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把人帶回來,就住我們房間隔壁,怎麼樣?
原來男人要跟她說的是同一件事。
他找的人,也看準了除夕夜這個機會。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這也側目證明了袁斌所言非虛。
只不過,袁斌是被拉入伙的那個,還是快一步拉人入伙的那個,目前還尚未可知。
將這兩方面的消息放在一起,至少證明了一件事——這個空子,的確是鑽得通的。
待男人把話說完之後,宋蜜很快說了句,「讓葉昭去。」
手機那頭,溫宴禮沉吟了片刻,道:「蜜兒,謝謝你。」
因為葉昭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畢竟,不管怎麼安排打點,進去這一趟始終是有風險的。宋蜜只說了一句,「如果那天晚上我讓葉昭去接梁涼。」
半截話。
但是兩個人都懂。
一時間,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心照不宣地維持著沉默。
封爵的事,就像壓在他們心頭的一塊大石頭,搬不走,挪不開。
只要能儘快見上封爵一面,讓他配合出點狀況,只要能順利轉監外執行,後面的事情就不會太艱難。
總歸,她不遺餘力地在找門道。
總歸,他一天都沒鬆懈地在想辦法。
眼下,局面看似即將迎來一絲絲利好的曙光,但其實他們誰心裡都沒有真正鬆快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宋蜜率先打破了無聲瀰漫在兩個人之間的低沉氣氛,「哥哥,晚點我過去找你。」
很快的,那邊回了一句,「好。」
結束通話之後沒多久,林深到了。
又過了一會兒,葉昭也回來了。
按照她之前的安排,他們四個人一起在酒店餐廳吃頓飯,就算是年夜飯了。
她讓餐廳做了清場。
落座之後,宋蜜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親自給他們每個人發了一張銀行卡。
同樣的,錦州那邊,林特助這個時候也正跟鍾蘭,張野,夏越三個人在一起吃年夜飯。
銀行卡,她也一早就讓林特助準備好了。
吃完飯之後,梁涼給鍾蘭撥了一個視頻電話過去,大家一一都露了臉,十分應景地相互說了祝福的話。
如此,就算分隔兩地,也算整整齊齊。
有爵士樂隊助興,林深中途還過去彈了一首曲子,氣氛很不錯,令得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地愉悅了起來。
宋蜜還不自覺地端起香檳喝了幾口。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人歡喜有人愁。
這個時候,溫言顏還躺在醫院的床上以淚洗面,哀慟懊悔於自己不能去亡母靈前盡孝。
溫家想必是一片愁雲慘霧的。
封家也一樣好不到哪裡去。
封老爺子剛從鬼門關被搶救回來,人還躺在病床上,據說今天才剛剛能進些流食。
封爵人還被關在拘留所里。
封盛芷的身體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現在,她除了堅決反對自己兒子的感情,更因為溫夫人自殺的事而悔恨自責。
還有封爵的母親,年關在即,本就失去了丈夫陪伴的一個不完整的家突然之間凋敝成現在這樣,精神上所承受的打擊幾乎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宋蜜便沒有讓溫宴禮參與他們的年夜飯。
他現在是封家唯一的支柱。
人大概就是如此,有家人給予呵護和溫暖,享受親情的同時,也必須肩負起因這份親情衍生出來的各項責任。
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出生。
或者說,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父母。
今天上午,在她提到自己父母的時候,喬衛衛震驚之餘顯然對她的生出了滿滿當當的同情和心疼。
但其實,她的內心毫無波瀾。
並且直到現在,她都始終認為,當初跟沈老爺子做這個交易的決定是明智的。
因為這幾年,她過得也實在是夠本了。
普通人大概幾輩子也求不來她這一路走來的經歷,去沃世頓商學院讀書,學習各國語言,學了那麼多的課程,學射擊,學格鬥,嘗試各種極限運動,去多國遊歷,去過難民區,去過最紙醉金迷的不夜城,近距離接觸過戰地……
來到錦州之後,又開始學以致用地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這幾年的日子,雖然是她拿自己的下半生換來的,但是值得。
倘若沒有遇到他。
直到「大限將至」,她都會是孑然一身,快意瀟灑,恣意而活。
不對任何人產生情感上的羈絆,不被任何人所影響,用錢解決的一切與人相關的問題。
偏偏,她遇到了他,招惹了他,也,愛慘了他。
如今,她甚至愛屋及烏,為了他的兄弟,無所不用其極地鑽營,謀劃。
所以,愛情其實跟親情也是一樣的,那個男人給了她多少快樂,隨之而來的,她就必須為他付出多少甘之如飴。
甘之如飴地急他之所急。
甘之如飴地為他奔波辛苦。
之所以說「必須」,是因為這件事對宋蜜來說,很大程度上是被動的,不可逆的。
因為遵從她的本意,或者說理智,她現在根本就不該跟他有任何瓜葛。
是愛,是愛他的心,戰勝了她的本意。
也是這份愛,令她還想要戰勝更多,譬如,她工具人的宿命。
不過她及時收住了思緒。
因為眼前難得的好氣氛,她本能的拒絕煩惱。
——就讓她活在當下。
任由思念在心頭迴蕩,宋蜜一邊想著男人的臉,一邊端著酒杯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風微涼,夜色靜謐。
站了不多一會兒,葉昭也出來了。
不過他一向話少,一時間也沒作聲。
她也沒什麼想說的,便也沉默著。
兩個人各自站著,各自眺望著這個陌生城市的霓虹燈火,繁華萬千。
不過宋蜜隨後倒是還想到了,今天這個日子,不好過的人應該還有一個霍清珏。
又站了一會兒,見時間也差不多了,葉昭轉頭對她說了句,「我送你過去。」
宋蜜很快應了聲,「好。」
……
這邊,溫宴禮剛從醫院裡出來就接到了容馨安的電話。
準確地說,是酒吧的侍應生用容馨安的手機給他打的電話,「您好,我是XX酒吧的服務員,你朋友在我們這裡喝醉了,你能不能過來接她一下?」
「我們要打烊了。」
溫宴禮不由得蹙眉,問:「她一個人嗎?」
「嗯,是的。」
下意識地,他拿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快十點半了。
正猶豫,對方又叫了他一聲,「溫先生?」
眉心一動,他問:「你為什麼會把電話打給我?」
對方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是這位小姐告訴我的。」
「不對,是她讓我幫她打電話給你的。」
他接著問了句,「你們酒吧的地址在哪裡?」
聽對方說完之後,溫宴禮當機立斷地做了決定,「我現在過去大概需要半個多小時,這期間麻煩你照看一下我朋友。」
「好的。你儘快。我們要關門了。」
掛斷電話之後,他直接給宋蜜打了一個電話,「蜜兒,你現在過來了嗎?」
「在路上了。」然後便聽得女人打趣他,「哥哥這麼想我嗎?」
溫宴禮不由得揚了揚嘴角,「幫哥哥一個忙。」
聽出男人聲音里的輕快,宋蜜不禁心頭一動,「什麼?」
然後就聽到他說讓她幫他去接一下容馨安。
宋蜜便笑了,「哥哥第一次使喚我,竟然是讓我幫你去接喝醉酒的情敵?」
「有意思!」
聽出她言語裡的戲謔之意,溫宴禮便知道這個決定是對的,「我在醫院照顧外公一天,已經很累了,蜜兒是不是應該幫哥哥分擔一下?」
「等你回來,哥哥獎勵你。」
手機這頭,宋蜜眉眼皆彎,語氣蔫兒壞,「不如,我把人帶回來,就住我們房間隔壁,怎麼樣?」
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溫宴禮不禁喉頭一緊,「好。」
「剛好我舅媽回家去了。」
房間是她之前讓葉昭訂的,訂了三間,並且三間房是連在一起的。
其實宋蜜並不知道這一點,聽他這麼一說才想到了,原本她只是隨口一說,不過現在她突然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於是便故意拖長了調子,「那……就這麼愉快滴決定了!」
「嗯。」
……
這廂,原本已經要打烊的酒吧,又進來了一位客人。
「先生,我們已經……」
「我朋友在。」霍清珏伸手推了推眼鏡,下意識地朝對方身後看去。
這是一間專門喝酒的清酒吧,地方不大,位置也不多。
霍清珏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張桌子前面坐著的容馨安。
「您是……溫先生?」侍應生狐疑道:「您不是說要半個多小時嗎?」
霍清珏深看了對方一眼,而後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信封,「這麼晚了,小哥辛苦了。」
侍應生顯然會錯了意,「這……不好吧,我們不能讓喝醉的客人隨便跟人……」
——「他是我朋友。」
聽到動靜,容馨安轉頭叫了霍清珏一聲。
侍應生見剛剛已經醉得趴在桌上叫不醒的人突然間醒了,而且說話還這麼清楚,再看看眼前人的舉動,似乎明白了什麼,「那……這……」
霍清珏再次將手裡的信封往前一遞,輕笑道:「待會兒如果那位溫先生來了,小哥就當沒見過我,我坐一會兒就走。」
「大過年的,一點小意思。」
侍應生伸手撓了撓頭,而後才下定了決心一般,飛快地伸手從他手裡抽走了信封,「行!」
「我給您拿東西喝。」
很快的,霍清珏走到容馨安對面坐了下來。
酒吧里的光線不甚明朗,但也仍然看得出容馨安一臉的不自在,「霍總。」
霍清珏點了一下頭,開門見山道:「東西我帶來了,你確定?」
容馨安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行徑簡直卑劣到了極點!
她已經在心裡鄙視了自己千千萬萬次!
但是沒有辦法。
除此之外,她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能接近他,留住他。
因為自從萊文醫生把封爺爺救回來之後,封盛芷對宋蜜的看法明顯不一樣了。
雖然不能說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但是從這兩天她旁敲側擊試探的結果來看,封盛芷接受宋蜜只怕是遲早的事。
所以她不能再等了。
剛剛酒吧侍應生給溫宴禮打電話的時候,她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就算聽不到他具體說了什麼,從侍應生的回答也能大概推測得出來,他怕是根本就不想過來接她。
他根本就不想給她任何希望。
容馨安心裡有數,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
所以她必須牢牢抓住今晚。
再卑鄙無恥,再瘋狂下作,她豁出去了,賭了!
以他的個性,只要他們之間發生了實質的關係,他還能像現在這樣對她視而不見嗎?
如果封盛芷知道了呢?
她畢竟是封爵的表妹,雖然不是嫡親的,但是只要有這一層關係在,發生了這樣的事,容美琳和封盛芷就不會坐視不管。
並且,這還是她的第一次。
見對方陷入沉默,等了大約五分鐘之後,霍清珏不由得開口提醒道:「容小姐?」
如果燈光夠亮,就會發現容馨安的臉色白得不正常,她心裡絕不是沒有掙扎的,但更多的還是孤注一擲。
因為她沒有辦法,這麼多年的愛戀,藏在心裡太久,不知不覺已經釀成了一種毒。
如果沒有見過他是怎麼對待宋蜜,她或許還能保留一線理智和耐心。
但是她見過了,為了宋蜜,她甚至不惜跟自己的母親決裂!
她太嫉妒了!
嫉妒得發了狂,這嫉妒慫恿著她,驅使著她,讓她把一切人格,原則,堅持都置之度外了。
下意識地狠咬著嘴,容馨安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同時伸出了手,「確定。」
霍清珏並未遲疑,很快便將裝了兩粒藥丸的密封袋拿出去,放在了容馨安手邊。
容馨安突然打電話給他,讓他幫忙弄這種東西的舉動,著實在他意料之外。
不過這件事的走向,或者說,容馨安的得償所願,卻是他求之不得的。
只不過,他心裡還有一層想法,倘若容馨安事成,以宋蜜的個性,知道之後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反應?
是眼底揉不得沙子,當機立斷地選擇分手?
還是,她根本就不會在意?
不知道為什麼,霍清珏莫名有一種感覺,或許宋蜜根本就不在意男人肉體上的出軌行為。
很沒有道理。
但他的確就是有這種感覺。
眼前,容馨安已經拆開密封袋,飛快地將藥片放進了手邊的杯子裡。
帶著一種做賊心虛的慌亂,和一種視死如歸的果決。
霍清珏將一切盡收眼底,很快的,他站起了身,「那我先走了。」
容馨安大概是太緊張了,起身的時候險些帶倒桌上的酒杯,一邊伸手去扶,一邊尷尬地看他一眼,「謝謝。」
霍清珏頓時慢下了步子,多說了一句,「你再準備一下。」
「哦……好。」容馨安的聲音都有些不穩。
他記得當初陸之芝是在一個慈善晚宴上給宋蜜下的藥,聽起來應該是陸之芝借著陸之遠的名義,敬了她一杯酒。
能讓宋蜜毫無防備,那就說明陸之芝不僅看準了時機,表現也毫無破綻。
很顯然,在他對面的容馨安並不具備這種特質。
不過說到底她和溫宴禮也是故交,就算談不上青梅竹馬,至少也是從小就認識,或許兩個人之間會有一些意義特別的時刻也不一定。
既然容馨安決定這麼做,必然有她的把握,並且這件事再怎麼樣都不可能跟他扯上關係,他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是以,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再次邁開步子,走掉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在他回到車裡坐等著溫宴禮出現的時候,卻等來了宋蜜的身影。
是葉昭送她過來的。
不過,她並沒有讓葉昭跟著一起進酒吧。
對此,霍清珏半晌兒沒有反應過來!
——來的怎麼會是宋蜜?
……
這廂,宋蜜掀開酒吧門口的門帘,抬腳走了進去。
還是那個侍應生小哥,聽到聲音,轉頭一見來人就怔住了,足足怔了半分鐘,「歡迎光臨……不過我們已經打烊了!」
裡面,佯裝喝醉的容馨安聽到聲音,心口猛地一陣狂跳。
可是接著她就聽出了不對!
來的怎麼會是宋蜜!
她怎麼會來!
本來就緊張的容馨安頓時更加六神無主了!
宋蜜三言兩句打發了小哥,朝容馨安走了過來。
見對方趴在桌子上,宋蜜嘴角微勾起,是真的醉了嗎?
還是,裝的?
很快的,她走到了近處,「容小姐?」
容馨安沒動。
「容小姐,我是宋蜜。」宋蜜俯身下去,「阿禮說他在醫院裡忙了一天,太累了,所以讓我一趟,來接你。」
容馨安一動不動。
看起來是真的醉了。
又過了一會兒,宋蜜伸手去拉她,「容馨安,醒醒,回家了。」
還是沒反應。
宋蜜便伸手推了推她,還是沒動。
如此,宋蜜便判斷她是真的醉了,於是伸手便將她拉起來,扶著就要往外走。
不對勁就是這個時候被她察覺了的。
一個真正喝醉的人,不會是這個分量,也不會是這種反應。
於是走了幾步之後,宋蜜直接放了手,再一推。
不出所料的,容馨安摔到了地上,裝不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