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那你打算怎麼和我哥談?
其實宋蜜有一腦子疑問,但是很顯然,一個都不適合現在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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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霍清珏的車撞出去的那輛車的情形更慘。
那輛車倒翻著飛出去好幾百米,撞塌了路邊的一間商鋪,整輛車直接報廢,駕駛員當場死亡。
要不是因為霍清珏的車是一輛四百多萬的豪車,安全性能和避震裝備全都是國際一流水平,在這個車速之下,他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宋蜜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了,但是這種拍好萊塢大片一樣的追車奪命,驚心動魄,還真是頭一遭!
急診室,醫生正在替霍清珏清創,上藥。
他傷在頭頂,被車內鏡的碎玻璃扎傷了。
右手輕微骨折。
身上有多處軟組織挫傷,不過都不算嚴重。
除此之外,霍清珏全須全尾。
直到這個時候,宋蜜的心才徹底落回了原處。
等醫生剛處理完,霍清珏便轉頭看了她一眼,「我有話跟你說。」
宋蜜眸光一動,點了一下頭。
從急診室出來,走到方便說話的地方之後,霍清珏直接把她想問的都告訴了她。
他約了朋友在附近的酒莊談事,結束之後剛把車開上路就發現了他們的車,下意識地跟了一段路。
發現有車子跟著他們的車,是從加油站出來那條路開始的。
而他之所以敢做出這麼危險的舉動,一方面,他對自己的車有信心,另一方面,他對自己的車技,也有信心。
他玩過一段時間的方程式賽車。
聽完之後,宋蜜長睫一闔一掀,眼風微睨,「你跟著我的車?」
霍清珏點頭,「有點事,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眉心一動,宋蜜言簡意賅:「說。」
便在此時,她的手機響了,是男人打過來的。
她接了,「你在醫院門口等我一下,我很快出來。」
然後她就掛斷了電話。
重新看向霍清珏。
霍清珏也沒猶豫,便把溫言顏讓他幫忙的事說了,「……所以發現有車子跟著你們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溫言顏。」
這番話的信息量著實不小!
最初的驚詫之後,宋蜜將聽到的話來回過了過腦子,繼而開始回想之前跟溫言顏見面時的情景。
還有溫言顏先後兩次給她打電話時所說的每一句話。
其實是有些蛛絲馬跡的。
譬如當時溫言顏語帶譏誚的那一句,「封爵能等嗎?」
再一句,「封盛芷她能等嗎?」
原來溫夫人自殺身亡,溫言顏把這筆血海深仇記在了封盛芷頭上!
如此一來,她怎麼可能幫他們撈封爵!
但是溫言顏第一次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溫夫人還健在。
所以當時溫言顏的確是真心想幫忙,只不過她真實的目的不是為父解憂,而是不希望自己父親跟封盛芷來往過甚,更不希望他親自出面為了封爵向喬傅兩家討人情——她其實是在維護溫夫人。
結果就在當天夜裡,溫夫人吞藥自殺了。
悲憤交加的溫言顏一夕之間改變了想法,繼續借著幫封爵疏通的名義聯繫她,目的卻是為了給她下套,再拿她的安危要挾封盛芷和溫宴禮,讓他們到溫夫人的靈前去磕頭認罪!?
宋蜜很快就把其中的前因後果和曲折都釐清楚了!
不能怪她大意!
如此微妙的心理轉變,如果不是溫言顏自己親口說出來,誰又能想得到?
但,既然如此,溫言顏有什麼理由找人撞她的車?
剛剛那種情形,不管幕後主使人是誰,目的都是想要她的命!
溫言顏絕不至於如此對她!
「不會。」宋蜜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出口了,「如你所言,她只是想拿我來威脅溫律師。」
「雇兇殺人?」她蓋棺定論道:「溫言顏不會。」
其實霍清珏也知道幕後黑手不會是溫言顏,他是故意扯出溫言顏的。
一來是為了跟宋蜜交底。
還有什麼比他將這件事和盤托出,更能換取她的信任和另眼相看的機會嗎?
二來,今晚之後,宋蜜身邊人的戒備心勢必會更強,溫言顏讓他假意擄劫綁架她這件事,實施起來只會更加困難。
就算溫言顏再怎麼有把握,能夠說服宋蜜單獨跟她那位「伯父」的聯絡人見面,他也不願意這樣做。
所以今晚這件事,也是他拒絕溫言顏的絕佳機會。
至於究竟是什麼人跟蹤她的車,意圖讓她車毀人亡,幕後主謀又是誰,她自然會徹查!
不止,那輛車的駕駛員當場死亡,出了人命,警方也會立案偵查。
所以現在有麻煩的人是他。
畢竟,那輛車是他撞飛的。
他該怎麼解釋?
思及此,霍清珏很快說了句,「當務之急,我們要先對一下口風!」
宋蜜深看了他一眼,「嗯。」
……
離開的時候,葉昭送霍清珏。
宋蜜上了男人的車。
一路上男人都沒有說話。
周身的低氣壓卻冷得好似能把人凍住。
宋蜜也在猶豫,要不要把溫言顏將溫夫人的死記在了他母親和他頭上的事告訴他。
是以,兩個人一路沉默著回到了酒店。
幾乎是一進門,他就猛地一個轉身將她抵在了門板上,吻得急雨落下,又凶又急。
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直接動手扯她的衣服。
宋蜜稍作適應之後就迎合起了他來。
戰場一再擴大,戰火一發不可收拾,難捨難分地燒到了極致。
大約兩個鐘頭之後。
浴室里的水聲停止,溫宴禮伸手拿了浴巾將懷裡的人從上到下擦乾,再把自己擦乾,然後將人打橫抱起,抱到床上放下。
這邊是經濟型的酒店,沒有大浴缸,他只能這樣幫她沖洗一下,讓她稍微舒服一點。
替她蓋好被子後,他再走回浴室拿吹風機,然後走回來在她身邊坐下,幫她吹頭髮。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燈光下,她的頭髮散發著烏黑柔亮的光澤。
觸手柔軟。
其實他很喜歡幫她吹頭髮。
剛剛她人都站不住了,所以他只快速地替她沖洗了一下,並沒有洗頭髮。
這會兒他也只是幫她把不小心打濕的頭髮吹乾,所以很快就吹好。
正要起身將吹風機放回浴室里去,她突然叫了他一聲,「哥哥。」
宋蜜實在是累得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心裡卻掛著一件事,「藥……」
「哥哥剛剛又沒有……」
溫宴禮心頭一動,起身的動作卻頓住了,索性就近將吹風機放在了床頭柜上,「嗯。」
然後他在她身邊躺下,翻身將她撈進了懷裡,抱住,「最好是有了。」
宋蜜大概是累得連腦子都慢了半拍,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於是使勁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字,「什麼?」
「孩子!」男人的聲音穩穩噹噹地落在她頭頂,「最好是個女兒,像你。」
宋蜜到底撐開了眼皮,「哥哥。」
溫宴禮親了親她額頭,「喬果果這個名字是你取的嗎?」
她還沒說什麼,便聽得他又說了句,「倒是男孩女孩都適用。」
「那我們的孩子叫什麼?」
宋蜜不作聲。
「還有你錦州公寓裡的AI,為什麼叫三三。」
「你很喜歡疊字的名字?」
想到之前醫生對她說的話,鬼使神差的,宋蜜便說出了口,「我不會再有孩子了。」
下一秒,她分明感覺到環抱著自己的人,身體僵住了,「你說什麼?」
再下一刻,他直接抱著她坐了起來,接跟著將她的身子板正,「蜜兒,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溫宴禮滿眼驚痛地看住眼前的女人,喉嚨不自覺地發乾,扶住她肩膀的雙手也不自覺地用了力氣,「你……做了什麼?」
迎面對上一雙暗涌如潮的長眸,那眸光深處是一片湛亮的漆黑,仿佛要將她生生吸進去。
宋蜜不禁心頭一軟,便將實話說出了口,「醫生說我本來就不容易懷孕,上次……之後……就更難了!」
聞言,溫宴禮頓時猶如挨了一記千斤重錘!
從天靈蓋直達腳底心。
四肢百骸。
全是痛。
是他的錯!
如果當時他能控制一些。
如果他沒有取消她的手術。
如果那天下午她順利做了手術,就算孩子沒了,至少她不用遭那麼大的罪!
那天夜裡她險些大出血的兇險,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如果那天下午她順利做了手術,當天晚上就不可能去慈善晚宴,陸之芝也就沒機會給她下藥,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所以,他不止是親手送走了自己的孩子,還害得他們以後都不會有孩子了?
不!
不會的!
只是概率小而已!
不會是絕對的!
宋蜜是看著男人的臉色在變的,哪怕光線不甚明亮,哪怕她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她就是感覺到他在慌,在懊悔,在自責,「哥哥別怕!」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著他。
今天夜裡他是發了狠的,一次次用盡全力,幾度令她承受不住。
其實她後背都疼了。
但就是捨不得拒絕他。
她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後面那輛車撞上她的車,害怕如果霍清珏提早一步的撞車行為出現偏差,導致更為嚴重的三車相撞,害怕她……車毀人亡。
他太害怕了。
就算看到她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他也仍然是後怕的!
所以才會拼了命地要她。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驅散他根本不敢去想的那個萬一。
她都懂!
男人也知道她懂!
「蜜兒,對不起!」溫宴禮一把將眼前人箍進懷裡,反覆抱緊,再緊,恨不能直接將她整個兒揉入骨血。
再不必擔心意外。
再不必擔心分離。
宋蜜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碎了。
卻甘之如飴。
她看不見,有晶瑩的淚滴進她的頭髮里。
可是即便看不見,她也知道。
男人的情緒在崩塌。
無聲而洶湧。
隱忍之極。
她便不再言語,任由他用仿佛能將她折斷的力氣,緊抱著她。
這段時間以來,他承受了太多,內心太壓抑,也太困苦了。
釋放出來,是對的。
她聽得見他不同尋常的呼吸。
她聽得見他沒說出口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了她,很快的,重新抱著她躺了下來。
躺下之後,她動了動,選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緊貼著他。
明明已經累到了極致,連思維都是渙散的,卻還下意識地維持著清醒。
不一會兒,男人的聲音重新在她耳邊響起,「從現在開始,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
宋蜜便將頭往他脖子裡蹭了蹭,「好。」
她好像還聽到他說了句,「……我會努力,我們一定還會有孩子的。」
「……先生一個像你的女孩,再生一個像我的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徹底失去意識,沉沉地睡了過去。
……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梁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過來了。
宋蜜起床之後剛剛收拾妥當,門鈴就響了。
梁涼走過去開門。
是封盛芷。
宋蜜很快看了梁涼一眼,示意她先出去。
封盛芷的臉色很差,進來之後始終也沒有看宋蜜一眼。
但是宋蜜感覺得出來,她很不自在。
或者說,尷尬。
封盛芷的態度,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不管怎麼樣,萊文醫生是她請來的,換句話說,封老爺子的生命,是她挽救回來的。
果然,封盛芷竟然開口對她說了一聲,「謝謝。」
宋蜜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伯母,到沙發上坐吧!」
封盛芷這才看了她一眼。
嘴上雖然沒說什麼,腳步卻是動了。
其實宋蜜一時也很難說清楚自己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換做是別的女人,眼見自己所愛的男人的母親對自己的態度發生好的轉變,大概會忍不住心生雀躍。
宋蜜心裡卻很平靜。
大概她的心態還沒有徹底轉變過來。
就算她已經很慎重地在思考,如何為她和男人之間奔一個前程,求一個結果。
但是婚姻,婆婆。
這兩個名詞對她來說,始終還是太遙遠。
房間並不大,比起她住的總統套房,幾乎可以說是狹小逼仄。
很快的,她和封盛芷便走到了沙發邊上。
宋蜜落落大方地又說了聲,「伯母,請坐。」
封盛芷這才又看了她一眼,走上前,坐下。
等她坐下,宋蜜才走過去,在她斜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氣氛實在不算好,不過宋蜜也不介意,坐等著對方開口。
又過了一會兒,封盛芷先幽嘆了一聲,然後才開口,「之前是我過分了。」
「阿禮外公的事,謝謝你!」說著,封盛芷抬頭看著她。
此刻,封盛芷的目光和神色都不能說多麼坦然,柔軟,但是至少,沒有了從前的厭惡和牴觸。
是個好的開始呢!
宋蜜輕輕一笑,「伯母剛剛已經謝過了。」
「您也說了,是阿禮的外公。」她彎起眉眼,一雙琥鉑色的眸子裡也跟著睇出笑意。
其實面對這種關係,她也沒有經驗,不過,她可以嘗試,或者說,她願意嘗試,「而且阿禮已經謝過我了。」
封盛芷緩慢地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再度開口,是個解釋的意思,「封爵關在裡面,我和阿禮的舅媽都著急。」
宋蜜沒作聲。
總歸這件事是因她而起。
封盛芷的遷怒,其實也沒有錯。
她不說話。
封盛芷也沒有說話。
房間裡便陷入了一陣沉默。
恰巧這個時候,宋蜜的手機響了,封盛芷很快站了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宋蜜當然不可能開口挽留,於是也跟著起了身,「伯母慢走。」
電話是溫言顏打來的。
直到封盛芷走出房間,她也沒有接。
很快的,電話掛斷了。
封盛芷出去之後,梁涼就進來了,「宋小姐,午飯想吃什麼?」
宋蜜想了想,正要開口,手機又響了。
是喬豫東。
宋蜜接了。
喬豫東的聲音很快從手機那頭傳了過來,並且,明顯比上一次聽著有精神多了,「宋蜜,是我。」
宋蜜應道,「我過目不忘,記得你的號碼。」
喬豫東似乎怔了一下,接著說了句,「蜜兒,你能來看看我嗎?」
宋蜜心頭一動,「應該的。」
「你把病房和床號告訴我,我下午就去。」
喬豫東也很爽快,「好,我發給你。」
掛斷電話之後,她讓梁涼叫餐到房間裡來吃。
吃過之後她便準備出發去看喬豫東。
葉昭去查昨天晚上想要撞他們的那輛車,和那個當場死亡的人的消息去了,所以梁涼開另一部車送她去醫院。
上車之後,她給喬衛衛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喬衛衛的聲音懶洋洋的,「蜜兒,我還沒找到機會跟我爸媽說呢!」
宋蜜笑了一下,「怎麼你就覺得我只關心這件事?」
喬衛衛也笑,「當然不是了,你還關心喬果果。」
「放心,喬果果在我肚子裡,好得很!」
聊了兩句之後,宋蜜便直說了,「你哥打電話給我了,讓我去看他。」
「我現在剛剛出發。」
喬衛衛「哦」了一聲之後問,「那你打算怎麼和我哥談?」
宋蜜眉心一動,實話實說道,「見招拆招吧!先看你哥說什麼。」
不等喬衛衛說什麼,她的另一部手機響了,是男人的視頻電話。