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哥哥還在生我的氣嗎?


  溫宴禮連忙伸手進口袋,摸到手機之後飛快地拿出來點了拒接。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只從宋蜜臉上移開了兩秒,好在她也並沒有因此而清醒,「哥哥最近接了很多官司呢!」

  「哥哥不乖,每天都在辦公室里抽菸!」

  聞言,溫宴禮心頭狠狠一陣激盪,所以,溫遠裡頭有她的眼線?

  連他每天抽菸她都知道?

  「哥哥還在生我的氣嗎?」宋蜜擰著眉,舉目望著他,「對不起!」

  說完這一句她就重新闔上眼睛,再度陷入了沉睡。

  溫宴禮按捺著心底翻湧的情緒,低頭在她手背印下一吻,而後輕之又輕地將她的手放到了床上。

  而這整個過程,都被房間裡的第三個人,霍清珏看在了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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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第一次看他們相處。

  上一次是在陸之芝的畫展上。

  當時,他們兩個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先是來了一番關於蘇蓮托的互動告白,後面溫宴禮更是直接將她公主抱起來,旁若無人地揚長而去。

  就像剛剛在樓下大堂,溫宴禮一再無視他的存在一樣。

  不管他是挑釁也好,善意勸說也罷。

  其實這個溫宴禮身上有一種特別招人恨的特質,目空一切。

  就好像,全世界都應該知道宋蜜是他的,他不屑跟任何爭,因為他根本不必爭。

  這個人,一身顯而易見的專業人士的高冷,精明,甚至是嚴謹的皮囊之下,蟄伏著的是一種充滿野性的桀驁不馴。

  看似滴水不漏,實則蔑視一切規則。

  是將近一千場官司屢戰屢勝的職業光環給了他自信,還是溫雲瀾獨生子的身家背景給了他底氣?

  這一刻,霍清珏忽然覺得自己理解了喬豫東幾分。

  以宋蜜的自身條件,縱然值得任何一個男人為她瘋狂,哪怕拋家棄子。

  但是面對一個像溫宴禮這樣的情敵,無疑更容易挑起他們的鬥志。

  思忖間,霍清珏緊盯著視線里的人的眸光,越來越陰鷙,也越發的莫測難辨。

  顯露出一種常年被他壓制,藏匿起來了的,實際上卻幾乎是從他生來就刻在了骨子裡的掠奪性。

  同一時間,處在霍清珏絕對不善的眼神風暴正中心的溫宴禮,倒也沒有忘記房間裡還有一個多餘的人。

  很快的,他依依不捨地將眸光從宋蜜臉上移開,轉過身去,「霍總,還有什麼問題?」

  「不送!」

  再次被下逐客令趕人,也沒妨礙霍清珏將周身和眼底的戾氣盡數收斂了去,他向來是擅於隱忍的,並且給自己留足了餘地,「之前她的手還是胳膊被喬豫東的車門夾了一下。」

  「應該是傷到了。」

  聞言,溫宴禮臉色一滯,連忙轉過身彎下腰去查看。

  果然,她左手有兩隻手指的指甲蓋不對勁。

  很明顯是受到外力擠壓折斷過。

  她皮膚白,一點點紅都能看得清楚,而他細看之下才發現,她左手至少有三根手指是腫的。

  不止是手,之前她光著腳走了那麼久,完全不知道疼一樣。

  即便不去看,他也能想像她的兩隻腳現在是什麼情況。

  心頓時疼得揪起,怎麼都捋不平。

  起身之際,溫宴禮聲音沉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少的忍耐力在裡頭,「喬豫東對她做了什麼?」

  霍清珏看著對方轉過身,抬腳朝他走過來,「我趕到的時候,喬豫東正準備強行帶她離開。」

  「喬豫東關車門,她拿手擋了一下。」

  她的指甲,就是在那個時候生生被車門夾斷了的?!

  十指連心,那一瞬間,她該有多疼!

  眉峰猛地跳了跳,溫宴禮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攏,攥緊,十根手指霎時蓄滿了蠢蠢欲動的張力,淒冷的眸底似有火苗躥起,卻帶不起一絲溫度。

  喬豫東要解決,眼前趕不走的人,也一樣要解決。

  本質上,他們兩個人對於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區別。

  對於霍清珏,他也絕不可能萌生出什麼感激之情。

  是以,待對方話音落下之後,他只淡淡地說了句,「霍總,請!」

  便在此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溫宴禮第一時間接通了電話,「等我一下。」

  而他的視線始終保持著與霍清珏對視,或者說對峙,看似水波不興,實則危險之極,充滿了一觸即發的攻擊性。

  很快的,霍清珏就那麼笑了一下,沒再堅持,「好好照顧她。」

  「目送」霍清珏轉身朝外面走去之後,溫宴禮立即將手機放到了耳邊,壓低了聲音,「喂,……」

  ……

  這邊,封爵是在雲上居門口遇到喬豫東的。

  他來接梁涼。

  封爵到的時候,雲上居的經理點頭哈腰地正在跟喬豫東解釋什麼。

  封爵很快就聽出來了,喬豫東也是為了梁涼來的。

  正如封爵知道喬豫東對宋蜜的心思,喬豫東也知道封爵跟溫宴禮之間的表兄弟關係。

  甚至,他還搞清楚了,之前他替宋蜜挨了一刀住院的第二天,傅偲偲之所以突然出現在錦州,正是因為封爵找人給她遞了消息。

  而封爵這麼做的原因,當然是為了幫自己的表弟解決他這個情敵。

  要阻擋一個已婚男人對其他女人的追求,最直接的辦法當然是讓這個有婦之夫的「夫人」出面。

  所以當喬豫東轉頭看到封爵的第一眼,直接就聯想到宋蜜從他車裡離開之後去找了誰,現在又跟誰在一起!

  一時間,喬豫東心裡的邪火一躥三米高,而他這一整個晚上的憋屈和不痛快也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呦,這是誰呀,封少爺!」

  「怎麼,趕著來接弟媳婦?」

  封爵謹記自己來接人的目的,所以面對喬豫東的挑釁,他一開始並沒有打算理會。

  而且他這幾年簡直把修身養性四個字貼在了腦門上,暴脾氣已經被磨平了不知道多少,等閒是不太動氣的。

  結果這個喬豫東完全就是找打,不止提起了他老頭子當年的事,還提到了溫家,提到了他姑姑,句句帶刺,唯恐他不炸毛!

  事實證明,人只要真心想要改變自己,完全是可以做得到的。

  譬如他,從前揍人從來都是往死里揍,哪裡會管什麼後果不後果,如今他已經是多少年不動手了不說,今天好不容易決定活動一回筋骨,擼起袖子之前還不忘給那小子打了個電話。

  歲月如梭,他還真是成熟穩重了呢!

  但這也僅限於他掛斷電話之前。

  掛斷電話之後,他連個過渡都沒有,直接飛起一腳踹在了喬豫東的心窩子上。

  喬豫東之前跟霍清珏交手就沒占到多少便宜,霍清珏挨了他多少拳腳,他也一樣挨了霍清珏多少拳腳。

  並且,他身上到底還有舊傷。

  所以這一架,封爵根本還沒打過癮,喬豫東就口吐鮮血地趴在地上起不來了,「……起來啊!」

  「你丫就這點兒斤兩還敢來招惹我?」

  「你老頭子不教你,你老婆管不住你,爵爺我今天就免費教你做人……」說著,封爵走過去一手揪住喬豫東的衣領子把他提了起來,「叫你老婆馬上把人給我送出來!」

  這時候,喬豫東身體上上下下,五臟六腑都快疼炸了,血不受控地從鼻子和嘴巴里不斷湧出來,他已經看不清封爵的臉了,但是他還有意識,「……姓封的,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慘重的……代價……」

  ——「呃」

  ——「住手!」

  封爵因為喬豫東最後這句警告而把他提起來扔出去的時候,傅偲偲剛好推門而入,看到喬豫東滿臉鮮血地趴在地上,身子打挺,手腳直抽抽,一股寒氣霎時從她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報警!」

  「叫救護車!」

  「你們都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叫救護車!」

  場面頓時混亂了起來,整個大廳里,只有導致了這個場面的始作俑者封爵像個沒事人一樣,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掀眼看向傅偲偲,「這地方你熟,叫人把梁涼送出來,我帶她走。」

  ……

  宋蜜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來之後的第一感覺是頭疼。

  然後是手疼,腳疼。

  意識在漸漸回籠,她記得自己是被梁涼從雲上居背出來的,還記得喬豫東非要送她,然後霍清珏及時趕到跟他打了起來。

  之後她自己下了車。

  然後她一路暴走,之後好像還差點被車撞了,然後有人衝上來拉了她一把。

  而且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兩個月都沒見過一面的溫律師。

  她好像說了很多話!?

  是他把她抱回來的!?

  腦子裡有片段閃回,一幀幀,一幕幕,前後順序有點亂,但,她多少還有個大概印象。

  這麼一想,她心裡頭頓時湧起來一股煩躁,這下好了,前功盡棄了。

  可是,溫律師怎麼會知道她在那裡?

  昨晚那種情況,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他是在什麼地方看到了她,然後一路跟著她?

  她當時有沒有問過他?

  想不起來!或者說,她不願多想!

  兩個月的努力,一夕之間功虧一簣,她怎麼能不惱!?

  不過她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因為緊跟著她又想起了梁涼。

  ——梁涼被那個侍應生帶回了雲上居。

  結果她剛一坐起來,梁涼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宋小姐,你醒了!」

  宋蜜一手撐在床上,兩隻眼睛將她從頭看到腳,她身上已經換回日常服,「你沒事吧?」

  「他們有沒有……」

  「沒有!」梁涼連忙否認,一邊走開去給她倒了一杯水,「那個服務生給我噴的大概是麻醉劑鎮定劑一類的迷藥,我就是沒力氣,他把我帶回966之後,讓另一個人看著我,不讓我走。」

  「我一開始還想撐,也不敢睡,後來實在是擋不住了,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梁涼把水遞給她。

  宋蜜下意識地擰眉,伸手接過水杯喝了兩口,再把水杯遞還給梁涼,人向後仰靠在床頭,「你怎麼回來的?」

  原來是封爵。

  之前在商場,梁涼見過封爵一次,昨晚她已經知道封爵是溫律師的表哥了。

  不過今天早上jing察帶走封爵的事,溫律師叮囑過她暫時先不要告訴宋小姐。

  所以梁涼現在很猶豫。

  宋蜜看人一向都是觀察入微的,更何況是像梁涼這種武力值高心思卻簡單直接的女孩子,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梁涼有事隱瞞。

  「發生什麼事了?」宋蜜語氣一沉,威懾力直逼梁涼而去。

  梁涼只覺得頭皮發麻,並沒有怎麼做思想鬥爭就把她知道的都說了,「……是溫律師讓我暫時先不告訴你的。」

  宋蜜的臉色頓時變了,一雙眸子裡黯色翻湧,「我的手機呢?」

  「溫律師拿走了。」梁涼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到底是我的保鏢還是他的保鏢?」宋蜜便發了火,「把你的手機給我!」

  梁涼立即照做。

  便在此時,門鈴響了,梁涼連忙說了一句,「應該是林助理到了。」

  跟著又補充了一句,「應該是溫律師讓她過來的!」

  不等宋蜜掀眼,梁涼已經逃也似地轉身朝外面走了出去。

  又是溫律師!

  她身邊的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更聽溫律師的話呢!

  來人是林深。

  自從調到四海集團總部之後,為了區別她和林助理,宋蜜升了林助理一級,所以現在公司上下都稱呼林助理為林特助。

  稱呼林深為林助理。

  林深一走進來就看到自己老闆繃著臉,不過林深也習慣了,因為這兩個月來,她都極少有眉眼含笑的時候。

  雖然老闆身居高位,自帶獨裁者的不怒自威,但是林深看得出來,這兩個月,跟之前她和溫律師住在一起的那段時間相比,她整個人的氣息都是冷的。

  冷而孤絕。

  昨天夜裡,接到溫律師電話的時候,她整個人沒道理的輕鬆了不少。

  雖然明知道自己不該臆測老闆的私事,但是她的感受很直接:只有跟溫律師在一起的時候,老闆才像一個正常的人。

  這兩個月來,老闆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必須她和林特助兩個人合力才能應付老闆交代的所有事情。

  可想而知,眼前這個跟自己同齡的女孩子,每天要看多少文件資料,處理公司上上下下多少事務,做多少大大小小的決策。

  對外,見客戶,拓展項目,洽談合作,商務應酬,官方交際。

  對內,制衡股東異動,管理馭下,修整集團架構上的枯枝爛葉,參與日常例會,出差巡視分公司……說日理萬機亦不為過。

  並且,有目共睹的是,即便內有大刀闊斧的改革,外有強敵環伺,中間還有沈家人一個接一個的醜聞,四海集團也正在漸漸走出自從上一任董事長沈老爺子病重以來,持續了數月之久的低迷期。

  不管是她,還是林特助,職位和收入只是一方面,真正讓他們幹勁十足的,是信服他們老闆這個人。

  儘管他們的老闆是個年輕女人,但是她的商業頭腦,交際能力,和殺伐決斷的行事作風,都令他們心悅誠服,且受益匪淺!

  所以,即便相處的時間並不久,林深也真心希望她能擁有一段圓滿的感情。

  並且林深看得出來,她對溫律師是不同的。

  就在林深一邊非常不專業地想著這些,一邊朝最裡面的房間走過去的時候,宋蜜已經撥通了自己的私人號碼。

  接電話的速度不算快,但,不出所料,手機那頭傳過來正是溫律師的聲音,「蜜兒,我稍後打給你。」

  宋蜜一時沒作聲,他卻沒有掛斷,很快的,她到底應了聲,「好。」

  等她掛斷電話,林深也走進來了,「宋小姐!」

  宋蜜長睫一闔一掀,不輕不重地看著來人,「你的老闆什麼時候變成溫律師了?」

  林深立即道歉,「對不起,宋小姐!」

  但她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我手頭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今天周六,即便我臨時飛過來一趟,也不會影響各項工作進度和質量。」

  聞言,宋蜜顯見地睨起了眼角,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裡睇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冷芒,「你最好給我一個擅離職守的理由!」

  明知道自己老闆在發火的邊緣,林深也只能硬著頭皮而上,「封爵昨天晚上在雲上居打傷了喬豫東,喬豫東傷得非常重,據說到現在人還沒有醒過來,醫院已經下過病危通知書了。」

  「是傅偲偲報的jing,現在喬傅兩家同時施壓,封爵直接被拘留了。」

  隨著林深所說的話,宋蜜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非常難看。

  她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喬豫東被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封爵為什麼會下這麼重的手?

  如果喬豫東的傷情嚴重到了這個地步,有沒有可能,他之前跟霍清珏在馬路上打那一架的時候,已經傷到了哪裡?

  心慌意亂之間,宋蜜很快問了一句,「封爵打傷喬豫東,是昨天什麼時候的事?」

  林深具體說了。

  這些都是溫律師告訴林深的,他怕自己沒有時間親口跟宋蜜解釋,所以才讓她坐最快一般飛機趕過來。

  見床上坐著的人眉心緊擰,臉色白得好像苔上雪,緊抿著唇不說話,深知事態嚴重的林深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我想宋小姐你應該會在帝都逗留幾天,身為你的公私助理,我有必要陪在你身邊。」

  不過宋蜜並沒有沉溺在這種負面情緒里太久,思緒一斂,她很快對林深說了一句,「馬上幫我聯繫傅偲偲。」

  「聯繫過了,她手下的實習生說她請假了。」

  宋蜜眉心一動,又問:「葉昭呢?」

  林深回了一句:「去雲上居了。」

  是溫律師的安排!

  他一點兒都沒有慌,第一時間條分縷析地安排了所有能做的事,所以她也不應該自亂陣腳。

  靜默了大半分鐘之後,她很快想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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