著眉避開自己,溫宴禮眸色一黯再黯,「我送你回酒店!」

  宋蜜衝口而出,「不必!」

  手也還伸著。

  結果男人卻紋絲不動,宋蜜頓時沒了耐性,「鞋子既然是溫律師撿回來的,那就隨溫律師處理!」

  轉身的時候卻被男人更快出手拽住了胳膊,裹挾著沉痛與震怒的質問隨之而來,「為什麼?」

  掙扎間,她避無可避地對上了一雙深若千尺的冷眸,男人唇瓣上下掀動,「給我一個理由!」

  他手上是用了力氣的,她半條手臂都麻了,「酒後吐真言,你剛剛說了,你只喜歡天堂鳥!」

  「你說你對喬豫東是什麼態度,對霍清珏就是什麼態度!」溫宴禮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底洶湧的情緒濃得化不開。

  如果這個時候讓她走了,那麼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回到兩個月之前。

  她有多冷心冷情,他是深有體會的!

  「那我呢!」溫宴禮上前一步逼近她,「到底你要面對的是什麼?讓你非得推開我,拋棄我?」

  「宋蜜,我就那麼不值得你信賴,不值得你託付嗎?」

  他知道?

  他都知道?

  是他自己猜到的,還是,沈延業跟他說了什麼?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都不可能具體知道什麼,他絕不可能想像她將來要面對的是什麼!

  一陣眩暈襲來,她肩膀一晃,眼看人就要站不住,男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撈進了懷裡,焦急地喚她,「蜜兒!」

  很快的,他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比人事不省更合適?

  她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也解釋不了剛剛她把他當成霍清珏時所說的話!

  如果她能就此昏睡過去,人事不省,倒也好了!

  就是並沒有。

  她手腕疼,胳膊疼,腳疼,頭也疼,所有的疼痛混雜著深深淺淺的醉意。

  男人抱著她走了一會兒就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等車子停穩之後,他先將她放進車裡,然後繞到另一側上車,上車之後,連忙又將她攬到了懷裡。

  宋蜜聽見他打電話。

  打給葉昭,問她住的酒店。

  宋蜜這個時候才想起了梁涼,猛地從他懷裡掙脫了開去,「梁涼還在雲上居。」

  「她在966。」

  溫宴禮立即伸手將她按回了自己懷裡,柔聲安撫道:「我會解決。」

  然後她又聽到他打電話,大概是打給封爵。

  等他掛斷電話,宋蜜閉著眼睛叫了他一聲,「哥哥?」

  溫宴禮身心一顫,很快的,低頭吻在她頭頂,「做什麼?」

  「事不過三!」女人突然又從他懷裡撐起來,傾身逼近他,兩手緊緊揪住了他的衣領,「再有第三次,你死定了!」

  宋蜜揚起下巴,怒目圓睜地看著他。

  溫宴禮雖然完全不知道她在警告自己什麼,也知道她這是醉意使然,心下卻只覺得可愛!

  可愛得讓他忍不住想要托住她的脖子,對準她的唇狠狠地親上去。

  但是他沒有。

  或者說,他不敢。

  因為他會自己會失控!

  於是百般忍耐著,只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問:「那你說,哥哥做錯了什麼?」

  宋蜜這會兒說什麼做什麼,都是不受控的,就像她之前光著腳走了那麼久,根本感覺不到疼一樣。

  聽他這麼說,她皺著眉頭聞了聞,沒聞到,她又湊近他一些,還是沒聞到,「昨日重現!」

  「我查過!」宋蜜瞪著他!

  溫宴禮剛擰起眉,就見她眼角眯了眯,一雙黑漆漆的眸光分明往外睇著危險之極的冷光,「容馨安用的這款香水,叫昨日重現!」

  「人家想跟哥哥你複合呢!」

  ——所以她在吃醋?

  仿佛一刻石子拋入了一片靜謐的湖心,瞬間蕩漾起漣漪無數。

  這個認知一旦形成,溫宴禮只覺得自己破了兩個月的心,瞬間被修補了,填滿了。

  ——容馨安用的香水?

  是有可能的,他很快想起剛剛在車裡,他是聞到香水味。

  但,除了今天晚上,還有其他什麼時候?

  正想著,脖子上突然一緊,是宋蜜揪住他衣領的手更用力了,緊隨其後的還有她的質問:「你跟她約會了?」

  「你去機場接她了?」

  「你送她回家了?」

  不等他張嘴,她突然狠狠一口咬在他嘴角,是真的咬,幾乎令他痛呼出聲,「蜜兒,我……」

  「別解釋!」

  剛剛是咬,現在是推,推了他一把之後,她人也大幅度地往後一退,坐了回去,同時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不聽解釋!」

  「反正再有下一次,你就死定了!」

  指腹還按在嘴角,下一刻,溫宴禮便掩著唇笑了,很輕,很低,生怕打擾了陷在自己情緒里的小女人。

  清醒的時候,她大概是永遠都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跟他撒嬌鬧彆扭的!

  剛剛她說事不過三,連沾染到其他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這樣的事,她都能容忍三次嗎?

  那她該有多喜歡他?

  就像她剛剛說「我只喜歡天堂鳥」,那樣唯一,那樣堅定不移的喜歡嗎?

  可是他不會!

  這樣的事,如果他早有察覺的話,他必定一次都不會讓她忍受。

  是他大意了。

  「不會!」這麼想著,他整顆心都軟了,語氣卻是異常的溫柔堅定,「我不會!」

  溫宴禮的眸光牢牢地鎖定著她的側顏。

  想說一百句甜言蜜語哄她,卻又不敢,生怕驚醒了她。

  誰知女人不一會兒就把頭轉了過來,神情卻是委屈的,「三年,我只霸占你三年。」

  「讓她等你三年,三年之後,我會親手把你還給她!」

  聞言,溫宴禮面上心頭皆掀起了驚濤駭浪,一雙深眸霎時如兩口激流旋渦,吞噬著周遭的一切生機,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麼是三年?」

  宋蜜看了他許久,仍然分不清這一刻是真實發生的,亦或者,只是她的幻覺。

  一切都是她的幻覺。

  天人交戰之下,她只覺得眼皮沉重,越來越沉重,終於一頭撲進了他懷裡,囈語一般低聲祈求道:「答應我,好不好?」

  ……

  同一時間,霍清珏和喬豫東卻是瘋了一般地在找人。

  如果他們知道宋蜜會下車,會不見了,他們絕不會動手!

  霍清珏第一時間把電話打給了陸之遠。

  因為宋蜜在雲上居的消息就是陸之遠告訴他的。

  傅偲偲閨蜜團里的周蔓蔓,是周蔓婷的親姐姐,而周蔓婷正在跟陸之遠交往。

  雖然宋蜜顯然是自己下車走掉了,但,難保陸之遠沒有派人盯著她。

  畢竟,他們之間的過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也是這一刻,霍清珏才發覺,自己對宋蜜的感情早已經超過了朋友,盟友,和名義上的交往對象。

  或許他早就發現了,只是之前沒有一個什麼時刻,需要他去直面,所以他就順理成章地選擇了忽視。

  因為他很清楚,宋蜜對他無意。

  陸之遠一開始的態度卻很是曖昧,「霍總怎麼找女朋友找到我這裡來了?」

  「敢情我給你遞消息,還遞錯了?」

  他根本沒心思跟對方繞圈子,直接把條件開了出來,「你們陸氏那批調料品的事已經是鐵板釘釘,不可能再翻盤。但是我可以答應你,下個月網上商城的新春特輯,在首頁給你們上三天頭條。」

  結果證明,找陸之遠是他病急亂投醫了,不過陸之遠立即表態會馬上動員一切力量幫他找人。

  這時候他已經開著車在附近轉悠了好幾圈,一邊聯繫朋友想辦法找有關單位查看道路監控,但,需要時間。

  將近一個小時之後,他把車開到了她住的酒店大門口。

  他是打給她的助理林深問到的酒店地址,但是對方顯然很警惕,不肯透露房間號。

  等他走進酒店大堂,再次把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林深只說了一句,「我聯繫上宋小姐了,霍總請回吧!」

  霍清珏脫口而出,「她人現在在哪裡?」

  「她回到房間了嗎?」

  林深的嘴很嚴,還是那句,「霍總請回吧!」

  他既不可能命令對方,也沒道理質疑對方,只能作罷,「那就請她方便的時候,給我回個電話。」

  「好的,我會轉達。」

  結果等他轉身朝酒店大門口走了沒幾步,當先看到了一個從玻璃門中走進來的熟悉身影。

  下一眼,他就看清了來人懷裡抱著的,正是自己瘋找了許久的女人。

  所以,她從喬豫東車裡走掉之後,是去找了溫宴禮?

  霍清珏當然記得,那天在皇后餐廳門口,她突然讓他履行交往對象的職責,幫她順頭髮。

  當時他就看到了,餐廳裡面一桌靠窗的位置上,桌前坐著的男人就是溫宴禮。

  因此他當時就明白了宋蜜這麼要求他的意圖。

  她是在表演給落地玻璃後面的男人看!

  他不知道他們分手的原因,宋蜜也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溫宴禮一句。

  但他清楚記得的是,從她提出要他做她名義上的交往對象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換句話說,他們已經分開了兩個月。

  以宋蜜的個性,已經做了決定的事,回頭的可能性有多大?

  就在他思忖之間,來人離他的直線距離越來越近。

  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看到自己。

  但,於情於理,他不可能當作沒有看見他們,開口的同時,他抬腳向右,幾步走過去迎面擋住了來人的去路,「溫律師!」

  同時看了對方懷裡的人一眼,「蜜兒?」

  宋蜜並沒有任何反應,看樣子應該是睡著了。

  溫宴禮身上的氣息是冷的,冷而孤絕,剛剛在車上,宋蜜那一句「我只霸占你三年」之後,他整個人便如墜冰窖。

  三年。

  三年之後,她要去哪裡?

  哪怕在一起三年之後,她也一樣能輕而易舉的割捨掉他?

  他不信!

  所以,一路上他都在問自己,敢賭不賭?

  如果霍清珏不叫他,不擋住他的去路,就算是迎面看見了,他也不會停下腳步。

  偏偏對方這兩樣都做了還不算,還開口說了一句,「溫律師,把蜜兒交給我吧!」

  說罷,霍清珏上前一步,朝他伸手。

  直到這時候,溫宴禮的感官意識才徹底從先前的情緒中剝離出來,回歸於實現。

  繼而冷冷地一掀眼,對上霍清珏的目光,「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觸到對方眼中的侵略性,霍清珏眸光一動,卻是笑了,「因為宋蜜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溫宴禮一臉水波不興,「霍總假戲真做的速度未免太也快了。」

  聞言,霍清珏眉峰下意識地往下壓了壓,唇角的弧度卻仍然勾掛著,「溫律師這是還沒走出失戀的陰影?」

  「蜜兒是很好,值得溫律師念念不忘。」說著,他伸手朝宋蜜而去,想要替她拂一拂鬢髮,「不過我不認為我女朋友會吃回頭草!」

  結果他的手當然是沒有碰到宋蜜的頭髮。

  溫宴禮抱著她往旁邊移開了一步,語氣沉冷而強勢,「霍總,你戲過了。」

  「是戲,是真,溫律師說了不算。」霍清珏毫不掩飾眼底的挑釁,「其實溫律師又何必執著呢?」

  「明知道沒有結果!」

  眸底顯見地掠過一抹深色,溫宴禮反覆斜睨著眼前人,忽然地,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人,「她就是結果。」

  說罷,他直接抬腳從霍清珏身邊走掉了。

  「溫律師覺得溫家能接受蜜兒嗎?」此言一出,霍清珏猛地轉身盯住對方的背影,扯了扯嘴角,接著道:「連你母親都不同意,溫家會同意嗎?」

  「如果你註定不能給她一個結果,為什麼還要再傷害她一次?」

  見對方停了下來,霍清珏兩步並做一步走上前去,迅速轉過身再次擋住了他的去路。

  下一句,他換了一副中肯的語氣,「既然已經分開了,那就說明溫律師自己也是權衡過的,既然如此,一時衝動的複合又能改變什麼?」

  兩隻手臂緊了緊,垂眸看一眼懷裡的人,溫宴禮到底問了一句,「她跟你說過什麼?」

  「沒有,她什麼都沒有跟我說過。」霍清珏仍然壓著真實的情緒,或者說,脾氣,「但是我想,等她酒醒了之後,應該不會願意看到過去兩個月的努力,功虧一簣!」

  霍清珏自以為已經很拿捏措辭和語氣分寸了,這個時候,他不想激化矛盾。

  說得再直白一些,他,根本沒有立場。

  因為宋蜜對他無意。

  但是他的小心翼翼和卑微都沒有用。

  因為聽完他說的這些話,溫宴禮連眼皮子都沒有掀一下,更沒有半點兒要放手的意思,「霍總請回吧!」

  ——還是趕他走。

  並且再次繞開他,從他身邊走掉了!

  一時間,霍清珏幾乎聽見自己牙齒咯咯作響的聲音。

  但是他什麼都不能做。

  之前跟喬豫東的那一架,他傷得不輕。

  但是他不甘心!

  這廂,溫宴禮抱著懷裡的人走出了幾步,竟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句,「一起上去!」

  置若罔聞的,他腳步不停,徑直地朝著電梯間走過去。

  卻沒想到,霍清珏真的就跟了上來。

  一直跟到了房間門口,總統套房是指紋解鎖,溫宴禮抽不開手,只好對霍清珏說了一句,「指紋鎖。」

  霍清珏會意,立即照做。

  很快的,門開了。

  溫宴禮一路將她抱到了床上,放下,替她拉過被子,邊邊角角都蓋好。

  宋蜜在他懷裡的時候睡得很沉,這會兒一被放下來就驚醒了,而她一睜眼就看到了男人的一張臉,「溫律師?」

  「我夢到你了嗎?」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下意識地伸手摸他的臉,笑道:「哥哥,你瘦了。」

  溫宴禮喉嚨里哽了哽,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是,你夢到我了。」

  偏偏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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